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六十三章(1/2)
「王上,雍君,您還是給個准數吧,枉自相交了這麼多年的,」一名混身穿戴顯得貴氣十足,卻滿臉頹廢色的年輕賓客,略帶醉意的抱怨道:「宴飲再好,也隨時可以再開一場,可當下的局面,卻讓人等不得了。都中的情形都亂成這副模樣了;多少人寢食不安,您身為國族和宗室,就沒什麼說道麼?」
「要余說些什麼?」作為此處別業主人的雍寧王,卻是不動聲色,或是滴水不漏的微微愁眉道:「余不過是被人,推在檯面上的富貴閒人,真正的憑仗和指望,自然另有其人了;只是,這位奉招進宮之後,就再沒有了聲息;小顧郎君,你倒說得輕鬆,又教余何以自作主張呢?茲事體大越要審慎啊!」
「王上,你這話就說的有些,未免悖心過譽了。」然而,另一名賓客卻有些不耐,滿臉酒氣熏然的抓住話尾道:「誰不曉得,大安國主之下,就屬您最為體面了;倘若身系內外朝的您,都要因此坐視不動,哪還有誰人敢於輕舉妄動呼?可是,當下的局面,豈又是輕飄飄一個求穩,就能讓人安穩的了麼。」
「從都亟道的龍門山下,到澠池關,都日日夜夜有人爭鬥不休,光天化日之下,當道殺的血流成河;就連朝臣、命官和將吏,都不得倖免;這還是天子腳下、朝廷中樞所在的首善之地麼?就因為一句情況不明?我聽說,東南採訪使已經進京了,卻在龍門山的官軍關卡附近,遭人圍殺僥倖得脫。」
「這位盧使院、盧老倌可是一個性情剛強,百折不撓之輩;於國計諸事素來分毫必較,就算在政事堂諸公當面,也不講體面和餘地的所在。先前查辦了藩務和土貢的虧空後,好容易才將他打發出去;既然他已突然回到三司使院,怕不是要掀起天塌地陷的干係,難道網上,就一點兒風聲都沒?」
「你這就為難我了,」雍寧王卻是不為所動的,輕輕搖動杯中酒液:「大內有武德司、五坊小兒,朝廷也有南衙諸軍,河南府、東都留司的差遣人馬,幕府更有御庭兵和四海衛,還有御史台、大理寺、刑部,都有的是專職緝捕的人手;更別說藩務院、宗藩院的護兵,還有那些諸侯外藩的護衛,可以調遣;怎麼就專專指望上了,余這清貴閒人呢?」
玉杯中隱約殘存酒液,折射出搖曳的燈火,就像是牽動著堂中眾人,紛雜莫測的心情一般;當即又有人故作沉重的開口到:「既然,雍君都已放棄了,那吾輩怕是真沒得指望了:世人殊不知,您說的這些有司,大都與府上干係匪淺,淵源親厚之人;連雍君都把不定的消息,偌大洛都還有何處可覓?」
「不過,余家在三司使院,曾有些許舊人,倒還有一些不知真假的聽聞,管一切拋磚引玉,且叫雍君品鑑可否?說是那位盧使院及其從行,是遭到了成建制的軍伍,還有擅長合擊之術的江湖亡命圍殺;為此,從江都一路護送前來的一團兵馬,連同追隨多年的扈從,都折損殆盡,只餘十數傷殘者。」
「因此,當這位回都之後,就請動了計相的最高權宜,發都運司的漕營和運兵;火速趕往現場,搜撿屍體和轉移其他證據,連帶周圍設卡的當值將校,都給拿下了,關在回洛倉內,嚴加訊問……雖然,那些截殺的賊人,口口聲聲自稱偽唐死士,但其屍身、器械和物件,還是不免留下了些許端倪。」
「公孫首座,什麼端倪?」出身宰相世系之一的貴公子小顧,不由自主的捧垠道,就見公孫首座:「說是有人認出來乃,乃是伏牛山、熊耳山中的山棚餘孽,還有有司通緝多年的亡命大盜……可是,誰能告訴我,為什麼早已被剿滅多年的山棚、能闖入都亟腹地,還用上西邊偽唐的器械、物件?」
「你說的這些線索和嫌疑,已不是當下的三司使院,最要緊的干係了;」但是,又有一名年長美髯的賓客,緩緩的開口道:「據某所知,盧使院這會已分別上書,大內,幕府和政事堂了;其中政事堂那頭,有人重金透出了消息,說盧使院這次並非,正常的回任履職;而是帶著重大機要,輾轉奔回的!」
「如若知情人等的私下猜測無差,在盧使院巡查和暗訪的東南兩淮之地,不但有巨大的虧空和隱瞞的錢財流失,卻通過多方共同造假的帳面手段,藏在歷年的積欠中;還有地方局面不穩的隱患……說是東南沿海的財賦重地,普遍存在田賦雜稅,徭役和代錢加征過度,而百姓聚眾結社抗稅成風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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