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花船聽曲一整日,且戰一場春闈(2/2)
傳聞醉流霞乃宮中美酒,唯有醉龍閣有所售,而雲柔所在花船的酒液,是醉龍閣特供,故而亦為醉流霞。
免費登花船,免費聽曲,還免費順了一壺醉流霞和一份八寶雞……
安樂今日著實是將白嫖之舉演繹到極致。
路過太廟,安樂朝里打了個招呼,遂回了小院,剛搬出桌椅,老人便敲著竹杖,聞著香味,悠悠而至。
「咦?今日換口味了?不是燕春里的老黃酒,滷牛肉也換成了八寶雞?」
老人驚疑了一聲,卻熟稔的坐下。
安樂笑著將今日登西湖中央花船,聆聽雲柔仙子撫琴一整日的事情告知。
老人飲一口醉流霞,砸吧了下嘴:「醉流霞啊,酒是好酒,可喝太多了,便沒甚意思,還是老黃酒夠爽利。」
「你說西湖中央那位女子花魁啊?老六山主的第一位守山人,大家都知道的事,否則你以為,以那丫頭的姿色,臨安府中怎麼沒人去動她啊?四境修為雖不錯,但在臨安還真算不得什麼。」
老人笑呵呵道,切開八寶酥香雞,雞腹中的食材頓時混著芡汁流淌而出,有香菇、鮑魚、春筍攏共八種食材切成碎粒,藏雞腹中共同蒸煮,醞釀著食材交融的獨特香氣。
安樂聞之食指大動,與老人一同分吃了起來。
「那守山人小姑娘是老六山主自己相中,為了繼承他的紅塵劍道,故讓小姑娘跑去湖上當花魁,莫看那姑娘如今修為不高,那是故意壓的,紅塵氣一旦領悟,便會有飛躍,可能會出現連破境的情況。」
「那老六山主,當年可會玩了,浪跡流連畫舫,贏得青樓薄倖名,多少紅顏為他望穿秋水,嘖,論起風流,與老夫不相上下。」
老人飲一口醉流霞,吃一口八寶雞,笑道。
安樂聞言不由側目:「前輩也在青樓留有薄倖名?」
「那倒沒有,不過老夫紅顏中有不是人的,老六他沒有啊。」老人捋須而笑。
笑著笑著,眼中浮現一抹悵然。
安樂無言,紅顏非人……興許是妖。
這世界有妖,就如小院的前房東不就是一隻松鼠女妖麼?
難怪太廟老人願意讓那松鼠女妖在距離太廟這麼近的地方生活,果然是有其原因的。
這一夜,老人喝的酩酊,雖然以他修為根本不會出現醉酒之狀,但酒不醉人自醉。
沒有送老人回太廟,直接讓其在屋內住下。
安樂則是回到院子中,收拾一番後,望一眼漫天星河斗轉的夜色,開始觀想《劍瀑圖》。
今日在花船上,得雲柔姑娘的琴音撫心,泥丸宮中劍爐熬煉的心神,似乎壯大些許,趁此機會,一鼓作氣,觀想劍瀑。
星光漫漫自高空灑落,像是飛墜的流星,如一柄柄墜入人間的劍雨。
後半夜,有人如謫仙般踏星光而來。
趙仙遊入了院子,便見到正在觀想劍瀑的安樂,並未打擾,只是掏出一壺酒,入屋尋了杯盞,飄然落坐屋頂,華衣翩翩,於月下自斟自飲。
片刻後,安樂從觀想狀態中醒來,見到趙仙遊倒也不奇怪。
趙仙遊倒了杯酒,屈指彈給了安樂。
安樂接過,飲了一口,靈氣滿溢於口腔之中。
「此為醉仙酒,以靈果所釀,內蘊靈氣,飲之於修為有裨益,我猜你的酒已經喝完,所以帶來與你嘗嘗。」
趙仙遊淡淡道。
安樂喝了幾杯,感覺味道不錯,至於那靈氣倒是次要,聊勝於無,所謂蘊含靈氣,不過是噱頭。
「過兩日便是春闈了,接下來我都不再來尋你,待你春闈高中,你再補我一頓老黃酒,就當慶功。」
趙仙遊望著月華,道。
「好。」安樂倒是沒拒絕。
