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八章 這大唐沒好人了(2/2)
可現在能夠頓頓有肉,頓頓能吃飽,她們自然感受到以前的困苦。
小清清盤腿坐在一張凳子上,皺眉道:「那你們以後能不能不要這麼說了。」
「不行!」有女孩子當即道:「人不能忘了恩情,哪怕是滴水之恩,這是歐陽詢夫子教我們的。」
「對,縣侯與公主的恩情不能忘記。」
小清清苦惱一嘆,這才五歲不到的孩子,已經有了大人一般的惆悵。
她也會寫著爹爹偶爾惆悵一嘆,一副憂國憂民憂天下的樣子,總覺得這樣做就顯得自己很厲害。
「我們吃完繼續去欺負男孩子。」
「好!」
幾個女孩子加快了吃飯的速度。
驪山的一處宅院內,李世民坐在李淵面前,「父皇,那張陽以前就是一個精於銀錢算計的孩子,現在他對利益的心性比之以往更甚了,他是玥兒的丈夫,父皇也該多勸他才是。」
「朕聽不明白二郎的話語,你在擔憂什麼?」
年近七十的李淵已經鬚髮皆白,牙口也不好。
李世民神色嚴肅,「朕以為這件事很重要,朕看過文章,文章所寫是如芒在背的學識,他竟然將人歸為生產力。」
「嗯……」
李淵沉吟了半晌,「還以為當初你讓他服從教導,還拜張公瑾為師,就是為了鍛鍊他的心性。」
看兒子已然人到中年,卻還是憂心不減的樣子。
李淵忽然笑了,他朗聲道:「原來那小子現在讓你這般頭疼,真是人生一大快事,孝恭啊!」
李孝恭小步上前,語氣親切道:「侄兒在。」
李淵撫須朗聲笑著,「如此快事怎能沒酒。」
聞言,李泰又上前道:「孫神醫說過皇爺爺不能再喝酒了,喝茶吧。」
李淵頓時覺得太過寡淡無味,委屈道:「酒也不能喝,肉也不能多吃,老頭子活在世上當真無趣。」
李泰連忙又道:「孫兒給皇爺爺烤一隻鴨子吃。」
「罷了。」李淵擺手,神色疲憊道:「朕這般年紀也吃不了幾口,罷了……罷了。」
李世民看著父皇蒼老的面容,一時間鼻子也有些發酸。
看到二郎的神色,李淵低聲道:「不用擔心張陽,他是個好孩子,就算是他再看重利益,他學不壞的,嗯……他學不會壞的。」
「二郎呀,你也不用覺得委屈,朕這般年紀了什麼時候過世都不奇怪,你看那張公瑾不也活著,還有……」
李淵想了想又道:「還有那王珪,不也是一把年紀,舊病纏身,朕要比他們活得久一些才好。」
李世民忽地站起身,話語哽咽在喉嚨口,轉身走出宅院。
見李孝恭的腳步跟在身後,李世民叮囑道:「父皇他……」
李孝恭回道:「孫神醫說過,年事已高了,需要安心靜養,如今已經忌口的吃食也越來越多了。」
李世民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是當初與朕一起征戰天下的兄弟,朕信得過你,你也要看好張陽,朕不想他走錯路。」
「陛下放心。」
李孝恭鄭重其事道。
李世民問道:「你的身體如何了?」
「回陛下,還是那些老毛病。」
當年的宗室將領中李孝恭戰功卓著,平定南方吃了不少苦頭,忍受著水土不服,積攢下了不少舊病,現在病痛纏身也不好過。
「當年也虧得有你肯去擋住南面大局,朕才可以全心全意收復洛陽與河北。」
聽著陛下的讚許,李孝恭一直低著頭。
李世民搖頭又邁開腳步,「好好看著張陽。」
「末將領命。」
陛下終於走了,李孝恭和李泰都鬆了一口氣。
李泰有些後怕,小聲道:「皇叔,今天父皇來驪山是有意敲打?」
李孝恭扣了扣鼻子,「最近鼻子有些不太爽利,也不知道是怎麼了?」
跟在皇叔身後,李泰又追問道:「皇叔,皇叔!父皇今天來驪山定有敲打之意。」
李孝恭痛苦地撓了撓頭,「某家怎知?聽不懂,你講得是個甚。」
李泰還是亦步亦趨地跟著,「皇叔一直以來不靈醒,是侄兒唐突了。」
「嗯!」李孝恭點頭,「別再問某家了,你們這些聰明人最是煩。」
李泰想著這一次的談話,父皇最後和姐夫說起了書院與火器。
果然還是因為技術院,如此一來心頭便有了盤算,驪山經過這麼多年的沉澱,成果眾多。
雖說還有很多問題想不明白,就比如說姐夫給的那幾頁文章,電磁看不到摸不著。
李泰發現用自己僅有的學識,參不透如此玄而又玄的學識。
見青雀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李孝恭不悅道:「你去做什麼?不打牌了?」
李泰一邊走著頭也沒回。
且說,陛下來驪山走了一遭,李君羨小心翼翼在一旁護送著。
李世民回頭看了一眼驪山,只要驪山還規規矩矩的,心裡又踏實不少。
這驪山有李孝恭看著,還有李靖守著,更有龍武軍看守。
「張陽這孩子還是疏於管教了。」李世民喃喃自語。
今年的關中夏收很順利,這也虧得當初有太府寺少卿上官儀的治理。
「聽說上官儀治理黃河汛期之時接連半月沒有回家,親自安排各地的治理汛期之事。」
魏徵在甘露殿述說這一次太府寺治理的成效。
李世民看著各地的呈報奏章很滿意,關中豐年接連不斷,關中出生的孩童也多了。
魏徵又道:「陛下命人修建了太府寺的官邸,當下一直空置。」
聞言,李世民合上奏章,低聲道:「此事朕也問過上官儀。」
「老臣敢問,他是如何解釋的?」
魏徵對上官儀其人很是好奇,便要多問幾句。
李世民氣餒道:「他說太府寺需要深耕農事,廟堂太高了,高到不能與鄉野農戶走在一起,他覺得太府寺應該在田間地頭做事與那些農戶共事。」
上官儀的才能,李世民已經看了很久,眼饞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