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一章 兵法與火器(2/2)
李孝恭沒有給出肯定的答覆,可神色中的擔憂之色已經說明了一切。
張陽又道:「既然陛下讓大將軍來驪山,肯定是有安排,說來也是為了火器。」
「嗯,多半是的。」
「我女兒還拜了大將軍與張將軍為師。」
李孝恭一臉悲愴地看著烏雲濃重的天空,「老夫上半生過得心驚肉跳不安寧,看你現在這般何其心疼。」
張陽拍了拍他的肩膀,給了一個輕鬆的微笑,「您老就是想太多了。」
「是呀,你小子比老夫有智慧得多,總是能夠化險為夷,老夫就不一樣的,等有一天真的大禍臨頭只能上吊自盡謝罪了。」
「不至於。」
「雖說張公瑾不是什麼好人,但有些話你也要聽他的,如果你想要個平安,以他的本事也可以辦到。」
「嗯。」張陽揣著手一路走著,「老師囑咐過,我這一輩子都不能執掌兵權,也不知道他老人家是如何看得這般透徹。」
「張公瑾是個很聰明的人。」
李孝恭給出了評價,「你待他的三個兒子如自家兄弟有這份情義在,無論如何張公瑾都會真心實意地為你著想。」
「河間郡王囑咐我一定銘記在心。」說著話,張陽停下腳步,「今日我媳婦閒來無事,打算做一冊年曆,做好了給您送來。」
「也好。」李孝恭點頭沒有拒絕,「老夫再去多看一眼房樑上的繩子,心中多一份警醒。」
張陽目送他離開,自曲江池的那一夜過去,再到如今李靖大將軍來驪山。
越發明白了這位天可汗的城府,也不知道以後該如何,只是覺得皇帝的刀子越發近了。
李靖大將軍能夠來驪山,是一件好事。
但對有些人來說又不是很好事。
這讓驪山這個地方的存在更加地特殊,也讓朝中愈加防備。
近日又一陣雨水落在關中,本就是臨近霜降時節,這深秋又下起了大雨。
大雨淹沒不了長安城的熱鬧,今天的長安城也一樣熱鬧。
許敬宗坐在禮部,聽著身邊下屬的話語,怒拍桌案,「好個弘文館竟然與禮部搶人!當真是個不長眼的東西,來人!召集兄弟!」
事情是這樣的,原本這弘文館也需要招攬生員,很多科舉沒有及第的人,想要繼續留在長安城。
弘文館是個最好的去處,當然了現在又增加一個崇德坊。
這些飽讀之士可以在這裡寫詩文,寫文章,或者校驗文章來賺取一些營生,也能有個落腳之地。
在長安落腳之後,他們就可以準備來年的科舉了。
大唐的能夠識文斷字,能夠寫文章的讀書人依舊是少數,這些工作的工錢往往給得不菲。
畢竟人才稀缺。
只不過這一次弘文館招收生員,要了很多禮部早就打點好的人,無他就是因為有人整天送外交院的壞話,說禮部的外交院魚龍混雜,閒散地痞之輩眾多。
如此一來禮部與弘文館的矛盾便有了。
許敬宗剛剛任職禮部尚書不久,新官剛剛上任,總要服眾也需要招攬人心。
這不出了朱雀門之後,就召集了外交院不少人。
有禮部尚書帶頭,眾人也都紛紛跟從。
就這樣,許敬宗帶著百餘人橫行街道,來到了弘文館門前。
弘文館的主事也是有人撐腰,自然不怕他許敬宗,雙方爭執不下。
許敬宗怒上心頭帶人沖入了弘文館,將弘文館砸了,打傷了不少人。
此事最後被領軍衛給控制住了,最後交給了鄭公處置。
魏徵一直是個公私分明的人,這件事傳到了陛下耳邊,李世民只是罰了許敬宗一年俸祿了事,至於其他人眾,都罰了一些銀錢。
陛下輕描淡寫一句話將這件事揭過了,皇帝這麼做有這麼做的用意。
照理說許敬宗如此行為脫去官身也不為過,誰讓他有靠山,他的靠山就是當今陛下很賞識的驪山縣侯。
許敬宗很明白就算是把弘文館砸了,陛下也不會重罰,他心裡料定了陛下早就清楚弘文館的貓膩。
而且他需要這件事來給自己立威,告訴長安城眾多坊市,雖說張陽不在長安城了,禮部依舊不是好招惹的。
而經過這一次的事情,也沒有人再給許敬宗去送禮了。
如此一來,許敬宗既證明了他也不是一個好惹的,也立威了變相喝退了那些諂媚送禮,送人情的人。
這一場胡鬧是必需的,也是許敬宗任職禮部尚書以來立威的第一件事。
因此當初給許敬宗送禮送人情的人,也都是避之不談。
這麼一個心思細膩的人自然想得很明白,他的所作所為都是有理由的。
至於弘文館的主事,得知陛下只是輕描淡寫饒了許敬宗,這位弘文館主事找上了趙國公長孫無忌。
要說弘文館的貓膩,大家心裡都很清楚,他趙國公家中的門客是哪裡得來的?
那都是弘文館主事得到了第一手的生員,而後精挑細選引薦給趙國公。
自高士廉離開朝堂之後,趙國公的勢力一步步壯大,正是有這種因素。
這也是許敬宗砸了弘文館,陛下只是輕描淡寫揭過的原因。
當年秦王府的舊人皆知,早在秦王府的時候這長孫無忌素來與許敬宗這一類人不對付。
現在許敬宗一朝得勢成了禮部尚書,又有驪山縣侯作靠山。
這位當初被打壓的秦王府十八學士之一的許敬宗向長孫無忌亮起了臂膀。
長孫無忌得知這個消息後,安排了人代弘文館去向許敬宗賠罪。
趙國公讓弘文館派人向許敬宗賠不是,這個消息讓長安城炸鍋了。
看來往後的朝堂爭鬥,長孫無忌與許敬宗之間不會善了,說什麼賠罪,賠罪的人丟下了幾塊銀餅在外交院門口。
外交院又將這幾塊銀餅丟入了趙國公的府中。
如此一來兩家的怨氣算是結下了。
驪山的秋日,田間地頭的果蔬也都因為一場秋日的寒雨枯萎了不少,太府寺的工作在霜降時節暫時告一段落。
李泰烤著肉講述著長安發生的事情,他捧腹大笑道:「這許敬宗當真有種。」
張陽嘖舌道:「魏王殿下安排人也去給弘文館送去相同成色的銀餅,讓他們重修弘文館。」
「為何?」
「禮尚往來,他趙國公賠罪了,我們自然也要賠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