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其他類型 > 唐奇譚 > 第一千五百六十三章

第一千五百六十三章(2/2)

目錄

「如若知情人等的私下猜測無差,在盧使院巡查和暗訪的東南兩淮之地,不但有巨大的虧空和隱瞞的錢財流失,卻通過多方共同造假的帳面手段,藏在歷年的積欠中;還有地方局面不穩的隱患……說是東南沿海的財賦重地,普遍存在田賦雜稅,徭役和代錢加征過度,而百姓聚眾結社抗稅成風尚!」

「其中,更提及了名為大雲教的外道淫祀,以善信賑濟為名,兼容三教九流之輩;信者遍及地方官吏士民;已取代和占據了好些個鄉野祠廟,乃至是正信的寺觀之所;但是當地的功德使和威儀官,卻一無呈報之意……只怕局面糜爛之勢觸目驚心,遠超朝堂諸公預期了,這可是東南財賦的腹心啊!」

「……無論如何,兩淮尚在千里之外,但是都中之亂,卻與諸位的切身厲害息息想干。」最後一位濃眉闊臉賓客穩穩頓杯道:,哪怕喝了多少名貴酒水,也未曾在臉上顯露出來;反而依舊眼神清明凌厲,舉手投足自有軍伍氣息。「王上既不能給個准信,那吾等只能另尋他法,求個打開困局的路子!」

「唔……」雍寧王略顯意外的看向對方,就像是重新認識了這位,身為金吾仗院中郎、內仗左使的資深宿將;半是無奈又半是懇切的說道:「獨孤中郎何急否,當下的武德司這口惡豺,不是已被朝堂放出來,肅清街面了?在這個節骨眼上,南衙北郡都不宜大動,待其肆虐夠了,方好再收勢局面……」

這時,外間第進來的消息,也終於通過層層的輾轉,通過一輪時鮮魚酢呈上的時機,通過碗盞下的壓條便箋,呈現在了雍寧王的面前。但他的表情幾乎毫無變化,依舊慢條斯理的品味著,新切魚酢的鮮美與回甘,又與作了一首應景的《風味賦》,在列位賓客的唱和聲中,勸飲了幾杯直到漸染微醺。

外間私宴絲竹低斂,酒筵正至半酣,廊下燈火溫奢沉謐,一派權門雅聚的平和光景。雍寧王神色從容,借著酒意微醺的由頭,緩身離席,託辭更衣,獨自步離宴榭。他身為宗室重藩,城府深沉,素來謹慎,此番深夜入局密會,始終留著三分警醒,故而移步內室之時,步履輕緩無聲,衣袂斂風,不帶半分僕從跟隨。

後院內室本是專屬他,休憩靜思的私密之地,尋常僕婢無人敢擅入,更是他暗藏貼身底牌的隱秘居所。可今夜推門而入的剎那,一室溫潤燈火驟然凝滯,所有平和假象轟然碎裂。暖燈垂照的素色軟榻之側,竟悄然立著一名陌生來客。

對方一身灰黑簡衫,身形清挺,周身無華飾、無銳氣,靜立如虛影;明明坦蕩立於室中,卻隱盡所有氣息,不泄半分波瀾,若非親眼所見,根本無從察覺此地多了一名不速之客。其人未闖未動,靜靜佇立,姿態鬆弛淡然,卻自帶一股俯瞰全局、掌控一切的絕對壓迫感,將整間內室的氣場牢牢鎖死。

而真正讓雍寧王眼底微沉、心神驟凜的,是依附對方身側的那人。那是他精心豢養、深藏暗處,從不輕易示人,只在關鍵時刻以備萬一的秘密底牌——小女瑁姬。往日裡,這名小女子溫順剔透、機敏聽話,打小輸灌了唯他馬首是瞻,眉眼間只容得下唯一主人,是他最穩妥、最隱秘的暗手與私寵。

可此刻,她全然換了一副姿態,輕輕垂首貼附在陌生來客身側,肩頭微靠,身姿柔順無骨,往日獨屬於雍寧王的恭順與親昵,盡數轉嫁他人一般。瑁姬眉眼低垂,長睫斂盡所有神色,不怯不懼,亦無半分對舊主的回望疏離,只剩全然的依附與臣服。十指輕攏於身前,姿態低眉順眼、溫婉恭謹,儼然貿然闖入的對方,才是真正主人一般。

一室靜默,燈火幽幽。雍寧王立在門內,腳步頓停,眼底閒適笑意徹底斂去,深沉的眸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驚怒與忌憚。他萬萬不曾料到,自己雪藏已久、視為絕對底牌,不知何故竟早已悄然易主。而外人無聲潛入他的私密內室,毫無反抗和動靜,便收服他隱秘的暗手,這般莫測的手段和城府,遠比直接刀兵臨頸,更讓人脊背生寒。(本章完)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