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蓄起涅盤,北上問元帝,是否老矣(2/2)
而那千目劍氣菩薩掌心,卻是有一柄流光溢彩的七彩色三尺細長之劍,徐徐生出,仿佛切開了虛空而現,從神秘之地遞出。
心劍之上有漫漫霞光一點一點的縈繞交織。
整座第六山都開始震顫。
山間石徑中,有一股又一股的劍氣沖霄而起,仿佛整座第六山都化作了出鞘的寶劍!
平地起驚雷,雲後仙人怒!
異象陡然滋生,宛若有人施行逆天改命之舉,奪天地之造化,為蒼天所呵斥,為天地所不容!
安樂看的目瞪口呆,原來這才是真正的大修行者,敢與天地爭命,於上蒼對吼!
七彩色心劍力量匯聚而來,趙黃庭不敢馬虎,收斂心神,加作於第六山大坪,似背後生天火,眉心開裂,一尊劍氣如紫電纏繞的元神躍然走出。
接引菩薩落下的心劍劍氣,吞吐背後生出的涅盤之火!
垂天雌霓雲端下,快意雄風海上來。
其勢之壯觀,震撼奪目。
……
……
臨安府內。
皇城之中。
趙家天子一聲輕飄飄的無事退朝,便結束了這場紛亂大局。
文武百官身著朝服,皆是作揖持笏板行禮,在趙家天子與那一身紫袍的童貂寺一同離去消失在了高座上時。
百官們便魚貫出了天玄宮,站在那宮闕門前,立於白玉丹墀之上,皆是不由自主的抬起頭,眺望著那臨安府外,天象變化的壯闊場面!
有人豪氣萬丈與天地爭命!
秦離士立於百官中央,不由眯著眼,不由感慨:「好一位老皇叔。」
他身側的大皇子望著這般壯闊天色,難看的面色亦是恢復了不少:「不過,大趙從此再無老皇叔。」
大皇子的話,讓秦離士收回目光:「殿下無需心思憂慮,做好該做之事便可,未來的事,誰又能說道個清楚呢?」
面對秦離士這般話語,對於這位支持自己的當朝權勢宰相,大皇子面色緩和許多。
這一日,趙家天子未曾從玉觀音身上得到心劍,那便意味著,想要續命五百年,還是個未知之事。
嫡龍之爭,猶自有著懸念。
「二皇子入天師府閉關衝擊煉神第六境,已然有一年時間,想來也快成功下山了,殿下可以將臨安府所發生的事情,皆是事無巨細的告訴二皇子。」
「以二皇子的脾性,自然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若是能擒回安樂歸臨安,定然是一個在陛下面前展現風采的絕好機會,是成儲君極好的籌碼。」
「但是……殿下莫要忘了,這安樂可決然不凡,沒有那麼容易被擒拿的,若是二皇子失敗了,陛下自然也會很失望。」
秦離士輕聲說道。
大皇子聞言,眼中閃過一抹微亮之光。
……
……
趙家天子佇立在鳳凰山的半山腰。
晚風徐徐,他盯著那遠處青山上空逐漸垂落而下的火燒雲,可以感受到那股仿佛要撕裂天地的磅礴氣勢,正一點一點的壓縮收斂。
而他夢寐以求的心劍氣機,正在期間竄動著。
「趙黃庭……」
趙家天子趙天衍面色極其難看,勢在必得的一場大局,唾手可得的心劍,就是因為一個微不起眼的少年而失敗。
而失敗的源頭,更可歸咎於趙黃庭將青山贈於安樂!
甚至,趙黃庭為了徹底的壓下事端,不讓他將趙家的底牌都給掀出來,引燃了涅盤之火,使得萬軍退避,使得他不得不放棄。
本以為老皇叔將就此隕落,於涅盤之火中,曇花一現。
卻未曾想,趙黃庭轉頭就尋得了素珠上師,拿他心心念念的心劍來鎮壓涅盤之火。
簡直……是在他傷口上撒鹽!
