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老狐狸來試探(2/2)
瞞誰都瞞不住長孫無忌這隻老狐狸。
這傢伙光是聞就能聞出來其中的古怪。
張大象遲疑道:「讓大素去西域?他連遠門都沒出過,更別說還出關?」
許敬宗安慰道:「大象兄,少安母躁。」
張大象來回踱步,「這個張侍郎也真是……他怎麼不來過問過問。」
張大素走上前道:「兄長,我也是禮部的侍郎,我願意去西域走一趟高昌。」
「你……」張大象著急道:「你可知西域兇險?」
張大素拱手道:「有兵部的一百兵馬護送,不成問題。」
眼看兩兄弟著急,許敬宗安慰道:「如今張侍郎是東宮的舍人,他不來過問禮部的事情是對的,一個東宮舍人問禮部事宜不合適,這件事還要幾天時間準備,我們找個機會一起去見見張侍郎。」
長安下了兩天兩夜的雨,李玥和兩位嬸嬸緊趕慢趕將一車的紙張全部裁剪好。
一家子推著一輛小車離開長安城,急急忙忙趕往村子。
牛闖買了十多斤松脂,大塊的有手掌般大小,小的也只有指甲蓋大小,形狀不一,成色也不一。
「這松脂不多,長安城的一些藥鋪都不敢多賣,何必找了一些綠林遊俠,讓他們去打聽,過些日子還會有更多松脂送來。」
牛闖走入實驗室解釋著。
這間實驗室是村子裡特別準備的,平時這裡就和李玥的書房一樣,這是村子裡的重地之一,沒有張陽和公主的許可一般人不能進入。
張陽取了一碗油墨,再用油燈把松脂燒化,半凝固的流體倒入油墨中,耐心攪和著。
李玥皺眉安靜地站在一旁,她不喜歡這種油墨的氣味。
有了這種半凝物作為助劑量,油墨的凝性會好很多。
張陽用毛筆沾了一些墨水,在廢紙上劃了幾筆。
這一次的墨水比之前好了不少,黑亮的墨水慢慢凝在紙上,看墨水還有些粘連,張陽氣餒道:「松脂用多了。」
松脂融入墨水之後,讓墨水的凝性更好。
李玥又受到了啟發,拿出自己的小本本記錄下來。
幾次調了配比,找出合適的配比不難,只是時間問題。
「村口來了人,說是要見駙馬。」李玥的丫頭來到門前道。
張陽擱下筆對牛闖道:「按照我的實驗記錄,你多試幾次。」
牛闖鄭重點頭。
走出實驗室,媳婦一路跟著,她拿著筆還在自己的小本本上寫著,張陽悄悄抬眼看去。
李玥迅速收起她的小本本,嗯!媳婦果然很機警。
「無妨,我們以後的時間還很多。」張陽面不改色。
看夫君偷看人家寫東西,還毫無悔過的意思,李玥抬著下巴冷哼一聲,「夫君厚臉皮。」
「反正我又不做那種要臉面的君子。」
「哼。」李玥哼一聲,又覺得不夠解氣伸手錘了夫君兩下,見師母正在嗮衣服,「我去幫師母。」
「上一次的山楂不錯,問問師母還有沒有。」
「你……」李玥回頭瞪了一眼,便跑到了師母身邊。
張陽揣著手一路走到村口,看許敬宗和張大象還有張大素神色凝重的模樣,「你們是來看望老師的?」
還沒等兩兄弟開口,張陽又看向許敬宗,「他倆來看望老師,你來做什麼?」
聽張陽說話,許敬宗看了看四下小聲道:「張侍郎,我們借一步說話。」
四人從村口走到一個僻靜的角落,這裡是驪山的山腳,崖壁上還有不少青苔。
張大象先開口,「陛下要大素和兵部的人一起去高昌。」
張陽瞧了眼大素,「這是要出遠門?」
張大素連忙行禮,「我願意去西域。」
張大象喝道:「父親身患重病,高昌來回至少兩月,你這一走回來就是夏天了,如果父親突然病重,你連父親最後一面都見不到。」
看張大象激動的模樣,許敬宗小聲道:「說來這都是趙國公的意思,要不和趙國公商量商量,換個人?」
張陽清了清嗓子,「要不許侍郎去?」
許敬宗突然劇烈咳嗽著,「下官近日身體不舒服,恐怕不行。」
人選上肯定要找個信得過的人去高昌,首先可以排除李百藥這個死腦筋。
