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青山一劍飲浩然,文曲碑中見歲月(2/2)
可是他猶自不知一般,不斷的觀摩著歲月氣,儘管未曾出現任何一縷流金歲月,不曾凝聚歲月道果。
但是,安樂的歲月氣在增加,他仿佛與過去萬年以來的文曲碑前的豪傑文士而促膝長談。
這一夜是美妙亦是痛楚的。
文曲碑上,安樂汲取了十八縷歲月氣,他的心神耗盡,再也無法觀摩到畫面,再也無法問道於古人,暢遊於歲月長河。
像是遨遊的扁舟被鑿開了一個洞,水流漫入,舟亦難馳,漸漸沉沒。
一陣夜風吹來,白衣翩然,安樂睜眼,心神耗盡的他,不得不取青山抵地,穩住身形而不跌倒。
他觀得文曲碑上,有磅礴的白色清氣涌動而出,似晨曦間山間薄霧。
隱約間,他似乎見得了那一位位自歲月氣中觀摩的前輩們朦朧在清氣之中,對他微笑頷首。
在白色清氣出現的剎那。
諸多觀摩著的強者元神,頓時激動不已。
俱是心神震動,發出呢喃。
「浩然!」
星光爛漫處,得見浩然出!
可下一刻,諸多激動的強者元神,像是被潑了冷水似的,一個個錯愕且嘆息。
卻見那文曲碑中漫出的白色清氣,未曾被汲取,未曾融入少年體內,反而是魚貫般湧入了少年拄著的那柄破竹劍上。
青山一劍飲浩然。
竹劍的光芒微微閃爍,似乎又恢復了沉寂,再無半點動靜。
星空下,諸多強者愕然之後,便是嘆息。
「浩然引出,可卻未曾加諸少年之身,這……著實可惜了。」
問心林外,二夫子龐紀喟然嘆息。
「那青山……怎的就能連浩然都汲取?」
茅屋中,大夫子朱火喜亦是愕然,遂有幾分疑惑不解。
三夫子王半山摸著長須,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少年的確是引出了浩然,可浩然卻被一把劍給汲取了,就像是惹來肉包子,結果餵了狗的感覺……
儘管青山很非凡,不能以狗來比喻,但此刻文院夫子們心頭就是有這種感覺啊。
文曲碑前,第一次引動浩然是最為簡單,越往後就越難,難如上青天。
安樂想再得浩然,也許便無可能。
問心林消失無蹤,諸多迷失在其中的參考儒生,俱是恢復了清明,不再如無頭蒼蠅般亂撞。
他們亦是看到了那佇立在碑廬前,引動浩然的少年。
文曲榜上的諸多儒生,一個個如遭雷擊,心頭的驕傲有種被徹底擊碎的感覺。
但是,隨著文曲碑中涌動的浩然被破竹劍所汲取,儒生們心頭又有一種幸災樂禍的舒爽感。
見安樂未得浩然加身,心頭還真有些小竊喜。
心頭會覺得,這位安大家也如他們一般未曾浩然加身,卻也就非是那般高不可攀,不可比擬。
夜空之下,微風吹拂,寂靜沉默。
花夫人的元神一臉疑惑的看向了趙黃庭,哪怕是李幼安也不忍瞥來一眼。
二人仿佛在問,你贈的青山什麼情況?!
眼見著將要浩然加身,結果青山出來橫插一腳……
這青山是你趙黃庭安插的間諜嗎?
