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六章 番外:玄奘篇(2/2)
「自古克服千難萬險的是我們,自古立於天地之間的人也是我們,我們是群眾,我們的智慧是時代最珍貴的寶物……」
嘹亮地汽笛聲打斷了玄奘的思緒,他抬頭看去,是一列火車從眼前的鐵軌上而過。
他看到了火車車廂中的一個個人影,他們臉上或有笑容,或有疲倦,也有充實。
火車走得很快,玄奘想要追,跑了一段路發現跑不動了,提了提背上的木匣子,手裡還拿著《驪山學術》,他自語道:「關中變了,我不認識關中了。」
出走十多載,這關中竟不一樣了。
玄奘又道:「不是我不認識關中了,是關中已不認識貧僧了。」
他側目看去見到了一個十分繁華的地方,這裡像是一個集市,這處集市很古怪,這裡來往走動的都是穿著青衫的士子們,他們時而談論,時而念誦書籍。
還有穿著青衫的學子,正在做菜給顧客吃。
也有穿著青衫的學子給客人修剪鬚髮。
玄奘抬頭看去,看到了一面牆上寫著標語,勞動創造財富,知識造就時代。
遠處有一個橫著的石碑,石碑上刻著的是驪山學術院,驪山技術院,貞觀院。
似乎這個地方有好多名字。
有一個穿著青衫的學子快步上前,迎面道:「玄奘?」
玄奘回道:「正是貧僧。」
「我們院長請你過去一敘。」
「也好。」
玄奘答應了,他對這裡很好奇,他想要看遍現在的關中是什麼模樣,看遍這裡所有自己不熟悉的事物與規矩。
李泰現在成了這裡的院長,院內一切安排都在他在準備。
自從脫離了驪山技術攻關之後,李泰放下了所有的技術攻關工作,專心做一個院長。
有了清閒的時光,也能夠專心減肥了。
李泰正在舉著用石頭做的槓鈴,寒風下也是大汗淋漓的。
他每每舉起一次槓鈴,臉上的肥肉都會顫動。
玄奘行禮道:「院長?」
李泰放下了槓鈴,一邊喘著坐下來,灌了一口水,拿過一旁的布巾擦拭了起來,又道:「坐吧。」
玄奘看到一旁的石凳,便放下後背的木匣子,而後才肯坐著,木匣子中的經書是他最珍視的,也是半輩子的心血。
「請問院長,如何稱呼?」
李泰漫不經心回道:「我是魏王李泰,你稱呼我院長也可以。」
玄奘瞭然點頭,「剛剛是在鍛鍊體魄?」
李泰點頭道:「我們這裡不僅僅有技術課程,也給學子鍛鍊體魄,每個月都有六節體育課,學子不僅僅要學習,鍛鍊體魄也是很重要的。」
隨後李泰又開始做起了放鬆運動,舒展著四肢,以免鍛鍊過後四肢酸痛。
玄奘又問道:「不知院長請貧僧來相見,所謂何事?」
李泰道:「我姐夫不肯見你,我怕你尋短見。」
「貧僧不會尋短見的。」感受到院長有取笑的意思,玄奘板著臉道。
「你還是不願意還俗嗎?」
「貧僧自出家那日起,就沒有想過要還俗。」
李泰彎著腰,試圖讓指尖碰到鞋子,兩隻手就這麼輪換著,一邊問道:「你覺得這裡怎麼樣?」
玄奘道:「這裡的人很忙碌,他們很充實,他們無暇他顧。」
李泰道:「你錯了,當一個人食不果腹的時候才會無暇他顧,只有吃飽了飯,才能有更多的思考,這裡是個崇尚智慧的地方,不過你的智慧對我們來說沒有用。」
「貧僧為何又錯了?」
「罷了,只是想來見一見你,本以為你有多麼的落魄,清清那孩子心軟,怕你餓死在驪山外,才會給你衣食。」
玄奘又念了一聲佛號,「原來你和驪山縣侯是一夥的。」
