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三章 再見了,松贊干布(2/2)
張陽與他道:「現在的吐蕃內部會更亂吧。」
松贊干布道:「我們是朋友,你應該相信我,也該相信祿東贊,他不會讓吐蕃混亂的,這麼多年縣侯一直堅守著承諾,你說過大唐的火炮不會朝向吐蕃的子民,也一直都在履行承諾,我的承諾也如雪山的積雪,終年不化。」
「吐蕃歸服大唐,往後交給大唐治理,聽從大唐朝堂號令,但禮部可以給吐蕃一定治理權力,但吐蕃官吏要經過大唐篩選,如果有更好的功績,也可以入朝為官。」
張陽接著道:「你放心,我們會尊重吐蕃人的規矩,也會記錄吐蕃歷位贊普的功績,只是往後要增加一條,吐蕃以後不會再有贊普了,而是只有大相。」
「你想要吐蕃贊普一脈斷絕?」
張陽搭著他的肩膀低聲道:「以後吐蕃都由吐蕃大相治理,你不是一直很相信祿東贊嗎?第一任就讓祿東贊接任,不然貢日貢贊之後只剩下了芒松芒贊,他不過是兩歲大的孩子,將來長大了他也能得到吐蕃人的尊重。」
陰沉沉的天空又下雪了,松贊干布抬頭看著漫天的雪花落下,此刻心情也平靜了許多,「我想要回家鄉看看。」
張陽對他道:「長安城不好嗎?」
「我更喜歡雪山的雪。」
「嗯,那你回去吧,找個日子早點回家,去看看現在的吐蕃,去照顧幼小的孫兒。」
「多謝。」松贊干布躬身行禮。
「不用客氣。」張陽扶著他,「我們是朋友。」
松贊干布緩緩直起身子,又道:「九年了,你做了這麼多,你在禮部安排了這麼多事,你的野心現在才真的顯露出來吧,不管是西征,還是建設都護府,或者是教化西域人,歸根究底,就是你今天說出來的這番話。」
「贊普啊,我和你是朋友,可也不願意和你說太多話,不願意和你說這樣的人說太多話,說多了就被你們拆穿了,很沒意思。」
松贊干布終於笑了,他笑得很開心,他笑了好久,站在風雪中重重拍了拍張陽的後背,「這不是你的野心,也不是為了天可汗去做的,是你自己想做的。」
「恩。」他面帶了笑意,是在這一刻徹底看清了張陽真面目,松贊干布笑指著他,「這是你的志向,你心裡一直以來牽掛的都是這些事。」
張陽感慨道:「贊普啊,我的志向用多少錢都買不來,就算是用這世上所有的金山銀山都不換。」
松贊干布很是認同地點頭,「志向是無價,有了志向才能一步步地往前。」
小清清與小心安躲在一棵樹後,本來是打算來偷聽爹爹與這位贊普的談話。
聽到這番話,姐弟兩面無表情地呆立,
「好了,我現在已不是贊普了,吐蕃的事情都交給縣侯了,望縣侯能夠善待他們。」
「什麼時候走?」
「回了長安城買一匹馬,就可以回去了。」
張陽點頭道:「我給朝中寫一封文書,讓你順利出關。」
看著爹爹與贊普走遠,姐弟兩還站在原地。
文書送到了宮中,因為吐蕃的小贊普去世,許敬宗得到了驪山縣侯的尚書左丞文書,當即就送到了中書省。
中書省作出批覆後交到陛下手中。
既然張陽都答應了,李世民也沒什麼好多說了,至少貢日貢贊是個好孩子,可嘆英年早逝。
雖立場不同,但這位小贊普沒有犯什麼大錯。
許敬宗與李義府一起送別這位贊普。
這個大雪紛飛的冬天,松贊干布與一群大唐官兵一同前往吐蕃,走得很快,他甚至都沒有多帶幾件衣裳。
李義府看著風雪中遠去的身影,「當初禮部要在吐蕃的邏些修建都護府,祿東贊一直反對,與我們的人常有爭吵,還是小贊普貢日貢贊說服了祿東贊,讓都護府建成了。」
許敬宗低聲道:「現在吐蕃是第一個答應的,讓吐蕃人成為大唐的子民,松贊干布是個有氣度的人,他們父子之後,這吐蕃便再也沒有贊普了。」
「今天還要與西域人和突厥小可汗的使者談判,下官就回去了。」
許敬宗看著風雪點頭。
朝中與諸國使者開始緊張的談判。
出於意料的是,最先同意歸服大唐的竟然是當年實力最強橫的吐蕃人。
這場談判曠日持久,禮部尚書力排眾議,非要將這件事辦成不可,此事不成禮部近十年的安排都將成為泡影。
也是因此,這些天的太極殿上時常有朝臣打架。
今天下朝之後,房玄齡對年邁的魏徵道:「鄭公啊,這天下要變了。」
魏徵拄著拐杖,蒼老的聲音講道:「是嗎?會變得更好嗎?」
房玄齡扶著他又道:「會的吧,張陽安排近十年,總覺得這才是他為官十載以來真正的目的。」
魏徵的腳步很慢,每一次都走得很小心,「唉,這孩子心裡一直藏著事,一件事能在他心裡藏十年之久,隱忍十年之久。」
房玄齡擔憂地看著鄭公,當年在朝堂上意氣風發的鄭公竟老得這麼快。
當年跟隨陛下的人一個接著一個老了,高士廉也到了風燭殘年。
長安城的一處宅院中,高士廉不住咳嗽著,好一會兒才緩過氣滄桑的老臉因劇烈的咳嗽漲紅。
長孫無忌擔憂地看著他,給他老人家披上外衣,「舅父,一定要注意冷暖。」
高士廉坐在輪椅上,當初那雙銳利的眼睛此刻也變得渾濁了,他低聲道:「張陽是張公瑾的弟子,他的老師過世了,他的心思也藏得更深了。」
長孫無忌低下身,回道:「侄兒與他有了約定。」
高士廉用手輕輕拍了拍輪椅的扶手,「驪山的造物當真好用,這輪椅造得真好。」
雪花落在屋檐上,落在地面上,高士廉再問:「太上皇的身體如何?」
「近來一直都在調養,現在需要人照顧著起夜了,宮裡派了人照顧,陛下很牽掛。」
高士廉將身體的重量放在輪椅上,閉著眼道:「誰都會生老病死,輔機你自小想得就多,你的門生眾多,有些事適可而止,適可而止!」
聽著舅父的反覆話語,長孫無忌不住地點頭。
一隊官兵出了嘉峪關,一路朝著吐蕃而去,途經沙州的時候,松贊干布見到了玄奘和尚。
年過四十的玄奘穿著單薄的僧衣相見,他看著松贊干布念了一聲佛號道:「贊普節哀。」
松贊干布爽朗一笑,「玄奘和尚還在與驪山寫書信?」
「已有三年沒有去信。」
「其實驪山縣侯是個很有意思的人,我已將他看穿了,而你至今還是看不明白他。」
玄奘和尚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如何回話。
松贊干布又道:「張陽與天可汗能夠讓我回吐蕃,可惜你是出家人,也不肯還俗。」
玄奘和尚又念了一聲佛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