第一千四百一十六章 反奪(2/2)
「咔嚓——噗!」
鐵鏈收緊的脆響與血肉炸開的悶響同時響起,兩名府衛連慘叫都沒能發出,脖頸便被生生戳穿,噴涌的血泉濺得身旁同伴滿臉都是。卻又毫不遲滯,帶著淋漓血珠鏈頭,直指被眾人護在身後的梁公宜面門。卻在即將擊中梁公宜當面的那一刻,被攪卷而出的劍光斬破、切碎,化作繃斷在一地的裂環,砸在地板上發出清脆迴響。……
但佩劍扈從也付出了相應的代價,反衝落地之後他猛退了好幾步;那柄青光盈盈的輕靈長劍,被崩出坑坑窪窪的大小缺口,細細血線自他微微抽搐的虎口流下;而在他滿是警惕與驚覺的臉上,同樣出現了幾個細微的小點,又變成了點點滲出的血珠。
趁這間隙,梁公宜在餘下府衛的簇擁下踉蹌後退,踩著滿地血污與斷瓦,終於退入掛著《嶺外輿圖》、立著公文櫥櫃、擺設閣子和兵器架的內堂。他剛要喘口氣,就見守在內堂入口的藍衫親隨「大門神」突然眼神一厲,毫不猶豫地收掌變勢,雙掌如旋轉的風葉,猛地向空無一物的內堂中央轟出——肉眼可見的模糊氣旋瞬間成型,帶著「嗚嗚」的破空聲碾壓而去。
幾乎是同一時刻,褐衣勁裝的扈從他身邊後閃出,正是與王府「大門神」並稱雙鎮石的「小門神」,此刻駢指如劍,指尖在虛空中快速划動,一道道淡彈射而出的殘影,如蓮花翻卷綻放,「呲呲」作響的氣勁撕裂內堂空氣,與「大門神」的氣旋形成合圍之勢。
「嘩——!」
氣勁碰撞的銳響突然炸開,內堂中央那幅丈許寬的《嶺外輿圖》猛地晃動,無風自動的凸起一道形影,如鬼魅般裹卷著大地圖撲面而來,卻被氣旋與指勁同時擊中。就在偌大牛皮裝裱的輿圖,瞬間炸裂成無數紛飛碎片的同時;被往復擊中的突出,也發出了沉悶震鳴與金屬碎裂聲。
然而,已然得手的「大門神」與「小門神」卻是臉色驟變,兩人齊齊悶哼一聲,像被無形巨力反震般抽身急退;藍衫與褐衣的衣角,都被激盪的氣勁掀飛開了,退開的軌跡上,幾點猩紅血珠揮灑而出,滴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而當他們踏地停下身來後,手臂、指掌上已然變得血粼粼;臉色也晦暗了許多,一時說不出話來。
隨著崩散的輿圖碎片紛飛,露出的不是潛伏的敵人,竟是一具半人高的沉重青銅人像燈座!雙門神的合擊精準落在銅像上,「嘭」的一聲悶響震得內堂樑柱發顫,厚實的青銅被砸成數截深深凹陷的碎塊,可銅像尖銳的蓮紋邊角也趁勢反彈,「嗤」地劃破「大門神」的藍衫袖口,「小門神」的指節也被震得滲出血珠——王府這對鎮石,竟被一具死物反傷。
「休走!」持銀鏈錘的扈從見狀怒喝,鏈錘如流星般再度破空砸出,呼嘯著擊中輿圖背後的書架,「嘩啦」一聲脆響,檀木擱架瞬間崩裂,書卷與瓷器碎渣混著木屑四散飛濺,卻連半道人影都沒掃到。
可就在銀錘深陷碎木的剎那,它突然像被無形的手攥住,猛地彈跳飛起,反向劃出一道凌厲的銀弧,直掃向另一側警戒的持劍扈從!「來得好!」持劍扈從反應極快,足尖點地側身,長劍橫挑,「叮」的一聲銳響震耳欲聾——銀錘被精準挑飛,可他手中那柄輕靈長劍卻不堪重負,「錚」地繃斷成兩截,斷劍彈起,「噗」地嵌入旁邊的朱紅立柱。
「別管兵器!」持劍扈從死死盯著滿地碎片,高舉斷劍嘶吼,「千萬小心,賊人已潛進內堂!」他的目光掃過側近,卻驟然僵住——三名府衛手持長刀僵立原地,對他的呼喊渾然未覺,像是三尊木雕。
「你們聾了嗎!」他怒聲呵斥,那幾名府衛終於動了——不是拔刀戒備,而是頸下、下頜處突然滲出細細的血線,血線在雨霧中迅速蔓延,下一秒「噗嗤」作響綻裂開來,大蓬血水噴射而出,溫熱的血珠濺在持劍扈從臉上。三具屍體轟然向後癱倒,露出了被擋在身後的梁公宜。
梁公宜的後頸正被一隻蒼白的手死死捏住,少年消瘦的身影如魅影般貼在他身後,正是江畋/楊思彥。他不知何時拿捏住梁公宜後頸,另一隻手握著半截斷刃,刃口緊貼梁公宜的咽喉,雨水順著他的斷刃滴在梁公宜頸間,帶來刺骨的寒意。「梁世子,」楊思彥的聲音比碎刃更冷,「榮氏沒清理乾淨的爛攤子,今日該你接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