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八章 風雪依舊(2/2)
皇帝不靠譜吶。
岑文本匆匆入殿,「陛下,這次商議的內容都已經記錄下了,還有房相與趙國公旁聽,還請陛下過目。」
張陽翹腿側靠著椅子的扶手,「文本兄,你害我不淺。」
岑文本無奈道:「朝中諸事從來不是下官一個人說了算的,如有決議也是中書省上下一起來決定的。」
「你們整個中書省都在害我。」
「張侍郎在太極殿一番話,盪氣迴腸,很快全長安的讀書人和生員都會知道的。」
張陽扶著額頭,「知道了之後來殺我嗎?」
「張侍郎說笑了,此刻弘文館已經是一片歡呼聲,眾多生員已經站在朱雀門前,頂著風雪要來給張侍郎行禮。」
李世民過了一遍商議的記錄,「既然已經向那些老先生講清楚朝中的立場,往後的安排可有?」
張陽看向岑文本。
對方也沒有回話。
「岑文本你先退下吧。」
「喏。」
殿外的風雪依舊,張陽又瞧了一眼老王,此刻他低頭看地面,猶如石化一動不動。
要不是看他呼吸在起伏,還以為他是一個凋像。
「朕問你,驪山的準備得如何了。」
「我要說驪山還沒準備好也不行了,現在存有的紙張不少,新的流水線也可以投入生產了,可以刊印萬冊書籍。」
李世民放下這卷商議記錄,將它擱在桌桉上,「萬冊不夠,朕要十萬冊。」
「朝中給錢嗎?」
張陽當即反問道,「我們驪山印書也是有成本的,就算是我們不掙錢了,至少讓我回本,陛下也不想看著驪山垮了吧。」
「你不是惦記河西走廊的賦稅嗎?朕再多給你三成。」
張陽心中盤算,「也就是八成賦稅?」
皇帝黑著臉,眼神中似乎在說都給你八成了你還想要多少?
反正宮裡也沒有錢,只好將未來的河西走廊賦稅許諾給驪山,而且河西走廊正在建設,想要有所賦稅也不是三兩天的事情。
「陛下,臣還有一個要求。」
李世民點頭,「你但說無妨。」
張陽換了一個坐姿,「首先河西走廊的賦稅由驪山來定,尤其是關外貨物來往,其次河西走廊建設成本與驪山平攤,並且驪山有決定貨物流通多少的權力。」
「你想如何定賦稅?」
「商稅很複雜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說清楚,等我們制定好了書寫奏章會呈給陛下。」
「也好,反正你與玥兒隨時可以入宮。」
「還有一事。」張陽咽下一口茶水,「我需要遼東的治理之權,這些可以交給外交院,陛下也可以放心,遼東的兵馬調動之權我們不會碰。」
「這樣也好。」
「敢問陛下需要印製哪些書籍。」
甘露殿內,君臣低聲商議著,將遼東與河西兩地未來數年的安排商定完,張陽這才走出甘露殿。
風雪大得讓人睜不開眼,大風帶著雪花刮在臉上很疼。
「老王,朱雀門前當真聚集了許多讀書人嗎?」
「回縣侯,剛剛送來的消息,大約有一千之眾,他們都是來稱頌縣侯,今日在太極殿為他們挺身而出。」
張陽揣著手站在原地,「離開皇宮還有其他門嗎?」
王公公不解道:「縣侯是何意思?」
「我們都結識這麼多年了,您也是知道我的,我這人比較低調。」
「還請隨老奴來,倒是有一條路。」
跟著他一路朝甘露殿的西面而去,走過太極殿,再走過一處庭院,從藏庫的後門而過,眼前就是一片破敗的景象。
王公公踩著瓦礫解釋道:「這裡被廢棄許久了,也擱置多年沒有修建了,當初太上皇還在位時提出要修繕,又因為當初的錢糧用度都用在了平定中原上,就這樣一再擱置,到了如今。」
還能看到偶爾有幾隻野貓出沒。
風雪飄落,顯得這裡更加蕭瑟了。
再往前走,有一個長滿了水草的池子,從木橋上走過,另外一片地方。
這裡的房屋還算整齊,地面還算是乾淨,還有宮女在走動,她們見到王公公連忙躬下身行禮。
「此處是掖庭宮,犯了事的宮女都會在這裡,做一些雜役苦力活,縣侯想要出去的路就在前方。」
再走了兩里地,這裡有一扇小木門。
王公公解釋道:「出了這門便是芳林門,縣侯可以繞道回去。」
張陽推開木門,眼前是一道皇宮的宮牆,三兩侍衛駐守在這裡,確實還有一扇大門。
「以前還有宮女會從這裡離開去長安城置辦事物,但陛下即位後因為掖庭宮年久失修,這扇門也隨之廢棄了,在宮裡知曉此地的人也不多。」
張陽瞭然點頭,「還是老王講義氣。」
王公公解釋道:「老奴就不送了。」
「您一定要記得驪山養老,往後的事情我來安排,今天我向陛下說了,來日我繼續爭取。」
「縣侯的好意老奴心領了。」
「還請王公公與那些等在朱雀門的人告一聲,就說在下已經回家了,不用等了。」
「老奴明白。」
廢棄的皇宮怪陰森的,張陽從走出這道宮門,眼前是一條僻靜小巷。
先是左右一看,確認了芳林的方向,從這裡一路走便是西市,眼前總算是有了行人。
掖庭宮是冷宮,而且在其後方是一片年久失修的殿宇。
光是回想都覺得滲人,指不定後宮莫名死了多少人,成了花園的人肥,那邊的野草也怪茂盛的,大冬天還能鬱鬱蔥蔥。
張陽加快腳步從西市一路穿過,繞過小道,穿過朱雀大街就是東市了。
收緊自己的衣衫,張陽在冷空氣呼出一口白霧。
正如岑文本所說此刻就有一群讀書人攔在朱雀門,張陽加快腳步穿過朱雀大街走入東市之後,心裡才踏實不少。
沿路在集市上買了一些晚上要做飯的肉菜,便拐入小道回家。
外面就算是有千萬紛爭,還是家裡最溫暖。
嬸嬸正清理著院子裡的積雪,「縣侯,回來啦。」
張陽脫下官帽點著頭走入屋中,女兒正趴在小熊的背上睡著,小武靠著熊睡得正香。
將還燒著的爐子移到門邊,張陽放輕腳步走到媳婦身邊,她雙手揣在棉套中,坐在搖椅上睡著。
看了會兒她的睡臉,張陽扶起她的頭,用棉枕頭給她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