趙黃庭亦是很無言:「莫要看老夫,老夫特娘哪裡知道這是啥情況啊?」
「當年老夫觀這文曲碑,又未曾引得浩然,若知青山愛飲浩然,現在想來特後悔,當時就該揮劍砍文曲碑。」看書喇
趙黃庭砸吧著嘴道。
若得浩然加身,安樂便可得一身正氣,修行之路可破迷惘,邪魅魍魎不敢近其身,修行將一路坦途,踏足九境便不算什麼問題。
可問題是,如今浩然被青山截胡了,眾人便覺得有些難受與惋惜。
「不過,青山頗為神秘,我這些年對其探究,只是皮毛,興許飲盡浩然後的青山,能有老夫所不知的蛻變,反哺安樂。」趙黃庭想了想,道。
「其實青山為安樂佩劍,內蘊浩然,亦等同於安樂有浩然,相差無幾吧。」
李幼安說道。
但是,大家都知道,這只是安慰話語罷了,浩然於劍於人自是大有不同。
「安樂剛才似乎心神消耗巨大,興許是青山為其留浩然?」
花夫人沉吟,只能做這般解釋。
但不得不說,大家心頭還是頗為遺憾,未能得見一代浩然文士的誕生。
眾人不再觀摩,心神紛紛散去。
……
……
廬亭中。
安樂舉起青山,手掌輕輕摩挲,可以感覺到汲取了白色清氣的青山,隱約間似乎有了不同的變化。
青山似乎頗為享受安樂的撫摸,有劍光流動。
腰間的另一柄墨池,在浩然前動都不敢動,更逞論汲取了。
雖然未曾得浩然,但安樂並非沒有收穫,眉心心神消耗一空,但恢復之後必然壯大些,除此之外,自文曲碑上得十八縷歲月氣,今日本來是已經沒了汲取份額的,可卻能額外汲取,等於是研發出了光幕的另一個作用,安樂亦是心中歡喜。
觀那些亘古風流的前輩們的歲月畫面,安樂在修行上,在學問上俱是有了不小的提升。
雖未曾浩然加身,可安樂倒是並無太多的失落與遺憾。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青山佩腰,安樂面色殘留著心神耗盡的煞白,後撤一步,朝著文曲碑作長揖。
遂不再留戀觀碑,轉身出碑廬。
沐浴星光,瀟灑離去。
文曲碑上,星光消弭無蹤,恢復了沉寂萬年的古樸無奇。
二夫子龐紀捋須輕嘆,望著那未得浩然,卻依舊灑脫的少年,目光中卻帶著欣賞。
「修行成績已然出爐,諸位可否記好?」
二夫子看向了一位位禮部官員。
禮部官員收起了冊子,朝著夫子作揖。
在問心林消失的時候,便紛紛以心神測量,對每位考生的成績做出了判斷。
第一自然毫無懸念是踏足碑廬的安樂,再往後便分別按距離來評定。
滄州軍隊所推舉來的韓獅排第五,壓過了不少文曲榜上的儒生,倒是頗為令人驚奇。
二夫子對於文曲榜儒生們的成績很是失望,大夫子常年閉關研究「至理」,欲要破開十境之路。
三夫子王半山對於文院一直不滿,欲要大刀闊斧的改革,只不過被朝廷一直壓著。
所以,真正對文院傾盡心血培養儒生,教導他們學識的還得是他二夫子龐紀。
可惜,這一次的成績,著實讓他心寒。
「夫子,我等便先離去了,修為成績出爐,再配合上春闈文試成績,甲榜進士列的名單大抵便可確定,另外,殿前會試的名額也基本可以確定。」
禮部官員抱拳作揖,朝著二夫子恭敬道。
二夫子亦是致禮送別了禮部官員。
安樂離開了文曲碑,背刀的邊戍青年韓獅則是無比的興奮,滿面通紅的湊過來。
「安大家,你著實厲害啊,居然登臨文曲碑,更是引動浩然,雖未浩然加身,但足以再度名震臨安!」
「今日得高興,咱們喝一杯去啊?」
韓獅非常興奮,這一次他力壓諸多文曲榜儒生,位列第五,心頭更是暢快。
安樂則是笑道:「行啊,帶你去喝酒。」
二人遂與二夫子告別,在諸多文曲榜儒生複雜的目光中,韓獅忍不住暢意大小笑,揚長而去。
安樂與韓獅出了文院,直往臨安府熱鬧長街行去。
星光月冷,揮灑長街。
禮部開始緊鑼密鼓的進行春闈文試與武試成績的核算,進行甲乙榜進士的名單布列。
另一邊。
春闈落下帷幕,臨安府憋悶了許多日的奢靡與繁華,再度展現風光,長夜似乎都變得爛漫了許多,華燈初上,徹夜通明。
西湖上的花船,燈花錦簇,夜夜笙歌。
臨花閣爆滿,一座難求,鶯鶯燕燕,歌舞幾時休。
心情暢快的安樂帶著被臨安夜景給迷濛雙眼的韓獅,來到了偏僻小巷燕春里中的一家小酒館中。
奢靡不沾,繁華遠去。
兩袖清風還故里,依然猶是布衣巾。
「老闆娘,上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