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九章 不能直視的人心(2/2)
「蒲松齡又是何人?」
底下一片議論。
長孫沖喝著茶水,「或許是唐兄多想了,張陽寫紅樓之時就借他老師之名,這次的聊齋自然也是也是假借他人之手。」
唐觀不屑道:「你們未見其人,是真是假,又能說出幾分。」
高履行板著臉,「唐觀!你別忘了,你爹唐儉就是因為張陽才會被貶官。」
唐觀怒拍桉而起,「高履行!你敢直呼我家父名諱!」
「你親爹都被貶官了,你還以為是當初?」
「高履行你欺人太甚。」
言語不和很快就打了起來,場面很亂。
魏叔玉匆匆離開,這一幕正好被長孫沖看在眼裡。
在場的人或多或少都因為張陽而導致現在的處境,高履行現在在朝中處處碰壁,只能在弘文館做個生員。
唐觀因為張陽,家中父親被貶官。
長孫沖再看自己,因為張陽……與太子不相往來。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大家聚在一起便是商議這件事。
此間樓閣有人打架也不敢去管,在場的都是勛貴之後。
好半晌,唐觀提著兩卷聊齋正要離開,回首怒道:「道不同不相為謀!」
兩卷聊齋入長安城不到半日,便傳遍了坊間。
兩百卷印刷出來的原本,不到一個時辰就賣完了,張陽就是長安城的金字招牌。
有了紅樓與梁祝,只要一聽說張陽著書,很快就會被哄搶一空,當即就有人抄下來,傳閱給別人。
好似此刻整個長安城都安靜了下來,有人在抄錄,有人在翻看。
聊齋就是一本閒散讀物,強在故事深入人心。
它不像紅樓與梁祝講的是一個故事。
聊齋分為上下兩卷,一卷八個故事,這些故事仔細讀過才發現其中深意。
聊齋的故事直戳人心,將人心的醜惡展現得淋漓盡致,甚至有人讀完了前兩個故事,不忍再看下去。
高士廉坐在自家的院落內,他已經看完了聊齋兩卷,「從此世間又多了一部奇書。」
「讀書人當為君子,以禮法禮制為此生所向,而不該讀這等怪異之談。」
一旁有個士子低聲講道。
高士廉笑道:「老夫年邁了,見過的人多了,經歷過的事情多了,越是經歷多讀聊齋才有更多的感悟,才更不敢去直視,其中的怪異倒沒什麼,故事中的人心卻讓老夫冷汗直流。」
他蒼老又顯瘦的手指想要再去拿聊齋,一伸手又收了回來,甚至有些不敢再拿起這兩卷書。
這兩卷好似有一種禁忌,越是經歷多的人,越是不敢去看,不敢直視其中的故事。
高士廉痛苦地閉上眼,苦澀笑著,「這世上竟然還有老夫不敢去看的書。」
一旁的幾個年輕士子,本就是來拜訪高士廉的。
高士廉也是名仕,在仕林中受人敬重。
他們看著聊齋倒沒覺得什麼,不過是一本獵奇的故事書而已。
悶熱的長安城內,本就沒什麼行人,街道上安靜得出奇。
聊齋兩捲入長安城,讓這座城更安靜了。
數匹快馬離開長安城,聊齋被人帶離了長安城,送往中原各地。
李承乾坐在東宮看著聊齋,心中唏噓不已。
太子妃蘇氏遞來茶水,「太子殿下,張陽又著書了嗎?」
李承乾緩緩點頭,「你且讀之。」
蘇氏好奇地拿過書卷看著。
李承乾拿著茶碗的手有些顫抖,「你說人心可怕嗎?」
蘇氏看著故事緩緩點頭。
「以前倒沒什麼,孤以為這一次張陽會名揚天下,青史留名。」
蘇氏放下書卷,眼神里都是敬畏,「名揚的天下的會是這位蒲松齡先生吧。」
「是否有蒲松齡這人都尚未可知。」
關中因為聊齋,人們又一次將目光放在了驪山。
而在中原的西北方向,因安延偃在長安城失去了消息,一時間不知道死活,此刻的西突厥,葉護可汗與泥孰可汗之間的形勢又發生了變化。
西北荒漠上,因安延偃失去了聯繫,又無法聯繫到昭武九姓中人,在西突厥的內亂中葉護可汗逐漸失去了優勢,想要尋找救兵,他只能尋求在西突厥的另外一支兵馬,那就是阿史那杜爾。
先前一直找不到由頭,這一次阿史那杜爾開價一萬貫,幫助葉護可以抵禦泥孰可汗。
葉護可汗沒得選,拿出自己的金銀珠寶交給阿史那杜爾。
為了回報張陽,也是為了保全自己,這一次阿史那杜爾將所得銀錢全部交給了盯著自己的高昌人。
這筆銀錢很快就被送到了驪山。
張陽看著阿史那杜爾送來的信件。
李世民站在一側。
君臣倆人站在村口,兩人之間便是這箱金銀。
李世民喝著茶水問道:「你以後還會著書嗎?」
張陽看著信件,「寫完聊齋便是江郎才盡,再也不寫了。」
要說君臣,兩人都是同一類人,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做過的事情不後悔。
皇帝對書中的故事無感。
張陽本就沒想做個多麼君子的人,問心無愧。
再看眼前這箱金銀,再問道:「這便是你讓阿史那杜爾去西突厥所做的事情?」
當著皇帝的面,張陽也沒有否認,直接將信遞上,又道:「其實西突厥的使者是被我拿下的。」
「你抓了他就是為了今朝的銀錢?」
「安延偃是葉護可汗身邊的助力,是他在暗中作祟才有了現在的西突厥禍亂,外交院不能眼看著他禍亂一方,便將他拿下了。」
李世民憨厚道:「朕也不能坐視不管。」
「陛下是天可漢,天下諸國都以您為尊,這世間的太平也離不開陛下。」
「殺了安延偃以儆效尤!」
「我需要一顆棋子,幫大唐遙領西方。」
「那便不殺他,朕派人去殺光昭武九姓的族人。」
張陽嘆道:「陛下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