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四十一章 再後(2/2)
但都只擊中了一道視覺殘留的空影。千鈞一髮之際,江畋足尖猛地一點地面,身形如驚鴻般凌空旋身,衣袂翻飛間,避開鐵鞭橫掃的鋒芒,反手就將其前端緊緊握住、順勢奪走。一腳蹬踏廊柱木茬迸濺,如揮長劍般橫劈而出,「鐺」的一聲脆響,精準磕中迎面刺來的利刃,將利刃碰撞處火星四濺,又扭曲振飛。
未等身形落地,他腰身急擰,左臂的棱錘如鞭般後揮,硬生生撞向悄無聲息襲來的分水刺——「噗」的一聲悶響,分水刺穿透江畋衣袖,卻只能擦邊掠過,反手擲出的棱錘,如流星趕月般直取樑上刺客心口。樑上黑影慘叫一聲,胸口深深嵌入棱錘,仰面應聲墜落,撞在青磚上沒了聲息。
落地瞬間,江畋腳下連踩,步伐詭譎如鬼魅閃爍,在剩餘投擲的尖銳暗器,彈射亂飛的縫隙中輾轉騰挪。再度搶身逼近對方,如鷹爪般精準扣住刺客手腕,猛地發力一擰,「咔嚓」一聲扭成不規整的麻花壯,順勢踢中另一名襲擊者手中長刀,靈巧的旋身橫掃。
刀光如匹練般划過,血花迸濺,最後兩名刺客還未反應過來,便已被攔腰斬斷,屍身轟然倒地。不過瞬息之間,這場預伏的致命殺機便被盡數化解,江畋立在滿地屍骸間,衣袍染血卻身姿挺拔,眸底寒芒更盛,轉頭望向滾倒在地,連連後退靠牆的頭領,冷聲道:「躲得過一時,躲得過一世?我倒想看看,是什麼樣的貨色,居然幕後算計好不夠,敢於當場興兵……」
話音未落,外間忽然大放光明,赤紅火光如晝,瞬間驅散了大半夜色,將黝黑的建築輪廓映照得清晰可辨。緊接著,「噼啪噼啪」的密集聲響如炒豆般炸響,混著「咚咚」的沉悶轟鳴滾滾而來,聲浪震得窗欞微微發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硬生生打斷了江畋的後續話語,也讓滾倒在地的頭領眼中驟然閃過一絲異動和慌亂,周遭殘留的甲兵更是神色劇變,紛紛轉頭望向火光傳來的方向。
江畋眸色一凝,尚未辨明動靜來源,剎那間,這處黝黑建築的門窗便相繼脆裂崩碎,木屑如飛雪般四濺;「噗噗」聲不絕,木質板牆與隔斷上瞬間布滿密密麻麻的穿透孔洞,如篩網般千瘡百孔。緊接著,噼里啪啦的碎裂聲、陳設折倒聲橫掃室內,案幾傾覆、器物崩裂,亂作一團。室內那幾名被扭斷肢體卻尚未氣絕的襲擊者,身上驟然炸開一蓬蓬血污,鮮血如泉涌般奔涌而出,哼都未哼便當場斃命。
外間殘留甲兵的慘叫此起彼伏,倖存者的呼喝怒罵混著兵器墜地聲,攪成一團亂麻。那頭領本就驚魂未定,見狀更是驚駭欲絕,張口欲言:「不是……」話音未落,夯土包磚牆便轟然炸開數個大小不一的缺口,磚石碎屑如暴雨般崩散四濺,狠狠砸在他身上。頭領瞬間被打得灰頭土臉、鮮血淋漓,悶哼一聲便直挺挺昏死過去。
恰在此時,外間隱約閃爍的刀兵甲光中,一道義正辭嚴的厲喝,穿透混亂聲響傳來:「雨魔!你謀刺欽使,殘殺貴胄,本該秋後問斬,卻乘亂脫逃!如今潛入貴人身側,圖謀不軌、闖禁犯駕,更是罪不可赦!眾人聽令,不惜一切手段,拿下此寮,死活勿論,皆有重賞!」
與此同時,先前滕王閣上空升起的求援焰箭,已劃破夜空傳至江對岸。一支打著漕營旗號的人馬聞訊而動,數十艘快船如離弦之箭般破浪駛來,船槳擊水聲急促如鼓點,漕營兵卒身披皮甲水套、手持刀槍,立於船頭神色凝重,正火速飛渡江面馳援。
然未等他們靠近江岸,早已在此嚴陣以待的另一支武裝便驟然發難——這群人身著玄衫褐甲,手持強弩長刀,陣列如鐵桶般橫亘江岸,箭簇寒光直指江面快船,硬生生將漕營人馬攔截在江岸邊上。漕營頭領立於船頭高聲喝問,試圖交涉,卻只換來對方一聲厲喝,話音未落,箭矢便如飛蝗般射向快船。
一時間,甲冑碰撞聲、兵刃交擊聲、喊殺聲瞬間爆發,江面之上水花四濺,火光映照下,兩支人馬瞬間陷入激烈廝殺,混亂的聲浪與閣內的變故交織在一起,讓這場風波愈發撲朔迷離。(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