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五章 老松啊(2/2)
到現在也沒有說到正題,岑文本看了眼自己所記錄的,好似也沒有值得思量的話語。
松贊干布算是客人,張陽給他倒上茶水,「我這裡有一種讓茶葉乾燥保存的方法,既然贊普喜歡喝茶,可以早點與我說,我們驪山派人送到吐蕃。」
當初吐蕃和大唐正在開戰,更不要說送茶葉過去了。
吐蕃人大多都是以肉食為主,茶葉這種東西習慣了之後依賴性很強。
茶葉也是去油膩的好東西,均衡膳食還是很重要的。
張陽思量著,「既然吐蕃缺少茶葉,如果可以的話,我們做個長線買賣,我們提供茶葉,給你們一個能夠買到好茶葉的方法。」
「可以,現在的吐蕃人都需要茶葉。」
「兩方買賣的地點就安排在河西如何?」
「很好。」
松贊干布稍稍點頭。
張陽喝著茶水,「一開始我一直在想贊普是個什麼樣的人,現在一見竟然如此年輕。」
「已年近三十了。」松贊干布端正坐著,「張尚書也很年輕,不知道……」
「已經二十五了。」張陽再給他的茶碗倒上茶水,「再有五年吧。」
「五年?」
張陽笑道:「此生志向,三十歲之前就退休,從此不問世事。」
松贊干布的神色多了幾分異樣,隨後一笑,「你如此年輕又是位列尚書,將來也一定能夠位極人臣,怎能早早隱退?」
「老松,你有所不知,以前有個道士與我說過,我一旦三十歲就會得一場重病,一輩子不能說太多的話,更不要說上朝了。」
松贊干布狐疑道:「或許就是傳說中的大成有缺?歷代少年英傑無不英年早逝,像你們中原的霍去病,韓非,孫臏……」
「你對中原的事知道挺多。」張陽拿著茶碗與他相碰,「最近一家人一直都在戒酒,這便以茶代酒。」
松贊干布拿起茶碗一飲而盡。
看松贊干布被姐夫說得這般迷湖,真的信了一般。
說話間又是一筆買賣談成,李泰痛苦地扶著額頭,與一國的國君談話,姐夫都能談成一樁買賣嗎?
村里傳來幾聲犬吠,一頭熊從不遠處跑過,這頭熊的背上還騎著兩個小丫頭。
遠處又傳來孩子們的嬉笑聲。
村子裡充滿了生機。
「聽說贊普很喜歡中原的書籍?」
張陽的話語打斷了松贊干布欣賞這處景色的心思。
他解釋道:「從小時候便一直在看中原的書籍,要說能偶然認識中原文字的人,能夠熟讀中原文章的人並不多,所以一開始讀起來很晦澀難懂,往後便好多了。」
「吐蕃很仰慕中原的底蘊,我很嚮往歷朝歷代變遷的故事。」松贊干布站起身朗聲道:「久遠之前,人們還在與野獸作抗爭,尋找棲身之所,有人提出了在高處或者樹上搭建房子,躲避野獸,他便是傳說久遠的有巢氏,很快他就被推崇成了天下之主。」
「那時中原人還在吃生肉野果,導致了疾病肆虐,中原人的壽命很短,而智慧的進展與人一生的長短有關,一個智者要將自己的智慧提高需要歲月的積累,壽命如此短的情況下,智慧不能得以發展更不利於傳承。」
「後來,出現了一個人,他告訴人們用火將食物燒熟,從此人們開始吃熟食,他便是燧人氏。」
「之後生病的人越來越少,人們的壽命開始增長,當人可以安居樂業,智慧便更強大了。」
「又有禹平定水患,再之後有了商周兩代,中原建立了王朝與權力的世襲罔替,人與人,家與家之間有了血脈之分,這便是中原自莽荒走來,一段漫長的路。」
松贊干布的神情多了一些落寞,「這些都是我從荀子的典籍中看到,中原很多厲害的人,也有很多名傳千古的人物,我們吐蕃也需要這樣的人。」
張陽吃著干棗饒有興致地聽著。
他接著講道:「我一直在找這樣的人在何方,當初我在邏些,聽到了你的事跡,也知道你是一個有智慧的人。」
「所以你讓祿東贊拉攏我?」
松贊干布頷首道:「天可汗說過,天下英雄!入吾彀中,吐蕃也想喊出這樣的豪言壯語。」
「可終究我是中原人,我也不是贊普想要的那種人。」
「你是如何識破西域匣子的謎題。」
張陽禮貌笑著,「小時候聽過這個故事,也知道其中的原理,還要明白這些原理之後,想要破解也並不是太難。」
「想來是我等見識短淺了,這世上還有你解不開的謎題嗎?」
「有啊。」張陽嘆道:「太多了。」
松贊干布的目光注視著這個漂亮的村落,「可否賜教?」
張陽朗聲道:「我說其中的一個謎題,這其實也是一個故事,從前有一個牢獄,在這座牢獄之中有兩扇門,分生門和死門,走入生門便可以活,反之則死,可兩扇門一模一樣,並不知道哪一扇才是生門。」
「而門前各有一個守衛,這兩個守衛分別看守自己的門,他們其中一個只會說假話,另外一個人只會說真話,他們只會回答一次。」
「為了能夠走入生門,你只有一次機會,只能問一句話,並且要找到生門所在。」
安靜良久。
眾人都站立著一動不動。
只有岑文本,還在繼續記錄著。
李泰低頭分析著這道謎題,只能問一次,只有一次的機會。
就算是確定了哪個是說假話,又如何才能確定,那個侍衛守的是生門?
仔細推敲著,李泰不禁懷疑這道題真的有解嗎?
松贊干布思量片刻,下意識問道:「要如何問?」
張陽尷尬笑著,「我怎麼知道。」
松贊干布瞭然道:「說來也是,只是連你都不能解開的謎題,等回到吐蕃讓雪山上的智者們去解。」
「之前聽人說,讓我帶一些吐蕃的特產來大唐。」松贊干布拿來一個布袋子,「這是我們吐蕃的肉乾和紅花,就當是給縣侯的見面禮。」
張陽瞧著一塊髒兮兮的布,包裹著牛肉乾,說是特產,還真的特產嗎?
難道你們吐蕃人聽不懂特產的話外音嗎?
張陽皺眉道:「多謝了。」
「縣侯好似不喜歡?」
「我挺喜歡的,嗯。」
張陽點頭道。
松贊干布又望著長安城的方向,「天可汗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天可汗啊。」張陽搖著手中的蒲扇,「天可汗是一個自負且多疑的人。」
正在做記錄的岑文本手中的筆再是一停頓,不解地看了一眼張陽,再是繼續記錄下來。
「而且咱們天可汗平時生活也挺拮据的,一年到頭收來賦稅之後,在朝中花用,過年過節再多花一些,到最後剩下在他手中的銀錢剩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