「大象兄,大素你們倆人先去見見老師吧。」
「我……」
張大素還想再說什麼,就聽張大象喝道:「閉嘴。」
兩兄弟一起走入村子裡,張陽看著許敬宗,「長孫無忌什麼意思?」
「試探。」
許敬宗背靠著崖壁思量道。
張陽把雙手放在袖子裡揣著,神情頹廢看向遠處的風景,「老狐狸疑心還挺重。」
「是不是走漏了什麼風聲?才有這番試探?」
「走漏風聲又怎樣,他長孫無忌還能把我抓了?」張陽不屑道:「我一身正氣,我怕他?」
許敬宗愣了愣,「張侍郎一身正氣浩然,自然不怕。」
「買下高昌的手續都是正常的,我是買下來的,我這裡有契約,咱們大唐的律法沒說我不能買高昌吧。」
「那確實沒有這一條。」許敬宗苦笑道:「也沒人做過這種事情。」
「最近身體怎麼樣?」
「好著呢。」
張陽邁開腳步,「來村子裡坐坐吧。」
許敬宗連連點頭。
駙馬和公主最近很少來村子裡走動,村中給安排的飯食很豐盛,今天殺了兩隻鴨,和幾條好魚,炒了一大盆野菜。
李淵自然也在飯桌上,即便是太上皇在村子裡和藹近人,許敬宗正襟危坐,大氣不敢出。
張陽和太上皇舉杯換盞,有說有笑。
張大象和大素倆人的臉色不太好,看起來還是因為西域的事情,倆人還沒有決定。
張公瑾帶著孫思邈一起來。
又過了一會兒,張大安姍姍來遲。
這裡是一大桌子男人,李玥和師母坐在另外一張桌子。
李淵喝著酒水,「聽說你小子現在入了東宮,做了東宮舍人?」
張陽感慨道:「李綱老先生過世了,也不知道他老人家生前看上我哪點了,臨終交代了太子不少事情,其中一件就是讓我做東宮的舍人。」
李淵惋惜道:「李綱一輩子不容易,遙想當年朕還要聽憑隋臣蘇威的指派,那時候李綱便被處處排擠,朕也是看著他一路走來……」
和老人家聊天動不動就會說起當年,張陽一臉笑容聽著是不是附和兩句。
一頓飯後,飯桌上已經是一片狼藉。
李淵也習慣了大家圍著一張桌子吃飯的感覺。
張大象和張大素再次來到村口,張陽看著倆人,「我知道這件事不好做決定,你們再考慮考慮,要真不方便,讓許敬宗找長孫無忌談談,也不是沒有餘地。」
「我去!」張大素朗聲道。
看了看張大象,見他不再反對,張陽講道:「你要知道此去一路兇險,關外不比中原。」
大素躬身道:「已經和父親兄長商議好。」
張陽看了看張大象,「既然你們已經商量好,我就不多問了,可以和我說說你為什麼執著要走這一趟。」
張大象插嘴道:「這小子說當初在東台任職,整日無所事事,來了禮部總算是有些事情能夠出力,看了這麼多關於關外的典籍,他想去看看關外風光,也能給他自己增長一些閱歷。」
拍了拍張大素的肩膀,張陽笑道:「想法是好的,此去一定要注意安全,安全比什麼都重要,就算是到不了高昌也要平安回來。」
「張侍郎放心,兄長放心。」
等這倆人離開。
張大安這才走上前,「其實我也想去關外看看。」
張陽呵呵笑著,「就你?去關外?」
張大安看了看自己,「不行嗎?」
「你要敢去關外,我幫老師打斷你的腿。」張陽拿出插在腰間的蒲扇不停給自己扇著風。
回身走了兩步,見張大安還站在原地,張陽不耐煩道:「上官儀還在長安城教書沒回來,你跑一趟就說我在村子裡等他。」
「哎。」
張大安點頭就去辦事。
大象,大素,大安仨兄弟一人一個樣。
張公瑾看著手中的書卷撫須道:「老夫的三個孩子有勞你費心了。」
「沒什麼費心的,老師千萬不要這麼說,我還指望您老多活幾年。」
張公瑾聞言笑了,「最近家鄉的人送信來說,墳地都給老夫刨好了。」
「這是關心您吶。」
「老夫現在又想多活幾年了。」
張陽使勁撓了撓耳朵,想確認自己是不是聽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