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二章 倆個老傢伙的議論(1/2)
甘露殿內,李世民聽著侯君集講述著指南針。
對驪山這片地方,李世民很是看重,「這個指南針作價幾何?」
侯君集回道:「此物是張陽送予太子,說是整個中原只此一個。」
和張陽做生意是一件很頭疼的事情,朝中條件艱苦,真要與驪山做生意怕不是要跟張陽之前所說的那樣,打欠條?
李世民沉聲道:「這個東西交給工部,有多少把握能做出來?」
侯君集遲疑道:「還未去工部過問。」
李世民觀察著手中的這個小羅盤,看著羅盤上的指針,「這就是一個小司南,做起來會很難嗎?」
這些天,基於資源換取技術的原則,驪山一直都將部分技術相關的圖紙送到工部,閻立本想通過研究這些技術來尋找匠作手藝突破的契機,看到侯君集送來的羅盤,他神色凝重,「陛下想要工部造這個東西嗎?」
侯君集看著這個東西,「羅盤看起來挺簡單的。」
「看著是簡單,下官會多試試,有結果就告知。」
距離科舉開考只有兩天之間,中書省忙得不可開交,魏徵聽了劉自說了事情的經過。
「鄭公,讓張陽來中書省是不是不太合適。」
誰都知道張陽這個人是什麼脾性,就連他自己的禮部都可以不管不問。
更不要說做一個中書侍郎了。
張行成抱怨道:「人為官憊懶的樣子是出了名的。」
魏徵看向了長孫無忌,「張陽來中書省這些天的所作所為,輔機以為如何?」
長孫無忌與魏徵不是一路人,中書省內倆人也時常會因為朝政多有爭執。
是對手是一回事,同朝為官又是另外一回事。
只是政見不同而已,沒必要結怨。
他喝下一口茶水,「張陽的意見都是中肯的,老夫不喜歡他把士子們說成沒有道德會作弊之人,不過該防範的還是要防範,開設科舉就是為了公平,讓寒門學子有個地方能夠公平地與門閥子弟比拼才學。」
話語頓了頓,長孫無忌嘆道:「意見是他的提的,陛下表示中肯,既然房相沒有反駁就說明這些意見有必要,並且也是房相親自帶人落實,於情於理,張陽沒有做錯,爾等也不該有抱怨,要抱怨也該抱怨之前沒有想到,中書省這些人還要感謝張陽的提點。」
魏徵撫須道:「老夫之前聽說你為了拉攏張陽不得,反而沒有結怨,反而對他多有讚賞,現在看來輔機對人的評價還是大度的。」
長孫無忌沒再說什麼。
直到走出中書省,還要去準備給襄州士族的人寫信,襄州一地如此多的士族子弟都要安撫,官學的開辦必然觸動士族的利益。
長安城外,高士廉與虞世南正在踏春。
陽春三月剛過,此刻的關中大地萬物復甦,充滿生機的景象總是可以讓老人家的心情好一些。
高士廉沿著涇河走著,「已經見過張陽,也與他說過三兩句話。」
虞世南拄著拐杖,走得很慢,「此人如何?」
「是個心氣很高的年輕人,他說若是朝中向士族讓步,那麼士族想要的則會更多。」
虞世南歷經南北,前隋到現在的大唐,像這樣的老臣少有。
經歷過前隋的壯大,也看過前隋的滅亡。
虞世南出生便在士族門第,年少拜在文學大家顧野王的門下,酷愛書法與文章。
老人家與歐陽詢一樣是書法大家。
可兩人的方向不同,傳聞虞世南深得王羲之的書法真傳。
虞世南善效彷前人以求書法突破。
歐陽詢則是深究自己的字體,楷書已然是大成,已經到了寫字不需選擇紙筆的地步,字體渾然天成。
漂亮工整的楷體讓當下學子很受用。
兩大書法大家平時少有交集,虞世南常說自己不如歐陽詢。
高士廉與虞世南倆人都見過前隋如何走向巔峰,也親眼見識了前隋滅亡的經過。
虞世南看著涇河的風景,「張陽說的也沒錯,世家門第一直以來想要的不就是這些,應該說人都是這樣的。」
高士廉嘆道:「老先生與我都清楚,世家盤根錯節,他們可以扶起一個李淵,也可以扶起第二個李淵。」
在河邊坐下,虞世南撫須道:「難道陛下就看不到這點嗎?你們的想法是希望在科舉施行的同時,可以保持士族的穩定,希望不引起太大的衝突,以此來慢慢消磨世家。」
高士廉閉目呼吸著這裡的空氣,「難道要和世家兵戎相見嗎?這天下還經得起多少戰亂?也該養民養息了!」
他將養民養息四個字說得很重。
平靜的河水就在眼前,有三兩隻飛鳥掠過。
虞世南又道:「前些日子傳來消息,清河那邊的讀書人與兵士又起了衝突,陛下與清河崔氏之間難道就能共存嗎?」
「老先生是贊同張陽的想法?」
高士廉詫異道。
虞世南還是搖頭,「老夫不贊同張陽的說法,就像是他對付高昌王父子,手段很是強硬,必然會受到反噬,之前還聽說有西域人刺殺外交院官吏,沒有得逞。」
「陛下還如此信任他。」高士廉說著話又咳嗽起來。
兩位老人家身體孱弱,一旁的家僕小心照顧著。
「因為張陽不好權力,他是個才能的人可他不貪慕功名利祿,這才是陛下能夠如此信任他的緣故,別人看不懂老夫看得懂。」
「如此說來陛下更傾向張陽的方式?」
虞世南眼中流露出對這個世俗的疲憊,「陛下不會傾向任何一邊,天可汗不是李建成,或許李建成會對士族言聽計從,當初支持李建成的人不就是那些世家大族嗎?」
「那時都覺得李建成才是繼承李淵位置的那個人,世家還是那個世家,只要李建成登基世家就能掌握更大的權力,誰又能想到玄武門的事情?」
「千萬不要覺得天可汗是個優柔寡斷的人,他隱忍突厥三年,三年一到便是李靖帶著中原兵馬北征突厥,一洗渭水盟約的屈辱,更不要覺得當今陛下仁慈,李建成滿門性命他都沒有放過。」
「別看張陽現在風光,陛下不過是利用他而已,也在利用滿朝文武,若是張陽贏了一切都好,若是張陽輸了……」
高士廉也在河畔坐下來,仔細聽著這番話。
虞世南緩緩講道:「天可汗不是楊堅也不是楊廣,他有自己的宏圖大略,我們這些老傢伙且活著且看吧,這朝堂早就沒有我們兩個老頭子的位置了,你高士廉現在說句話朝中的那些人還會聽嗎?」
高士廉自嘲地苦笑著。
社稷一直都是第一位的,這是天可汗心中的理想,天可汗有開拓疆土之心,也有文治武功之心。
高士廉低聲道:「當年韓非子已經說過了這些癥結所在,可最後還是因為九品中正制讓世家一步步地擴張,年輕人總想著改變世道,他根本沒有想過他的敵人是一群什麼樣的瘋子。」
虞世南低聲道:「你說當年韓非子所言的真是這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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