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情何以堪(1/2)
「使者來長安要入朝覲見陛下,還要進行宴席長談,而後陛下賞賜你金銀以作心意,這些事情都還沒辦呢,就這麼讓可汗離開倒是會讓別國覺得我們大唐沒盡地主之誼。」
夷男可汗低聲說著,「薛延陀內亂了,杜爾來報復了,我要回去。」
張陽又給自己倒了一碗茶水,「大唐一直以來都是禮儀之邦,但凡來使我們都要隆重對待,讓可汗就這麼回了薛延陀,你讓諸國如何看待大唐!」
「本汗要回去!」夷男可汗終於繃不住大聲喊道。
「還請可汗放心,陛下已經讓人將旨意送到薛延陀,並且告訴薛延陀人,可汗在大唐吃好喝好睡好,大唐也會用最好的禮儀來接待你,酒肉管夠,不愁吃喝,每日飲酒作樂。」
「可汗放心,你的族人不會擔心你的。」
夷男可汗渾身顫抖,「本汗擔心自己的族人。」
「你也不要太擔心你的族人,陛下也下旨了,他們會團結友愛的。」
李孝恭說著,「老夫會安排日子,到時候早朝覲見。」
張陽咧嘴笑著,「夷男可汗有什麼要求,現在可以說,我們也會稟報給陛下,既然可汗來使長安,我們要做的事情也要都做到位才行,等一切事情都辦完了,夷男可汗自然可以回長安。」
夷男可汗低聲說著,「本汗只想回漠北,不求其他。」
張陽點頭道,「明白了,我們會安排的,你也別尋死覓活的,好好休息,就算現在離開長安城也不能馬上到薛延陀,何必急於一時?」
「本汗現在就回去等你們消息。」
這傢伙從一開始氣焰囂張,到現在一點底氣都沒有。
張陽看著他的背影嘆道,「人生大起大落實在是太快了,讓人一點防備都沒有。」
許敬宗也是同樣嘆氣。
見張陽要走,許敬宗又好奇問道,「張侍郎不多坐會兒了嗎?」
張陽笑道,「我拜了一個老師。」
許敬宗點頭,「下官聽說。」
張陽惆悵地說道,「現在他快死了。」
「嗯?」
鄒國公張公瑾就像是風中的殘燭,隨時都有熄滅的可能,按照他的說法,什麼時候去世都不奇怪。
回家路上張陽順路買了一些東西,枸杞,干棗和再買點雞肉。
媳婦正在和兩位嬸嬸打著羽毛球,現在她已經能一打二了。
嗯,進步飛速,匪夷所思。
安靜的吃完午飯,張陽把包好的紅棗枸杞瘦肉粥裝好,放入一個食盒中。
李玥好奇道:「今天還去見老師嗎?」
張陽點頭道:「看看能不能讓老師多活幾年。」
和張公瑾素不相識,不過見了兩面,又是師生關係,對這種人又沒什麼敵意。
帶著媳婦第二次來到老師的家門前。
似乎是張公瑾不喜歡見客,門總是關著。
聽到李靖也是這樣。
敲響門之後,開門的還是張公瑾的夫人。
這一次她非常熱情的迎了兩人進院子。
有了上一次的交流,李玥和師母的關係看起來更好了。
張陽把一碗粥端給張公瑾,「自己做的不知道合不合老師胃口。」
張公瑾聞了聞粥,「嗯,沒有藥味。」
他將粥兩三口喝完,吐出兩顆棗核。
「看你也是個有心的人,是不是覺得給老夫做吃食,老夫就會多教你一些?」
「學生沒有這個意思,只是希望老師的病情可以減緩。」
張公瑾長嘆一口氣,「你是個有心思的孩子,不送貴重的東西,第一天送一些鹹鴨蛋,今天又送了一碗粥,老夫也不好拒絕。」
「我要是送金送銀,你肯定拒絕,然後會把我趕出師門。」
張公瑾笑道,「高士廉那個老東西怎麼樣了?」
張陽回道,「沒見過不認識。」
「小心著點,這老傢伙現在什麼都不缺了,缺的就是一個當朝宰相的名頭。」
「和學生沒什麼關係吧。」
「也不知道高士廉當年是怎麼看上陛下的,這傢伙的眼光很好,看什麼都准,他怎麼就沒有看中你呢。」
還沒張陽回話,張公瑾思量著點頭,「也對,你小子年輕冒失,還不懂規矩,沒有勢力,也沒有家世,你對他沒有任何的價值。」
這是在嫌棄誰呢?
張陽心裡不服氣,「其實我還是有點價值。」
張公瑾冷冷一笑,「你的那點價值對他來說只是九牛一毛,而且還會給他平添事端,設身處地想想如果老夫是高士廉一樣看不上你。」
行吧,我對你們這些大人物沒價值,你們也不屑拉攏我。
這樣也挺好,以後也不要看上我。
張陽嘆道,「那學生以後也會讓自己更沒價值。」
「呵呵呵……」
張公瑾笑著,「現在有點能做老夫弟子的模樣了。」
張陽無奈道,「您的病情能否與學生細說?」
張公瑾搖頭,「治不好的,不用浪費你的心思。」
又看看張公瑾的氣色,張陽向李玥拋了一個眼色。
李玥眨了眨眼示意自己收到了,繼續和師母說著話。
「陛下時常來看望老夫,還會帶著醫官來看望,已經很不錯了,你小子以後的路還長,專心做你的禮部尚書。」
「我可能會辭官。」
「為何?」
「因為一個約定。」
張公瑾不解道,「那你現在豁出去向中書省要權力又是為什麼?」
張陽低聲道,「因為長輩的一份情誼。」
「沒想到你還是一個重情義的人。」
「重情義不好嗎?」
一陣風吹過,吹得張公瑾的頭髮黑白相間,又凌亂了不少。
「重情義的人活不長不久,有時候無情無義才能一步步往上走,情義是枷鎖終究會拖累你。」
「老師的這番話學生不敢苟同。」
張公瑾深深地看了張陽一樣,「現在老夫看明白了,你是成心不想老夫死了。」
張陽心中犯苦,這人說話怎麼回事,好難交流呀。
「學生是成心想要給老師治病,應該這麼說才對,為何要說成心不想老師去死,能不能別這麼彆扭。」
「孩子們都已經有了自己的路,天下也太平了,社稷也安穩了,後事與墳地都已經準備好了,你還不讓老夫去死,你讓他們情何以堪。」
張公瑾說的是朝中的哪些人?還是說他的親人。
仔細一想倒也沒什麼問題。
大家都覺得你快死了,墳地也給你挑好了,後事也準備完全,就連怎麼奔喪都安排得妥妥噹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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