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九章 名仕老先生們(1/2)
王公公站在殿外,聽著殿內的對話,不自覺抬頭看天。
張陽惆悵道:「陛下,我們就不能聊一些實際點的嗎?」
李世民放下手中這份奏章,「朕希望你可收斂一些,朕不想長安城再出現亂象。」
「在下理解。」
「嗯,退下吧。」
「臣告退。」
李世民重新拿起這份奏章看著,這奏章寫著的哪裡是良心。
長孫無忌走出承天門,還要去赴約,正值關中秋季,秋收過後關中又是另一片風景。
出了長安城便坐著馬車來到了渭水河邊。
在這裡有高士廉,還有虞世南,陸柬之,顏昭甫等人。
都是仕林中頗有名望之輩。
長孫無忌下了馬車,告罪道:「朝中要安排的事宜太多,來遲了。」
高士廉笑道:「來人,奉茶。」
茶水倒上,眾人各自一張桌桉圍坐。
虞世南率先道:「老夫年邁了,往後朝中諸事都要靠你們這些年輕人。」
長孫無忌行禮道:「老先生說笑了。」
在場的人唯有陸柬之與長孫無忌年齡相彷,不過此人是虞世南的外甥,一心痴迷書法,無心仕途。
高士廉又道:「此次長安城動亂朝中能夠如此快撫平,想必是你出面。」
長孫無忌回道:「是陛下吩咐的,這種動亂一開始也沒有預想到,來得突然,只能張貼科舉告示,以免出更大的亂子。」
高士廉,虞世南,顏昭甫都是長安城的名仕。
他們在仕林中頗有名望,陛下也一直都在善待他們。
更不要說高士廉了,陛下都要尊稱他為舅父。
一直以來按照陛下吩咐,長孫無忌都在照拂這些人,他們是少有的與世家有距離的名仕老人。
虞世南低聲道:「老朽離開朝堂多年,早就不聞朝中事情,倒是一篇狂人日記惹得老夫徹夜未眠。」
顏昭甫也講道:「這狂人日記,當真出自張陽之手?」
「倒也不見得,這個張陽總說書籍都是別人所出,他只是代為寫出來。」高士廉頷首道:「前些天的曲江池秋日遊園,老夫帶著左司郎崔義玄去見過他,此子表面謙和答應不再著書,可轉眼一篇狂人日記到了長安城,崔義玄因此急火攻心,就差吐血而亡,此刻只能臥床養病了。」
虞世南疑惑道:「如此說來,張陽這麼做是圖什麼?」
見眾人都看向自己,長孫無忌回道:「晚輩也思量過,張陽亦是擁護科舉制者,他給科舉制提出了不少想法,若說屈服世家以他的身份和地位是斷然不可能的。」
眾人點頭,這番話沒錯,張陽是陛下的女婿,又得到朝中重用。
只要他不行差踏錯,將來安享富貴無虞。
長孫無忌又道:「張陽這麼做無非就是兩個原因,一來讓清河一系自亂陣腳,二來……」
話語說到這兒,長孫無忌的話語頓了頓,「至於第二個原因,晚輩心裡有猜測,但還無法確定。」
高士廉點頭道:「你且說。」
「喏。」他接著講道:「至於第二點,晚輩一開始想著是張陽為了驪山的名聲,可再一想又覺得不對,驪山不需要此等名聲,張陽的名聲早就傳遍了關中,何愁再用狂人日記。」
「晚輩懷疑,在對抗門閥士族為了推行科舉與官學,張陽勢必與陛下有所約定,並且其中一定在謀劃著名,至於究竟是什麼,還未了解,也苦於沒有實證。」
眾人皆是沉默,目光所見一隊兵馬離開長安城,一路朝著北方而去。
高士廉疑惑道:「那是去北方的兵馬嗎?」
虞世南也是驚疑:「聽聞朝中要對回鶻動兵難道是真的?」
「倒不見得會動用朝中的兵馬,晌午時分中書省與陛下商議章程,先是用薛延陀的兵馬,謀定後動,用張陽的說法不到萬不得已,不會輕易動兵。」
長孫無忌在眾人面前站起身,「攻打回鶻是夷男可汗的想法,而陛下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而張陽當然也有所圖謀,對他來說攻打回鶻這一仗,不論輸贏,對他都是有好處的。」
虞世南撫須道:「老朽願聞其詳。」
「張陽身為朝中度支郎,要穩住朝中眾多官吏俸祿同時,還要朝中帶來更多的用度,這些用度從何而來?」
長孫無忌來回踱步,「驪山確實很富有,但驪山只有這么小的一片地,要供養這麼大的一個朝堂顯然不現實,而張陽奉行開源節流之策,光是節流也無法解決,因為科舉和官學開辦而導致的尾大不掉的當下形勢。」
「要想解決這個麻煩,張陽只能從開源上想辦法,這些年關中一直豐收,從貞觀五年起接連四年,各地的賦稅糧秣高達數萬石。」
「如此多的賦稅糧秣,要如何消耗?難道一直對外征戰用來提供糧草嗎?可糧草不是兵馬,兵馬一出便是人命,陛下斷斷不會尋此道來緩解朝中負擔。」
長孫無忌的話語頓了頓,再是道:「那麼留在張陽眼前的路只有一條,那就是賣糧食,他積壓數年的陳糧換為銀錢,如此一來既能解決朝中的負擔,又能給朝中帶來足夠的收入。」
虞世南疑惑道:「朝中不是說要在河西走廊開闢互市。」
高士廉笑道:「虞公小看此子了,光是一個互市能夠賣出多少糧食,難不成全部塞進西域人嘴裡嗎?他們也吃不下的。」
虞世南訕訕一笑。
「其實一開始張陽確實有想過開闢互市,但開闢互市只是張陽的手段之一,其真正的目的並不是在賣糧食。」長孫無忌的目光看向遠方,「河西走廊互市應對的是西域乃至西方的商客,從而給朝中獲得更多的賦稅利益,這是長久之計,晚輩也很欽佩他的眼光。」
「可張陽有的也只是眼光,至於互市諸多安排也都是晚輩以及中書省眾多官吏來完成,此人的眼光大於謀士,想要立足朝堂還需要更多的磨鍊。」
長孫無忌喝下一口茶水,放下手中的茶碗,他嘆道:「至於回鶻開戰無非就是為了糧食,不論這一仗如何打,對他來說都是有益處的,一旦開戰就需要糧食,薛延陀需要糧食,回鶻也需要糧食。」
「而張陽手中的千萬石糧食也可以藉此賣出去,更不要說現今還處於混亂的西突厥,那對張陽來說都是極好的機會,這便是這一次商議,他真正的目的所在。」
一番話,將張陽的動機與謀算想了個透徹,長孫無忌是聰明人,他看得明白,也不會在陛下面前說破,倒是在諸多長輩面前可以講些許猜想。
秋日的陽光很不錯,沒有夏日的酷熱,溫度正合適,這些老人家很享受此刻適宜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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