「老皇叔啊老皇叔,從今日起趙家再無老皇叔,你不仁,便休怪我不義。」
「出了臨安,便是江湖。」
「規矩,便不是規矩。」
……
……
這一日,臨安府周圍的諸多強者,皆是見到了這壯觀的改變天象的一幕。
武廟深處。
兩崖之間,流水湍急且奔涌。
崖上一根根鎖鏈交織,赤紅奇石上方。
狄藏卸甲,褪去衣裳,懸浮於武魁石上空,披頭散髮的他,仰起頭,看向了那火燒天雲,與上蒼爭命的壯闊異象,不由咧嘴一笑。
「蓄起涅盤,待得北上,與那元蒙皇帝一較高下,求一場爽利……卻是是你趙黃庭的風格。」
「狄某,拭目以待。」
話語落下,狄藏以指為刀,剖開了胸口,跳動的心臟仿佛傳來陣陣雷音般的轟鳴。
一滴精血自心臟中匯聚而出,滴落在武魁石上。
霎時,被武魁石所汲取。
這塊以歷代武魁心頭精血澆灌的奇石,早已蘊藏著遠超世人所該有的聰慧。
這石頭,興許已經成精。
滴了這心頭血後。
狄藏便將離開武廟,遠赴滄浪江,投身戰場中去。
這烏煙瘴氣的臨安,他是一刻都不想再呆了。
……
……
火燒雲的天地異象,一燒便是三天三夜。
這般盛大的場面,自是引來了注意,第六山外百里,早已經布滿了調遣而來的萬人軍隊。
正二品的輔國大將軍、鎮國大將軍,還有那從二品的金吾衛左右上將軍等等強者,俱是靜候在第六山外的官道上。
第六山作為聖山第六山主的山門地,大趙天子自是忌憚的很,不敢下令直接沖山,只能規規矩矩的在山道外等候著。
事實上,這些強者俱是清楚,大抵只是做做樣子罷了,在臨安中都留不住人,出了臨安,還想留下那有素珠上師撐腰的花解冰?
天上不知道何時來了一場暮春的細雨。
細雨不蒙蒙,落下卻是如是頗為有勁,拍打在地上,泥濘了山道,迷濛了人間。
第六山中,格外的寧靜。
哪怕是一場大雨,亦是難以遮掩那火燒雲的異象。
素珠上師與趙黃庭在大坪上,兩人像是化作了凋塑,不過,天上落下的雨,絲毫無法靠近他們的身軀分毫。
安樂盤坐在青石路上,這三日,他皆是端坐於此。
因為山道之間噴涌而起的磅礴劍氣,讓安樂在這一刻,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噴張開來,大口大口的吞吸似的。
他曾經於山道之上沐浴劍雨演練五禽,故而煉神踏足胎息,凝聚眉心劍池。
第六山中所蘊藏的,乃是第六山主這些年歲所蘊養的劍氣,紅塵劍匣中藏劍三千,這座第六山又何嘗不是蘊有三千劍藏。
釋放了【豪氣引】後,安樂肉身氣血大虧,內丹玄意不顯,劍爐布滿裂紋,元神沉眠,可以說狀態奇差。
哪怕是擁有【萬古奇才】天賦,恢復過來也需要一些時間。
不過,藉助著山中升騰起的劍氣,【天生劍客】道果在這一刻,不斷的震顫,劍氣一縷又一縷的洗禮和沖刷著他的身軀。
每一次身軀,沉寂的氣血便會復甦過來一般。
腰間那枚妖源寶玉亦是散發出妖氣,化作一條斑斕妖氣巨蟒,盤踞在安樂的周身。
妖氣點點漫入體內,劍氣縷縷沖刷肉身。
內丹逐漸散發出了光輝,青山玄意上,上古妖虎復甦,凶羆咆孝。
古妖五禽在這一刻,徹底復甦。
眉心劍爐之上的裂紋,亦是一點一點的聚斂恢復過來,劍爐之內劍氣鏗鏘。
大雨磅礴,沖刷人間。
大坪之上,太廟老人磅礴威勢逐漸收斂沉凝。
青山石徑,白衣少年氣勢則漸漸攀起,洶湧澎湃!
花夫人和李幼安沉默的站在遠處,看著那白衣鼓盪的少年,兩人對視一眼,俱是沉默。
明明內丹玄意不顯,劍爐裂紋密布,元神沉眠。
這樣的傷勢,至少得休養個一兩個月方可。
花解冰都準備回感業寺去為安樂求寶藥了。
結果……
此刻,少年氣勢節節攀升,狀態回滿,渾然無絲毫的虛弱之狀。
哪怕天才如花解冰與李幼安,皆是無言。
這……還是人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