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9章 歷史中已經逝去的聖女貞德,重新出(1/2)
第2009章 歷史中已經逝去的聖女貞德,重新出現在現實的聖女貞德
聖女貞德感受到了眾人的目光。
無論他們在做什麼,總有一道道目光,或明或暗,或直接或躲閃,最終都會匯聚到她的身上。
那目光複雜極了。
有最純粹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感激,仿佛她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有劫後餘生的狂喜與依賴,仿佛她的存在就確保了安全;有近乎盲目的崇拜,仿佛她真的是神話中走出的使者。
還有一種更深沉的,幾乎要將她身影刻入靈魂的寄託。
他們將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未來、所有的生存意義,似乎都重重地壓在了她看似單薄卻挺拔的肩頭。
「聖女,是聖女拯救了我們!」
「感謝您,貞德大人;沒有您,我們全都完了。」
「願主永遠庇佑您,您是我們的守護神!」
「.」
零星的呼喊再次響起,很快匯聚成一片嘈雜卻充滿熱度的聲浪。
人們停下手中的活計,無論受傷與否,都掙扎著望向她,眼中含著淚光,臉上寫滿了劫後餘生的激動與毫無保留的信仰。
幾個被父母抱在懷裡的孩子,也學著大人的樣子,用稚嫩的聲音喊著「聖女大人」。
貞德的目光緩緩掃過那一張張髒污卻充滿希望的臉,掃過他們眼中那幾乎要將她灼傷的熱切。
她聽到了那些呼喊,那些感謝,那些將她奉若神明的稱頌。
曾幾何時,在另一個時代,她也曾被這樣的目光注視,被這樣的歡呼包圍。
那時,她心懷虔誠,堅信那是主的意志,是她在履行使命。
但現在.
她心中沒有多少勝利的喜悅,反而沉甸甸的,仿佛壓著一塊巨石;那巨石的名字,叫「依賴」,叫「無力」,叫「將全部希望寄託於一人」。
她輕輕搖了搖頭,湛藍的眼眸在夕陽下顯得格外清澈,也格外嚴肅。
她抬起了手,並非接受歡呼的姿態,而是示意眾人安靜。
聲浪漸漸平息,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充滿期待,也帶著一絲不解。
「不,不是我拯救了你們,拯救你們的是你們自己。」
貞德的目光逐一掠過那些滿身血污卻緊握武器的戰士,掠過那些不顧危險衝出來救助傷員的民眾,掠過那些在防線崩潰邊緣依然沒有放棄、用簡陋武器甚至石塊戰鬥的普通人。
「看看你們的身邊,看看那些倒下的戰友,看看那些正在為你們包紮的同伴,看看你們自己手中還在發燙的武器,看看這剛剛被你們親手加固過的工事!」
「擊退那些怪物的,是你們自己的勇氣,是你們彼此扶持的不放棄!」
「是你們在絕望中依然選擇戰鬥、選擇保護身後之人的意志!」
「守住這座城市的,不是我一個人的力量,是每一個在這裡戰鬥、在這裡流血、在這裡沒有退縮的你們!」
「不要把希望完全寄托在我或者任何一個人身上!」
「希望,在你們自己手中!未來,也需要你們自己去爭取和建造!」
她的話語在空曠的戰場上空迴蕩,帶著一種振聾發聵的力量,也帶著一種近乎懇切的期盼。
她更希望看到人們眼中燃起自主的火焰,而不是僅僅倒映著她的光輝。
但回應她的,並非激昂的附和,而是一片更深的沉默。
人們望著她,眼中的感激和崇拜並未褪去,但多了一些其他的東西。
茫然,苦澀,還有深深的無奈。
良久,一個手臂受傷、用破布草草包紮著的中年男人,沙啞著嗓子開口了。
「聖女大人,您說的,我們都懂。」
他看了看自己傷痕累累的手臂,又看了看周圍殘破的城鎮和同伴們疲憊不堪的臉。
「誰不想靠自己?誰不想挺直腰板,靠自己保護家園?」
「最開始,那些怪物剛來的時候,我們也是這麼想的;我們相信國家,相信高盧的戰士,相信我們自己能守住。」
「我們等了又等,盼了又盼。」
「新聞里的聲音越來越少,救援的消息時斷時續,承諾的支援遲遲不到.」
「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死去,食物越來越少,彈藥打光了就用刀,刀砍斷了就用石頭、用拳頭」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壓抑的痛苦。
「我們不是沒努力過,不是沒想過靠自己。」
另一個臉上帶著新鮮疤痕的年輕女人接口道,她的聲音有些發抖,眼圈通紅。「可是差距太大了。」
「那些怪物,越來越多,越來越強。」
「我們的人越打越少,希望也越來越渺茫。」
「直到最後,我們幾乎要放棄了,以為這裡就是終點.」
她抬起頭,淚水終於滾落,但目光卻死死盯著貞德,混雜著感激、羞愧和一種走投無路後的釋然:
「是您來了。」
「您帶來了光,帶來了力量,帶來了我們幾乎已經不敢再想的『可能』。」
「我們知道不能什麼都靠您。」
最開始說話的中年男人抹了把臉。
「可當黑暗太久,突然看到一點光的時候,人總是會忍不住拼命抓住的。」
「因為靠自己,我們真的快要看不見路了。」
人群寂靜無聲,只有風吹過廢墟的嗚咽。
許多人低下頭,握緊了拳頭,身體微微顫抖;他們不是在反駁貞德,而是在陳述一個殘酷的現實。
最初的銳氣和自力更生的信念,早已在漫長絕望的消耗戰中磨損殆盡。
貞德的到來,與其說是拯救,不如說是給了這些即將溺斃之人最後一根浮木,讓他們重新記起呼吸的感覺,但長久浸泡在冰水中的身體,早已僵硬麻木,暫時還無法獨自遊動。
貞德怔住了。
她看著那一張張寫滿疲憊、創傷和無奈的面孔,聽著那並非辯解而是絕望中的無奈般的低語。
她想起了自己最初降臨這個時代時看到的景象,想起了在無數個類似阿爾勒的地方,人們眼中那幾乎熄滅的光。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之前的話,或許有些過於理想化了。
她看到了他們對她的依賴,為此感到擔憂,急於想喚醒他們自身的力量。
但她可能忽略了,這種依賴,並非源於懶惰或懦弱,而是漫長絕望和一次次被現實擊敗後,被迫形成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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