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情何以堪(2/2)
大家都覺得你快死了,墳地也給你挑好了,後事也準備完全,就連怎麼奔喪都安排得妥妥噹噹。
你突然又說不死了,還真的情何以堪了。
張公瑾又說著,「小子你到底知道陛下讓你拜師的意思嗎?」
張陽搖頭,「帝心難測,我怎麼知道。」
「你在裝傻,你就給老夫滾出去。」
「……」
張陽拱手說道,「我覺得陛下的意思是讓老師發揮出生命的最後一點餘熱來教導我,順便教化加之傳授一些為官之道,然後等老師去世了,陛下就可以放心的用我,讓我的餘生接著為陛下的江山社稷發揮餘熱,成為陛下手中一個隨時可以為社稷而死的忠臣。」
張公瑾撫須神色凝重。
張陽眨眼看著他。
安靜了好一會兒,張陽又道:「老師,您怎麼不說話了?」
張公瑾不解的抬頭看天,「你想得這麼多嗎?」
張陽疑惑道:「老師不是這麼想的嗎?」
「嗯,或許陛下真是這麼想的。」
感情你也不知道陛下怎麼想的,現在來問我?張陽扶著自己的額頭,好古怪一人,這樣聊天好累,倆人好像不在一個頻道上。
「聽說最長安城有一個新的吃食叫作小蛋糕。」
「您老吃多了血糖會高,不建議吃太多。」
「何謂血糖?」
「就是血液里的一種糖分,人體通過代謝……」張陽說到一半嘆道,「您懂醫術嗎?」
「不懂,所以不恥下問。」
「都是很高深的學問,學生說了老師也不會理解的,反正就是老師不適合吃小蛋糕。」張陽擦了擦額頭的汗水,今天的太陽好熱,熱得有些讓人想脫衣服。
「孫思邈孫神醫呢?進了驪山多久沒出來了,這神醫怎麼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之前還不想,現在想和孫神醫坐下來論道了。」
「你和孫神醫也有交集?」張公瑾感到意外。
「因為我妻子的病情,我妻子從小身體不好,現在已經好轉了孫神醫來看過所以有了一些交集。」
張公瑾點頭,「你懂醫術,還懂數術,甚至還能和公主造出把人送上天的東西,你還有什麼會的?」
「老師何故如此發問。」
「老夫總要想想能教你什麼,不然你怎麼向陛下交代?」
「原來是這樣,其實也簡單,尚書或論語隨便說一點,陛下問起的時候應付一下得了。」
「呵呵呵……」張公瑾又笑了。
張公瑾的夫人王氏不解地看了一眼,很久沒聽這老傢伙笑了。
「實在不行就說我資質愚鈍學不會。」
「教不會?」
張陽用力點頭。
張公瑾糾結道,「不行,你可以不要面子學不會,老夫不能不要面子教不會你。」
老師和學生的聊天出奇的輕鬆,也沒聊什麼江山社稷的大事,說的都是一些家長里短。
李玥讓等在門外的嬸嬸帶了象棋過來。
師徒倆相對而坐,準備靠著下棋來消磨時光。
老師也沒想好要教什麼,學生根本沒想好好學。
兩人一拍即合,乾脆先互相了解一番。
一老一少的目光看著棋盤。
象棋的規則難不倒張公瑾,這老傢伙學象棋的速度簡直甩開了李玥幾條街。
李玥學得快,但沒有張公瑾掌握得快。
快死的人都會智商爆表還是怎麼滴?
和張公瑾下棋,張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棋盤上在廝殺,王氏看得出老傢伙很享受這種遊戲。
張陽吃了他的象,「將軍!」
張公瑾看著棋盤已經被將死了,撫須道:「年輕人出招如此陰險,處處帶著陷阱,一有機會不留餘地置人於死地,不是君子所為。」
張陽整理著棋盤,「兵者詭道也,敵人不會和你講道理的。」
「兵者詭道也?嗯……此話暗含深意,若不是對兵法有足夠見解的人說不出這種話。」
張陽又一次陷入無奈,已經習慣了張公瑾的講話方式。
重新開始一局,張公瑾神色凝重,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下了十多步,他搖頭嘆道,「你的棋路殺氣甚重,若你領兵必定也是屠戮人命之輩。」
張陽回道,「老師,其實我的願望是世界和平。」
「和平?漠北漠南鬧得民不聊生,吐谷渾也是覆滅在即,現在能夠說出這番話,你確實是個不要臉的人。」張公瑾長長一聲嘆息,「可惜了?」
「可惜什麼?」
「可惜了,怎麼是個文官。」
「這話聽著耳熟,尉遲將軍要經常這麼說。」
沉浸其中,不可自拔,兩人都忘記了時間。
一直到了傍晚時分。
見張陽要拿回棋盤,張公瑾按住棋盤,「棋盤棋子留下,待老夫好好專研,來日必能贏你。」
「那您可要多活一些時日了。」
「呵。」張公瑾自信地笑了笑,「想贏你不用太多的時日。」
把象棋留給張公瑾,兩人走出宅院。
正巧看到男子站在門口,這人看起來三十不到的年紀。
他一看到張陽便有些神色不悅,「你就是父親新收的弟子?」
張陽狐疑地看了一眼院子。
院子裡,張公瑾朗聲道,「這是老夫的大兒,張大象。」
張陽行禮道:「原來是大象兄,久仰久仰。」
「你認識我?」
「不認識。」
「那你還久仰。」
張陽哭笑不得,站在原地說道,「天色不早了,在下就先告辭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王嬸一邊說著,「張大象如今就在戶部任職,戶部的人很看重張大象,據說下一個戶部的侍郎就是他了。」
兩位嬸嬸對長安城的消息還是很靈通的,朝中和長安城中的一些瑣事她們都清楚。
「原來老師的兒子混得比我還差,我都已經是侍郎了。」
「他要是能像夫君這麼厲害那也該是侍郎了。」李玥倒是和師母聊得很愉快,兩人像是自來熟,家長里短都願意聊。
張陽小聲問道,「打聽了嗎?」
李玥點頭道,「老師的病情,師母都告訴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