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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春闈考場佩雙劍,論一場北伐【為永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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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樂徐徐閉上眼,等候開考。

……

……

文院桃林杏樹之間,繞開通幽小徑,可見一座茅廬。

春雨在春風吹度下,傾斜而灑,茅廬檐下,有人煮茶,碳爐燒沸水,冒起的熱氣,如裊裊雲彩,奔騰直上。

三夫子王半山的茅廬中,今日來了一位貴客,故他泡茶相迎。

來者一身華貴至極的衣裳,面容肅穆,蒼須輕捋,眼神中帶著幾分鋒銳,靜靜等候著三夫子的茶。

他似乎很有耐心,一點都不著急,哪怕文院中的春闈已然快要開始。

「此次春闈,夫子可有看好的人選?」

許久,待得三夫子將一杯普普通通的茶水,推至他身前時,來者端起輕飲一口,笑道。

「秦相言重了,文院子弟皆是我學生,他們參加春闈我自是全然看好。」三夫子雙手捧著熱茶,輕笑。

「學問是有高低,更逞論是學生們,每個人心中都會有自己選擇相信的對象和看好的對象,三夫子同樣是人,又如何能做到一碗水端平,不失偏頗。」

秦離士淡淡一笑,卻是話中有話。

三夫子王半山一副慵懶的樣子,瞥了秦離士一眼,道:「秦相都如此言及了,那老朽就直說了吧,那位名震臨安的安大家,一幅墨竹,一匹奔馬,讓老夫刮目相看,老夫看好他得入殿前會試。」

話語一出,氣氛頓時變得冷肅幾分。

秦離士臉上笑容消失,細長的眼眸中,似帶幾分冰冷,盯著三夫子。

「三夫子,這位安大家好像與林府牽扯頗深。」

三夫子嘬飲一口熱茶:「老夫不看出處,只觀其才華,墨竹可見風骨,奔馬可觀心氣,此子確實不錯。」

「作畫好,不代表學問也好,春闈科舉考的非是作畫。」秦離士搖了搖頭:「夫子看好一位畫師,這將文院文曲榜的那些才子儒生置於何地?」

站起身,不再飲茶。

他從三夫子這兒已經得到了他所想要的答案。

他此來便是試探三夫子的態度,三夫子既然提及這與林府關係頗深的少年,那態度不言而喻,更偏向林家一些。

秦離士自然也沒了喝茶的興趣。

那位名震臨安的安大家,秦離士還真欣賞不起來。

林府花解冰欣賞的人,他秦離士自然平添幾分冷眼。

「秦相慢走,不送。」

三夫子輕笑道。

秦離士背負著手撞入春雨中,身形逐漸模糊在山霧之間。

三夫子飲了口茶,輕輕搖頭,輕聲呢喃:「這次的春闈大題,可是秦離士出的題,不知這畫墨竹的少年會如何作答?」

……

……

林府,天波水榭。

大池中,錦鯉時不時的翻滾,惹來一片春色中的艷麗。

李幼安灑下一把魚餌後,扭頭看向側臥在榻上,安靜讀書的花夫人。

「竟能如此氣定神閒?」

李幼安笑道。

「安樂作畫一絕,但是才華其實可從畫中窺得,他畫上題款所作詩句皆不平凡,其文采其才華自是無需多憂慮。」

「登甲榜進士列自不是什麼懸念的事,主要還是能否力壓文院文曲榜的那些才子儒生,獲得殿前會試的名額才是關鍵。」

花夫人翻閱一頁《妖論》,淡淡道。

「殿前會試分給甲榜進士列的名額,只有十個,其餘的皆為勛貴德才官員的舉薦,如今舉薦名額早已結束,若是入不得前十,那殿前會試自是沒甚希望。」

「文院文曲榜上那些才子儒生,作學問可都有一手,安樂想入殿前會試,還真有點難。」

李幼安輕輕一笑,飲了口杯中龍井:「況且,這一次的題……秦相所出,定然十分刁鑽,以安樂的性子,我覺得懸。」

花夫人長長睫毛輕輕一顫。

「入不得殿前會試便入不得,省的被迫捲入風波,惹來一身狼狽。」

李幼安點了點頭,望向水榭可窺一角的八角重檐滴水天波樓,唇角一挑。

「說是如此,但若連殿試都未曾入,未免讓人覺得有些可惜,乃至讓人覺得青山蒙羞。」

……

……

「噹——」

文院內,一聲悠遠的鐘磐敲響聲,不斷地縈繞在山麓之間。

所有依據考牌進入考場號舍的舉人考生們,皆是安靜下來,靜候春闈的開始。

一位位覆甲士兵,腰間挎刀,立於號舍外,盯著每一位考生,神色如凶神惡煞,考生若有半點作弊嫌疑,便將會被毫不留情的拉扯出來。

一聲鐘響,除了讓考生們肅靜以外,也是意味著卷題的發放。

穿著官袍的官員,以籮筐挑著密封好的卷題,開始一間間號舍的發放第一場春闈的卷題。

又一聲鐘響,仿佛炸碎了漫天春雨。

意味著考生們可以開始閱卷。

一時間,翻閱卷題的聲音,如瀚海起波濤,剎那間在文院上空中傳開,當真宛若一片學海在泛驚濤。

對於卷題每一位儒生自是都期待和好奇,畢竟關乎他們的未來與前途,認真閱題能幫助他們分析考題中隱藏的陷阱,防止墮入其中,喪失分數。

每一位考生面容上都流露出緊張之色。

哪怕是有所修行的修行者亦是蹙眉,儘管修行能增加實力,但是對於作學問,卻並未有太多的優勢。

當然,修行者的競爭對象也非乙榜進士列的普通儒生,而是同樣爭甲榜進士列的修行儒生,這麼一來,壓力就會大很多了。

號舍之間,似人間百態。

劉越翻閱考題,面容上流露沉思之色,一邊磨墨,一邊思索作答方式與技巧。

與其相隔數間號舍的徐姓儒生,眼眸微微閃過一抹喜色,隨後,狼毫飲飽墨,迫不及待的落筆。

料峭春寒,冰雨一滴。

安樂抹去臉上沾染的一滴春雨,一邊磨墨,一邊將考題籠統的全部觀了一遍。

心胸中也有了幾分自信與答案。

忽而,他磨墨的動作一滯,眉頭一蹙,視線盯著卷子最後一道題。

題目很短,卻讓安樂眼眸微微眯起。

「大趙南遷五百載,元蒙皇帝仍氣吞萬里,麾下悍將無數,問:論北伐與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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