李泰惆悵道:「和尚果然討人厭,你走吧,想去哪裡去哪裡,現在不會有人攔著了。」
玄奘重新背起了自己的匣子,又拿起驪山學術的書,離開了這裡。
這卷書是紀王李慎整理出來的。李泰忽然道:「玄奘,你看這種書就不怕自己瘋了嗎?」
玄奘的腳步忽又停下,回身道:「貧僧心神堅定不會瘋的。」
「你要去何方?」
「四海為家。」
「不,你沒有家,你只能漂泊。」
聽到李泰的反駁,玄奘又是念了一聲佛號,「若這世道能夠更好,貧僧也會祝願縣侯的,儘管他罪孽深重。」
玄奘走出了學術院,他先去了長安城,現在的長安城少了一面城牆,許多房屋從城內建設了出來,這裡多了一條朱雀大街,來往的商販行人很多。
長安城沒有寺,沒有和尚容身的地方。
問詢之後才知道,大慈恩寺都已經拆了,改建成了學館或者醫館。
佛門的舊地成了造福世人的地方,玄奘還是心有寬慰的。
長安城是個有很多故事的地方,這些故事有關天可汗,有關驪山縣侯,有關大唐的社稷交替,有關萬民反對土地兼併的風潮。
在長安城住了一個月,玄奘時常會聽人講故事,都是唐人的故事。
講述唐人將領王玄策帶兵橫掃了天竺,驕傲的唐人天下無敵。
天竺王阿羅那順死在了王玄策的刀下,他們在天竺建立了天竺都護府,大唐節制天竺兵馬,從此聽從大唐皇帝號令。
還有一個故事是滕王李元嬰謀逆被處死,滕王閣被保留了下來。
漠北的阿史那杜爾北徵到了更遠的地方,他帶回來了白色的熊毛,據傳聞那是極北之地的國王進獻給大唐的新帝的。
大唐建立了東海都護府,在貞觀十八年夏天的時候,那裝著驪山蒸汽機的海船就開始了試行。
還有松贊干布與驪山縣侯的故事,多年以來吐蕃與大唐之間的爭鬥很有意思。
吐蕃贊普與驪山縣侯是對手,但之後又成了朋友,後來松贊干布回了吐蕃。
溫挺在倭奴的暴行終於被新帝知曉了。
後來溫挺交出了東海,並且交予朝中管制,建設了東海都護府。
皇帝想要賜予他東海都護的官職,但被溫挺拒絕了,他只求在長安城的弘文館任職,給這裡的學子講述東海的情形,講述渡海的經驗,以及外面世界的模樣。
大唐的腳步沒有停下,大唐還會繼續擴張,繼續向前。
但這都是以後的事了。
玄奘和尚在一處驛館中聽完了人們的講述,唐人的故事說不完,還有很多很多。
有個年輕的僧人請玄奘去了揚州。
之後玄奘的蹤跡就不得而知了。
之後玄奘住在了國清寺,他聽聞了慧曠與驪山縣侯的故事。
為了傳世的經書,慧曠窮盡所有的財富都沒能買到驪山的造紙術與印刷術。
想起當初慧曠帶著自己的種種。
玄奘道:「西行之前是他為貧僧開化,給貧僧點悟。」
玄奘捧著慧曠和尚的僧袍哽咽著。
他緩緩道:「長者一直在等著貧僧西行而歸,是因貧僧堅持己見,不肯還俗無法將經書送到,才讓他這般鬱鬱而終。」
再之後,玄奘用了數年光陰來悼念這位高僧,從此不再過問世事,隱居在了國清寺,也沒有外人知曉這位玄奘和尚的死活。
傳言說玄奘和尚真的瘋了,他已不知道自己是誰,自己一生的堅持到底是為了什麼。
也有人說玄奘和尚在半道上就病死了。
更有人說玄奘是為社稷不容,被人刺殺。
思來想去還是先寫了玄奘的個人番外。
玄奘番外也只有這一篇,因這個人物太過特殊。
和某些不可抗力的原因不能寫太多。
明天還會更新番外,番外是一天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