「安樂,你修行有目的嗎?目的是什麼?」趙仙遊問道。
安樂一怔,想了想,道:「一開始是因為這世界有修行,便想見識一下,純粹的好奇。」
「後來,我遭遇到了壓迫,便想要變強,讓自己面對壓迫能不再無力。」
「再往後,大抵是想見一見高處的風景吧。」
趙仙遊飲酒動作一頓,沒曾想,安樂給出的答案竟是如此簡單,不過本來修行的目的就該是純粹且簡單的。
「我不知我修行目的為何,仿佛我一生下來,修行便伴隨著我,終點就在眼前,我只要想,就能邁到。」
趙仙遊吐出口氣,道。
「像是為了應付某個目的。」
「無趣的很。」
「不如與你喝酒來的有意思。」
安樂默然,卻也不知該說些什麼,趙仙遊今日一改往日話少的形象,絮絮叨叨說了許多,大多都是安樂在聆聽,趙仙遊邊飲邊講。
末了,當天空的東方泛起了魚肚白,啟明星躍入人間時。
趙仙遊伴著晨曦的微風,披散的髮絲微微飛揚,扭頭看向安樂,道:「既然你想見一見高處的風景,那我便在高處等你。」
安樂笑了笑,與其碰杯後,一口飲盡。
「到時候,你我再邀月對飲。」
……
……
二月初九,臨安有雨。
一場又一場的春雨,終於是捲來了一場大趙皇朝的盛事。
今日,春闈開幕,對於從各地長途跋涉,入京趕考的舉子文人們而言,乃是生命中最重要的日子。
能否得意笑春風,光宗耀祖,榮歸故里,皆從今日始。
因為下著雨,天色陰沉,有昏暗的光線糜照大地,代表著白日的來臨。
清波街,太廟巷中小院。
安樂早早便起床,亦如往常的打了一通古妖五禽,熬鍊氣血。
淬妖寶玉中的妖氣又一次耗盡,安樂在思忱著辦法將妖氣充滿。
五禽打熬完畢,安樂氣血一運轉,蒸乾身上的雨水,換了一身乾淨的白衣,腰佩青山與墨池,背上春闈科舉所需要的筆墨紙硯以及考牌等等,便撐著油紙傘,出了院子。
剛出清波街,路過太廟。
老人拄著竹杖,立於太廟門檐下,笑呵呵的看著他。
「安小友,春闈好好考,爭取高中甲榜進士列,登殿前會試,搏個狀元及第。」
老人笑著發出美好的祝願。
儘管,這個祝願很難實現,這一次殿前會試的難度巨大無比,但是,高中甲榜進士列,在老人看來,於安樂而言,還是很輕鬆的。
「多謝前輩祝願,自當竭盡全力。」
安樂笑著應道。
在老人微笑的目光中,安樂撐傘走過,踏上清波街,一路朝著文院的方向而去。
踏上靜街,林輕音便與林追風撐著傘,佇立春雨中。
見得安樂,二人擺手打招呼。
「先生,春闈加油!」
林輕音抿嘴而笑。
林追風則是攥著拳頭,重重揮舞下:「先生,爭取拿個狀元啊!你若是得了狀元,咱九妹也能跟著沾光,成狀元之徒,美的很!」
安樂不由啞然,點了點頭,三人同行,徒步踩著春水,行至文院外的石碑牌坊。
二女便不再相送,目送安樂的身影,逐漸隱入文院山麓的朦朧春雨中。
文院石階漫漫隱入點綴的黑白建築當中,本次春闈的考場便設在院內。
石階上有不少舉子文人背負行囊頂著春雨前行。
料峭春寒,冰雨一顆。
安樂腰間佩著青山與墨池,眸光微微閃爍,春闈於他而言,亦是一場改變命運的大事。
氣噓日下生雲霧,彩射天邊貫鬥牛。
此去杏園春色好,一枝紅占萬人頭。
輕吐一口氣,天地似寧靜。
安樂邁步登石徑,且戰一場春闈。
老李繼續寫,爭取十二點前寫完再來一更,為盟主大佬加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