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揮劍砍一株五百年的老樹(2/2)
結果,就換來了這?
值得嗎?
李幼安在這一刻,當真心灰意冷,對大趙皇朝再無半點期待。
他愈發的期盼安樂這點野火,能夠焚燒起滔天大火,將一切的黑暗盡數焚去。
他砸落在江面,江底的大惡,仿佛張開獠牙巨口的惡鬼,在汲取著他的氣血和心神。
但是,此刻李幼安俱是不去理會,抬起頭,有些錯愕,有些驚異的看著那尊突兀的出現在滄浪江上的巨大無比的血色觀音。
觀音宛若血色的霧氣凝聚成型,龐大無比,血霧籠罩住所有人,包括童關,包括安樂,包括那些地獄府的修行者……
李幼安眉頭蹙起,他的心神如風暴般湧出,欲要窺探血觀音之中的情況。
可是,心神剛剛靠近,就感受到一股威脅,想了想,心神便如清風般散去。
這血觀音……
應該是安樂弄出來的,因為他親眼看到安樂掌心出下一尊巴掌大的血色觀音像,最後被安樂捏爆。
捏爆之後,才有大霧化觀音像。
「安樂的底牌麼……他的底牌,到底有多少?」
李幼安不由的喃喃。
可一時間,他忽然沒有那麼擔心了,覺得安樂可能並不會出現危險,這是屬於他的直覺。
但是,他尚未散去星光,依舊處於極其強大的狀態。
童關畢竟是九境修行者,安樂雖然藉助了詭異手段,但未必能殺童關,待得血霧散去,李幼安還得看情況出手。
而血觀音出現在滄浪江上。
一下子惹得各方注意此地情況的強者們的注意。
葉龍升、狄藏、種師極等絕世武將,亦是眸光驚異,他們被牽著住,無法相助安樂,卻不曾想,安樂竟然還有底牌。
「觀音?是感業寺給的底牌?」
半空中,羽扇綸巾的元蒙左相伯言,蹙眉凝視。
算無遺策的他,沒有想到安樂竟然存在著這樣的底牌。
而元蒙帝國的那些追殺而至的強者,也是心有餘季,甚至有些後怕。
那血色觀音龐大無比,加作滄浪江上,只是遠遠看去,就給他們的心神帶來一股陰冷的感覺。
興許,若是他們被捲入,怕是都得吃些虧吧。
第六山主雙手垂落,十指跳動之間,三千劍藏在空中交織成了巨大的劍陣。
他看向滄浪江,看著那巨大的血觀音,眼底亦是有一抹驚訝之色。
不過,安樂雖然還有底牌,但是……沒有人想過童關會死在其中。
九境修行者……當真沒有那麼容易死去。
況且安樂一個五境如何殺九境?
……
……
「那是什麼啊?」
滄浪江南岸。
二皇子趙沛深吸一口氣,眼眸中滿是驚訝之色,心頭對安樂的底牌,是真的看不透。
但是,見得童關逼得安樂的底牌,心頭倒是也有些小興奮,因為這意味著安樂的底牌又少了一張。
「這應該是他最後一張底牌了……很詭異的手段,但是卻有些敵我不分了。」
「因此,不到迫不得已,安樂肯定不會輕易動用,可他如今還是動用了,故而,可以說是因為最後一張底牌,不得不使用。」
江陵王撐著傘,認真的說道。
「底牌這種東西,用一張少一張,但不得不說,安樂真的是出乎人意料。」
哪怕是二皇子趙沛再自傲,也不得不承認安樂的特殊。
「就是不知那巨大的血色觀音之中發生了什麼情況。」
「大抵上,安樂應該沒有什麼風險了,這血觀音著實奇異,擋下童關卻也情理之中。」
「李幼安落江面趕赴至,這童關想撿漏怕是撿不成。」
江陵王撐著傘,儒雅的臉上,雙眼眯成了縫隙,笑的十分樂呵。
……
……
童關渾身染血,經脈寸斷,狀態極差無比。
仙台被自己崩碎,肉身也被自己重傷。
他好歹是九境,在這一日,卻是過的如此的憋屈,本該是他將安樂逼到絕境的才對,卻未曾想,一尊不知道從何處躍出的血觀音,就這般改變了局勢。
童關很心痛,除了任務失敗的可惜,更有一種被血觀音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恥辱感。
失去了這個機會,他再想殺安樂,就非常的困難了。
李幼安,葉龍升等強者知道了情況,必然擺脫戰局,趕赴來援救。
面對李幼安和葉龍升這等頂尖的強者,他童關自然還是差了些,也沒有把握從他們手中取得安樂的性命。
他冷眼看著從滾滾濃霧中走出的安樂。
幻象?
同樣的坑,他難不成還會踩第二次?
他的仙台受創,元神重傷,此刻卻是很難窺出眼前提劍走來的安樂,到底是真是假。
但是,童關覺得,定然是虛假的幻象。
他若是再出手,怕是會讓本就重創的他,遭受更大的傷勢,最後死去。
周圍那些地獄府強者的死狀,便是最好的榜樣。
那位貪婪無比,想要將安樂煉製成為屍傀的八境鬼差,現在已經淪為了一灘灰盡,屍骨無存,極其悽慘的死在自身手中。
所以,他看向提劍走來的安樂,熟悉無比的畫面,讓他心頭冷笑連連。
如果是幻象的話,他什麼都不做,很快便會消失,最後化作那尊流淚的血觀音。
那樣或許便可破幻象,擺脫詭異的血觀音。
安樂朝著童關走來,靠近十丈,毫無動靜。
靠近五丈,童關依舊冷眼看著。
靠近一丈距離,安樂舉起了燕歸巢狠狠的砍下。
當鋒銳至極的燕歸巢的鋒刃斬在童關的脖子上的時候,皮膚被割破的痛感,瞬間讓童關反應了過來。
體魄下意識的調動,鍛體九境的體魄展現,脖子上的肌肉將安樂斬下的燕歸巢給卡住。
「不是幻象?!」
童關愣了一下,遂眼眸中流露出一抹驚喜之色。
這是真正的安樂?
如今他與安樂之間的距離如此之近……
那豈不是意味著他還有機會殺安樂?!
「五境如何殺九境!猖狂!」
童關眼底的殺機涌動。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更何況……他還沒有死!
他的仙台崩碎。
他的肉身因為自身而重創,經脈崩裂,氣血逆流……
狀態陷入前所未有的低谷!
但他……是一尊九境修行者!
忽而,童關一怔。
因為那握著燕歸巢的安樂,卻雙眸灼灼如煌煌大日盯著他,仿佛在盯著一顆大補丹丸!
童關在安樂背後,似乎看到了無數堆疊爬起的亡魂……
背生陰陽!
亡魂交織成勢!
心生無敵勢,白蟒化天龍!
安樂的身上,先天氣血交織,元神霞光湧現,七彩色的心劍更是泛起了絢爛的光彩,強勢的脫離眉心,扎入童關仙台崩散後,迷亂不已的泥丸宮中。
童關渾身劇震。
安樂雙手握住燕歸巢的劍柄,面色冷峻的拔劍,劍鋒與緊繃的血肉摩擦的聲音縈繞不休,可劍終究還是輕鬆拔出!
復又砍下!
再拔起,砍下!砍下!砍下!
宛若揮劍砍一株五百年的老樹!
將那顆披頭散髮的貂寺頭顱,給硬生生砍落。
「五境殺九境……」
「如此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