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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四十一章 再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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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只是夜風中一輪攢射,卻足以讓江畋因極致警惕而大幅銳化的視野與聽覺,瞬間鎖定箭雨源頭。他心中瞭然,再無半分遲疑留手,腳下猛地發力蹬踏,青磚被踏得微微震顫,身形如離弦之箭竄飛而出,衣袂擦過閣內大片沉鬱的建築陰影,掠過錯落的房舍間隙,帶起一陣細碎的風鳴。不過瞬息,他便穿透濃稠如墨的夜色,看清了閣下一側空地上的景象——那裡燈火搖曳成片,昏黃的光暈在夜風裡明明滅滅,甲冑的冷光與刀鋒的寒芒交織閃爍,在漆黑的天幕下格外刺眼;

成百上千陣列如行,身著釘皮鎧、錐尖盔的弓箭手,弓如滿月、箭簇上弦,一張張臉上滿是緊繃的肅然與難掩的警惕,顯然正是方才那輪奪命箭雨的發射之地。夜風卷著金鐵銷殺之氣與燈油的焦味撲面而來,將弓箭手們嚴陣以待的身影鉤勒得愈發清晰;更將藏在陣列兩側和後方,成群披甲執刃的笠帽軍士暴露無遺;他們像是眾星捧月一般,簇擁著一小群氣息沉凝,如磐石紋絲不動的身影,顯然是負責督陣的將校和頭領,正用毫無溫度的冰冷目光,死死盯著燈火通明的滕王閣方向。

隨著江畋提著「肉盾」突然現身,牆根下的陰暗中,頓有蟄伏的黑影動了起來,似是察覺到了什麼,突然發出幾聲尖銳的哨音——哨音刺破濃稠的夜色,弓箭手們原本緊繃的身形驟然一凜,參差不齊的將弓拉滿,箭簇寒光直指江畋方向,呼吸聲都變得急促而壓抑,胸腔起伏間儘是戰慄,顯然已做好了再次發射的準備。

但未及松弦,忽聞一陣疾風狂嘯,一個碩大的物體帶著揚起的塵土,搶先從牆後飛擲而出;徑直掠過蓄勢待發的弓手陣列頭頂,又在一片不由自主的目光跟隨之下,轟然砸向側後方的將校和頭領所在。督陣的將校們驚呼聲起,倉促揮刀試圖格擋,或四散狼狽躲閃,原本的嚴整之勢瞬間大亂。

黑暗中驟然響起呵斥,「廢物!」「無能!」二字如冰錐破夜。領頭黑影身側,數人應聲反身疾躍,踏地騰身而起,掌中棱錘、鐵錐、長斧等重械揮擊搗砸,精準落於呼嘯而至的碩大物體之上。「嘭——」一聲沉悶巨響,碎裂聲迸濺,那沉重巨物瞬間支離破碎,化作漫天碎片四散濺落,煙塵瀰漫間,盡掩眾人視野。

此時眾人才驚覺,那巨物竟是半截連丈高登聞鼓的鼓架——不知被何人從釘死的鼓樓上硬生生折斷,當作遠擲兇器。鼓架之上,更纏繞著一條粗重鐵鏈,此刻隨鼓架崩解凌空抖擻,蜿蜒如毒龍,劈頭蓋腦砸入弓手陣列。「咔嚓」骨裂聲與慘叫齊起,頭顱迸裂、臂膀斷裂者不計其數,弓手陣中竟被硬生生砸出一道血肉模糊的缺口。

與此同時,江畋已棄下秦岳——那廝渾身插箭,生死不知,狀如箭豬。他身形如魅影穿梭,直入大亂的弓手陣中,信手抓起數名弓手當作武器,如大風車般連人帶械輪砸橫掃。骨脆肉爛之聲不絕,肢體摧折飛濺,轉瞬便清出數圈血色空白。貫穿七八列橫陣後,他順勢緊隨潰散的弓手,一頭撞入倉促集結的刀兵盾牆之中,勢如破竹爆出一聲巨響。

江畋這一撞,如蓄滿之簧驟然迸發!金鐵碎裂之悶響、骨肉摧折之震聲、短促悶哼與慘叫交織,瞬間炸開。殘肢斷體、破碎盾面、崩飛兵器隨血霧漫天翻飛,如煙花炸裂般沖天而起,卻帶著致命的血腥。那由數十名披甲之士、長槊大楯與橫排斬刀組成的密集戰團,竟被硬生生砸開一道丈許寬的缺口,如被巨石砸破的堤壩。缺口之後,一小群護衛簇擁著,疑似頭領的身影正倉皇后撤,踉蹌著往後方建築內逃竄,慌不擇路之態如喪家之犬,畢露無遺。

然兩側建築內,更多甲兵如鐵流般合圍而來,如兩道黑色洪流席捲而至,卻難追江畋閃爍魅影,只得徒然叫囂怒罵,眼睜睜見他冷不防擲出半截不成人形的屍體。那屍身如投石機射出的巨石,直奔首領後背。千鈞一髮之際,首領身後護衛奮力轉身揮錘,「嘭」的一聲將屍身砸開,血色淋漓濺滿臉龐,如潑了一臉紅漆。

但未及拭去血污,江畋已欺至身前,扣住其肩頭猛地發力,「咔嚓」一聲捏碎關節,順勢奪下錘柄,旋即一腳踹中其小腹。護衛頭重腳輕飛撲而出,如斷線風箏般狠狠撞向轉身攔截的另一名護衛,兩人轟然倒地,骨裂聲清晰可聞。下一刻,江畋俯身扯住倒地護衛的小腿,如提稻草般揮舉而起,再度擲出。

那護衛身軀如沉重的沙袋,撞向追來的一小群甲兵,砸在鋒利兵器上,鮮血迸射如泉涌,甲兵們被撞得人仰馬翻,纏作一團,如被推倒的骨牌。而江畋已然追上第三名、第四名護衛,摧枯拉朽一般揮錘的掃落、擊飛武器,另手探扣住其臂膀,不顧其掙扎揮舞,如擲活體炮彈般接連甩出——甲兵慘叫著撞向後續陣列,砸開一片混亂,兵器墜地聲、痛呼聲震徹夜空,如驚雷滾過。

恰在此時,江畋已疾追至黝黑建築門前,見那頭領剛踏入門檻,身形驟然加速,如獵隼撲兔般欺近,探手一把扯裂其飛揚的大氅。布料撕裂的「嗤啦」聲刺耳,頭領重心失衡,狼狽踉蹌著滾倒在地,塵土沾滿衣袍。然未等江畋再進一步,側後方與樑上陰暗處,驟然竄出數道殺機——毒蛇出洞般的利刃裂空而至,寒芒如電;呼嘯的鐵鞭帶著破風銳響橫掃,裹挾著千鈞之力;更有分水刺悄無聲息掠向其後心要害,諸般兇器交相掩護,封死所有閃避路徑,殺機如密網般罩落。

但都只擊中了一道視覺殘留的空影。千鈞一髮之際,江畋足尖猛地一點地面,身形如驚鴻般凌空旋身,衣袂翻飛間,避開鐵鞭橫掃的鋒芒,反手就將其前端緊緊握住、順勢奪走。一腳蹬踏廊柱木茬迸濺,如揮長劍般橫劈而出,「鐺」的一聲脆響,精準磕中迎面刺來的利刃,將利刃碰撞處火星四濺,又扭曲振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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