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八章 唐人的強大不是一個人的強大(2/2)
張陽喝下一口茶水,「現在禮部最大的問題就是尾巴拖得太長了,許敬宗不會在禮部尚書的位置久留,現在禮部有如此長的尾巴,有如此多的人手,等許敬宗有朝一日離開了禮部,我們禮部也該有變化了。」
張大安疑惑道:「兄長所言的尾巴是外交院嗎?」
「你們從頭開始收整匯總禮部的資源,隨時做好切割的準備,皇帝不想禮部這個地方太複雜,越是複雜皇帝就會越不安。」
三兄弟聽了皆是沉默不語。
張陽笑道:「這麼好的日子,不如諸位留下來用飯。」
「不用了,老夫家中還有親眷,不便在山上久留。」
張公瑾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背後推著輪椅走來,剛剛的話語他顯然都聽到了。
老師示意三兄弟也準備離開。
大象,大素與大安各自離開,等他們三兄弟帶著家室都走了,張陽看了眼還在身旁的老師,「老師還是不希望我與大安說太多是嗎?」
張公瑾頷首道:「大安的潛質一直很好,比大象與大素都要好,三個孩子中老夫最不放心他。」
他將雙手放在輪椅的兩側,低聲道:「張陽,你是個聰明的孩子,而大安從小就是個痴兒,你們不同,有些事你不用告訴他,他自然而然就會明白。」
「老夫也明白,只要你對大安稍加指點,他的能力不會比許敬宗差,不會亞於岑文本。」
張陽怔怔點頭,「老師是希望大安以後能活得簡單一些,所以從小到大都一直在遏制他的天分,可學生以為這種天分遏制不住的,終有一天他也能站在朝堂上獨當一面。」
「那都是以後的事了,以後的事老夫也管不著,這三個孩子能夠簡單一些也好,老夫這輩子做了太多的事情,謀士嘛,你不知道老夫當年幫著秦王在背地裡做了多少事情,因幾方人之間的謀略有多少人死於非命。」
「大象和大素如此也就罷了,大安這孩子太像老夫,實在不希望他成為老夫這樣的人,一個半輩子都在陰謀算計的人。」
張陽俯下身蹲坐在他身邊,「老師我知道了,我會看著大安的。」
師母與李玥的談話結束了,夫妻倆站在山門口送別老師一家人。
看夫君神色凝重,李玥好奇道:「老師都說了什麼?」
張陽雙手負背解釋道:「老師想讓陰謀詭計離他的兒子遠一些。」
大安如今任職禮部侍郎,在朝堂上與趙國公作鬥爭,也都是直來直去的。
赤子之心難得,大安能夠像現在這樣保持下去就很好。
昨夜太上皇在驪山用飯,打算今天去看望他老人家,只是王公公的到來,讓一家人只好取消了計劃。
陛下與皇后來了,還帶著一大群孩子。
說是來看望李淵,除了皇后與孩子們,李世民根本沒有去見太上皇,而是徑直來了驪山。
君臣許久未見,張陽親自在山下迎接,迎著這位皇帝上山。
李世民頷首道:「昨夜的煙花盛景很不錯,就是太短暫了。」
「驪山人力有限,那一千貫錢陛下可否交付了?」
「過些時日吧,朕近日都挺忙的。」
「陛下,我們是有字據的。」
上山的台階有一個平地,可以稍稍歇息片刻,李世民停下腳步望了眼山頂,「以往朕來驪山你們一家人都是在村口迎接,這兩年你怠慢了不少。」
「陛下來得突然,驪山沒有準備。」
張陽隨意找了一個藉口,搪塞了過去。
李世民聽得出搪塞的意味,也沒有追究,太上皇就在驪山,作為兒子,自然是要來看望自己的父皇。
距離山上還有一段距離,李世民在半山腰便不打算再往上走了,而是在台階上坐了下來,他掃視著這片村子,又看看張陽,「平日裡你也該這般穿著的,以往像什麼樣子。」
本來家裡的衣料就不多,給孩子們的衣服布匹就不夠,更不要說給自己做衣服了。
有了孩子之後,自己的衣服就更少了。
這一身衣服就是媳婦去年裁剪好的,到了今年也就穿了兩天,用料是緇衣,這種衣料本來就用來給皇帝和王侯做衣袍所用的。
不過自秦漢之後穿這種衣料的皇帝就少了,因為是黑色的布料,兩漢之後這種衣料才慢慢流入民間權貴家。
但緇衣的衣料一直以來都很稀少,也很名貴,中原會做這種衣料的手藝人也很少,這一身的衣料價格堪比絲綢。
也算是自己衣服中最名貴的一件,古代奢侈衣物的天花板水平。
這一身衣服一年也就穿著這麼幾次,明年還能拿出來穿。
李世民又道:「休沐之前,有朝臣彈劾在驪山的食邑藍田縣圈養雞鴨,可有此事?」
張陽聞言沒有否認,心有好奇這種事情也就會彈劾?
李世民瓮聲嚴肅道:「養點家禽倒也沒什麼,上千隻雞,六百鴨,未免太多。」
「陛下難道不覺得圈養是必要的嗎?」
「哦?」
李世民來了興致,「你且說說。」
張陽深吸一口氣解釋道:「長安城人口已經觸及兩百萬之眾,如此龐大的人口,光是糧食運送一個月就需要五百萬石,更不要說肉類了,河西走廊的羊群都不夠宰殺的。」
「光是長安城,已經讓整個關中不堪重負,敢問陛下這種情況,還能持續幾年?」
以前沒考慮過這個問題,李世民覺得長安城的人過得還挺富足的。
「所以太府寺才會增加作物多樣性,以補充長安城的所需,長安城的物價都失控到什麼地步了,三顆菜的價格兩錢,斗米卻只有四錢,敢問陛下這種離譜的物價難道不需要調整嗎?」
等再過二十年,關中才是真的無以為繼,長安城的人口還會繼續上升,屆時關中的供給都不夠長安城消耗的。
現在關中也在面臨耕種田地越來越少的窘境。
太府寺所憂慮的就是加大生產力,增加田畝價值,做好作物多樣性的調整,維持好物價,有充足的物資供給長安城。
先別說太府寺要管著中原人的飯碗,一想到以後要養著整個長安城,真不是人幹的事,夫妻倆加班加點就是為了這些。
這大唐只有我一個人在先天之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