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章 孤成全你(2/2)
李承乾連忙站起身,抓著張陽的手問道:「以後的路,你會陪著孤走下去嗎?」
張陽歉意地笑了笑,「殿下,我要退休了。」
「退休?你才年過三十,你不過比孤年長兩歲。」
張陽一步步走出東宮,低聲道:「太子殿下,你覺得現在的朝堂還容得下我嗎?我殺了這麼多人,鬧出了這麼大的亂子,他們既懼怕我,也容不下我。」
李承乾痴痴地看著這個背影,良久沒有說話。
張陽又道:「現在太子殿下可以處置我了,我要的並不多,只有回家二字。」
他走出了東宮,走到了外面的陽光中。
李承乾沉默良久,朝著這個背影深深行禮。
就像他說的,現在朝中已經容不下這位尚書省左丞,也容不下這位太子少師。
張陽已權勢滔天,他位極人臣。
大唐要治理,大唐要繼續前進,要激發朝中的內生向上的力量,張陽就必須離開朝堂。
半月之後,承天門前,一顆顆的人頭落地。
而就在今天監國的太子宣讀了旨意,驪山縣侯張陽,開設外交院,收復安西四鎮,收復河西走廊,收復遼東四郡,開拓波斯。
於社稷居功至偉,然年輕氣盛,任禮部尚書期間暗算薛延陀夷男可汗,坑害高昌王鞠文泰父子,私授左武大將軍蘇定方,金吾衛裨將李道彥征討吐蕃。
獨斷擅權,枉顧朝堂禮法……
裁去驪山縣侯張陽一切任命,然有功亦有過,留其縣侯之名,留其驪山封地,入凌煙閣!
至此,張陽是唯一一個三十一歲就入凌煙閣的功臣,位列凌煙閣二十四功臣,第二十五位。
裁去左武衛大將軍蘇定方軍職,放歸還鄉。
裁去李道彥軍職,遣去封地。
……
現在宗室倒了,荊王李遠景被貶為了庶人。
江王李元祥被發配嶺南。
滕王李元嬰在封地發起了兵變,但只在朝夕之間被平滅了,就地處死了。
蔣王李惲在承天門前被斬首,虢王李鳳國除之,收繳所有的田畝家底。
隨之,被斬首的人也越來越多。
崇德坊內,裴炎聽著這裡的書生士子,他們正在評論現在的國策,反土地兼併好像在這裡成了一股風潮,所有人對土地兼併的高門大族嗤之以鼻,誓要除去社稷弊端,一場轟轟烈烈的反土地兼併要開始了。
李承乾下了旨意,這位監國的太子拿走了張陽的所有職權,以此來安撫餘下的宗室中人。
並且可以名正言順地繼續監察宗室與百官。
一場亂象平息了,張陽這個最有權勢的外戚與宗室拼了個你死我活,直到最後收場留下的只是一片狼藉與兩敗俱傷。
李承乾聽著房玄齡與長孫無忌的稟報,他低聲道:「張陽,你要退休,孤……」
深吸一口氣,李承乾艱難地,繼續道:「孤給你了!」
房玄齡低聲道:「太子殿下還是不願張陽離開朝堂嗎?」
李承乾苦笑著搖頭,「孤就算是不願,那又如何?」
長孫無忌沉默不語,張陽的一切權勢都被奪去了,官職也沒了,皇家只給了他一個縣侯的名分,給了他一個全身而退。
從權勢滔天到這般境地,只用了半個月,他的權勢滔天半月就結束了。
張陽是唯一一個以縣侯的名分進入凌煙閣的。
張陽用自己的權勢成全了李唐的江山。
成全了大唐的很多人。
他成全了這個美好盛世中的所有人。
而李唐王朝只給了張陽一個名分,僅此而已,現在他與李唐王朝兩清了,再也不相欠了。
這真的是張陽為天可汗做的最後一件事。
誰也不知道那一個月前,張陽來長安城看望天可汗,天可汗究竟與他在太液池邊說了什麼,達成了什麼約定。
今天,張陽帶著一家人再次來看望皇帝。
李世民不理政事的這一個月,過得很清閒。
李世民懷中抱著秋兒,低聲道:「多有靈氣的孩子。」
秋兒乖巧地吃著肉乾,坐在皇帝的懷中沒有說話。
張心安見姐姐一直沉著一張臉,也不敢吱聲了。
李玥坐在長孫皇后身邊,低聲說著話。
李世民道:「朕知道這件事對你來說很難,辛苦你了。」
張陽回道:「我只是下命令拿人而已,查問拿人的事都是上官儀與李義府他們在辦,我沒有想到陛下還調動了龍武軍。」
「當初朕按照你的心意剿滅了世家,用了十一年,現在你幫朕掃平了宗室,用了半個月,說來說去,還是你能夠下狠心。」
李世民又道:「說來說去,要辦成這件事,朕需要狠心,你也需要狠心。」
張陽煩悶道:「我與陛下什麼時候有這種君臣默契了?」
父皇現在的氣色好了很多,李玥挽著皇后的手,心中替母后感到高興。
只是這半個月,李世民老得很快,鬚髮黑白相間,白髮都快比黑髮多了,似在朝夕之間老了十多歲。
李世民玩味地笑著,眼神十分溺愛地看著外孫,又道:「朕一直以為你與朕是有君臣默契的,不用言語就能明白彼此的心意,原來一直以來是朕想多了。」
說話間,皇后已經命人在收拾行李了,陛下要去驪山養病了。
張陽看著太液池皺眉道:「如果沒有火器,您還會做這些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