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寫實(2/2)
無雙猶猶豫豫的說道:「好像是老白在咽氣……」
一個早就凍成了冰疙瘩的人還咽什麼氣!
除非……
我心頭狂喜,連忙把半個身子探進洞穴,無雙正在最後面瞪著老白的肩膀將之往前推,很快我就抓住了老白的雙腳……
腳踝上濕乎乎的,卻再沒有那股子滲人的寒氣了。
又是「嗝」的一聲怪響,老白的身體明顯抽搐了一下。
「是他!!」
鷂子哥不知何時湊了過來,一直板著的臉上露出狂喜之色:「這孫子命可真硬,都凍成一根冰棍兒了,解凍以後好像還活著哎!!」
不容分說,我奮力將老白從洞穴里拖了出來。
果不其然,他身上那種詭異的幽藍色早已退去,渾身濕漉漉的,眼睛不知何時睜開了,就是一個勁兒的在翻著白眼,兩條腿繃的筆直,身體時不時的抽搐一兩下,就跟犯了羊癲瘋一樣。
「這是……」
我也有些發懵,面對這樣的情況束手無策。
「嗝!」
老白的喉嚨里再一次擠出那種怪異的聲音,嘴巴微微張開,呼吸時明顯進氣少出氣多……
「他的嘴裡有東西!!」
鷂子哥急急說道:「快快把他拉起來,遭老罪了,可別沒被寒症要了命,卻被口水給活活嗆死了!」
老白到底是不是被口水嗆住了我不得而知,但手上的動作卻不慢,立即將他拽了起來。
剛剛坐直,老白就跟回魂兒了一樣,一下子從地上跳了起來,比大粽子從棺材裡蹦出來都要驚悚,捂著自己胸口,翻著白眼,也不看路,在四周來回疾走,最後在那尊擎著金瓜巨錘的石塑前「撲通」一下子跪倒在地,大聲咳嗽起來,幾塊沾滿口水的生肉從口腔中噴出來。
老白這才順過了氣,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大口呼吸著,怒叫道:「哪個鱉孫呀,趁老子昏迷給老子嘴裡塞生肉,這是謀殺嗎?」
鷂子哥臉上喜色立即消失的無影無蹤,恨恨看了老白一眼,牙齒咬的「咯吱咯吱」作響,看那神情,分明恨不得老白就那麼一走了之……
我見這孫子一條狗命無恙,也大大鬆了口氣,卻怎麼也和顏悅色不了,冷笑道:「鷂子哥說了,那是野人肉……」
老白臉色一僵。
我上前就狠狠給了他一腳,不禁罵道:「什麼時候能改了這貪財的臭毛病,為了一顆玉珠子,差點把一條老命搭進去,一大堆人跟著你都差點團滅,錢這東西是好,可總得有命花呀!!」
「嗨,別說了……」
老白嘆息一聲,苦笑道:「其實我也就是琢磨著弄兩樣東西讓土行孫那孫子倒騰出去,搞一筆錢財,把咱那真武祠再修一修,咱哥幾個都是幾條無家可歸的孤魂野鬼,湊到一起,那好歹也是咱們的一個家不是?人要是不戀家了,那還叫人嗎?
張先生一身的本事,卻把日子過的清貧,觀里又沒什麼香火,這都多少年沒修繕了,今年雨水又足,你們那屋子裡不漏雨麼?一到下雨天,炕上就得放幾個洋瓷盆兒接水,就那樣第二天水準溢出來,褥子被子全濕了,比尿床都可惡。
還有咱那車子,你們就不想換個帶勁兒的?咱出門在外,總得依賴這麼個東西,自從張歆雅那SUV折了,一直開破二手,車裡都是汽油味兒,沒發現老子在車上抽菸都少麼?因為一點著火就擔心把車給炸了,一股腦兒給咱這些人來個團滅!遇著個稍微陡點的坡就上不去了,一路上推車推得老子夠夠的,一上高速就更牛逼了,車速過了一百感覺要飛起來似得……
還有張先生的衣服,也得添幾套了,他總也不穿現在的衣服,一口咬定那是洋人的玩意兒,都什麼年代了,誰還分得清這個呀,嘴巴里總是念叨著,華夏華夏,有華服方為華夏,也不想想,他娘的做長袍大褂的料子多貴呀,稍微上點檔次的手工做一套就千把塊錢,來來去去就那幾套舊衣服……」
老白一直碎碎念著,我心裡雖然有埋怨,卻也說不出什麼了,在他身邊尋了個地方坐下,拍了拍他肩膀嘆息道:「不管怎麼樣,還是命要緊,墓里的東西咱能不碰還是別碰了,太驚悚了,保不齊就出個什麼岔子,咱哥幾個賤命一條,能挺到現在不易,說什麼也得長命百歲,不然對不住吃的這麼多苦!」
老白「咕咚」一下躺倒在那巨型雕塑的雙腿間,目光渙散,顯然這一趟生死間的掙扎也讓他心有餘悸。
我推了他一把,正要提醒他起來包紮一下傷口,他卻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個很怪異的問題:「你不覺得這雕塑也太寫實了嗎?」
話題轉的太快,我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的看了兩尊雕塑一眼,點了點頭:「是挺寫實的,除了尺寸比例,看起來跟真人沒什麼區別,挺奇怪的,這不像是東方的雕塑風格呀!」
「西方也沒這麼寫實啊!!」
老白「噌」的一下子坐了起來,向上指了指:「穿個戰裙也就罷了,戰裙下面還吊著一根黑乎乎的玩意,賊特麼大……」
我一愣,正欲去觀摩觀摩,一雙冰冷的手忽然搭在我肩膀上,一把把我扯了回來。
茳姚不知何時冒出來的,此刻語氣焦急的催促道:「走,快離開這裡,這好像不是兩個雕塑,好熟悉的感覺,快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