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天(1/2)
看到這突然間冒出來的神秘人,在場眾人皆心神劇震,眼神大變。
只這一手高深莫測的身法輕功,便足以震古爍今,橫絕人間了。
竺法慶與尼惠暉見狀反是暗鬆了一口氣,他們被陳拙種下精神烙印,有何隱患尚且不知,眼下又是強敵林立,就怕陳拙死在這裡,到時候他們想來也難逃一死。
果然留有後手。
見強援到場,二人立即做出選擇,站在了陳拙身旁。
「來的恰是時機啊。」
卻說來者是誰?非是旁人,正是妖市中陳拙的真身。
「就憑你?」蒼璩面有不屑,冷哼一聲,「藏頭露尾的鼠輩,可敢報上名姓?」
陳拙低低一笑:「也好,就讓你輸得心服口服,不過,我這模樣可是有點嚇人。」
他說話間,幾人驀的一住氣息,卻說為何啊?
蓋因這句話前幾句還是從斗篷下發出,但剩下的,竟是從他們眼中冉閔的嘴裡發出。
二人看似雙身,卻仿若一人。
但見那斗篷的兜帽緩緩滑落,赫然露出一張年輕富有生機的面孔,黑髮垂腰,眉有奇印,眼眸里流淌著混沌色的光華,雖說神異,但也算不得驚人。
可等幾人仔細再看,才見斗篷下空空蕩蕩,各是如見鬼魅,不寒而慄。
這人竟只有一顆腦袋?
竺法慶與尼惠暉今日可算大開眼界,他們只當自己過往半生的經歷已足夠精彩,見識過不少遠超常人認知的物事,但都比不得這短短半個時辰所遭遇的一切來的驚心動魄。
先是這條魔龍自稱為上古應龍;再有強者元神另投人間,轉世重活;如今這神秘人又單單頂著一顆腦袋,鮮活如生人,簡直是匪夷所思,就好像落進了一場噩夢。
「別慌,這不還有骨頭麼。」
陳拙自斗篷下伸出一對手臂,森森白骨,又是駭的幾人眼皮一陣狂跳。
「你到底是何方神聖?」慕容垂凝重道。
只在幾人逐漸凝固的神情中,陳拙輕聲道:「若按伱們的稱呼,我應該便是那浩劫之人,本座,陳拙。」
事實上,連他自己都不明白為何會有這個名頭,但適才聽到這條應龍的話,他突然間便知曉了。
若上古之時,天地間真有諸多非凡存在,世人生存艱難,卑微如蟻,那麼他願意來做這個人。哪怕屠盡異族,也在所不惜,就是與天下間古今未來所有破碎之人為敵,他也無懼。
兜兜轉轉,緣生緣滅,不想後世末法時代,竟由他自己帶來。
蒼璩雙眼瞳孔先縮後擴,而後對著他眼中的冉閔低吼道:「你竟然勾結末法之人?他若功成,咱們這些人都得死,天底下再無超脫之機,你……」
慕容垂打斷了他的話,嘎聲道:「你還不明白麼?這軀體內所存在的,與末法之人同為一體,想來不過是一縷精神念頭驅使罷了。」
「聰明!」
這一刻,冉閔與陳拙再度齊齊開口。
陳拙真身不來是不成了,至於原因,這應龍是其一;另有這來歷神秘的慕容垂也是其一;以及冉閔的這具肉身他還留有大用,豈能折在這裡。
加上得知了這些破碎虛空的存在或是被困鎖在那洞天福地之中,或是早已身死,他便再無忌憚。
看來決戰之所以定在千年之後,大概正是那洞天福地破開之日,屆時那些破碎強者重返人間,與他清算。
陳拙眯眼溫言道:「我還是那句話,給你們兩個選擇,跪下,或者死!」
「末法之人?」
應龍渾身龍鱗已不住發出一陣碰響,仿若鋼刀刮過鐵石。
陳拙迎上那雙冰冷殘忍的龍眼,十分驚嘆的睜大雙眼,笑著說了一句讓應龍心驚肉跳的話:「哇,看你這樣子應是大補啊,吃了你,我這肉身定能恢復不少。」
「轟!」
話語一出,那應龍驀的飛天而起,於半空游騰一轉,一隻龍爪溢出縷縷火色,泰山壓頂般對著陳拙當頭抓下,大口一張,更是暴起一聲驚天龍吟。
「嗷!」
殺機、殺意、殺氣……
徹底爆發。
陳拙向後擺了擺手,竺法慶、尼惠暉立時會意後退,帶著謝道韞,連同他神念控制的冉閔,齊齊爆退出一截。
一旁的慕容垂與蒼璩也在這時暴起發難。
此刻形勢鮮明,陳拙既是天底下古今未來最可怕的大敵,自然先行戰他,況且阻人成道,如殺人父母,天下高手,誰不是想著飛升上界,如今罪魁禍首就在眼前,孰是孰非已不重要,不過是勝負生死罷了。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黃天大化!」
慕容垂長吟一聲,雙手一引,衣袂激盪,雙腳按地而起,抬手間竟然施展出了純正的道家法門,不消頃刻,這地底世界憑空湧出縷縷雷氣,天雷滾滾。
陳拙瞧得來了精神,嘿然笑道:「咦?太平道?真稀奇。」
蒼璩更是直接,心念乍動,天魔氣頃刻凝聚如兩輪弧月般的巨大彎刃,如電斬出。
陳拙說話間斗篷下翻出右手,並未招架,而是屈指在身前虛空輕輕一點。
這一點,只似一指點入水中,本是無形無質的虛空立見一團漣漪自其指尖徐徐盪開。
已在凝神觀戰的竺法慶目睹這一手,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
這不就是自己那假借虛空之能的手段麼?
如今經由陳拙使來,竟這般信手拈來,還更為得心應手,愈發高深。
再說那漣漪過處,蒼璩悚然驚覺,已到對方身前的攻勢,居然不可思議的遲緩下來。
明明看著近在咫尺,然而二者間的距離如被拉伸延長,故而呈現出一副十分怪誕奇詭的場面。
「虛空竟然……竟然被折迭了。」竺法慶只覺口乾舌燥,渾身顫慄,「委實可怕。」
他嗓音不小,在場幾人又都為天下絕頂,瞬間便會其心意,知曉了話中意思,無不悚然動容。
距離二字,若在常人眼中只有長短之說,但如今在他們眼中,所謂的距離,便是兩者之間相隔的空間,如今那漣漪波紋將本是無形無質的虛空由虛化實,便相當於彼此之間多了一條蜿蜒曲折的路,首尾遙望,看似近在眼前,但實際上卻相隔甚遠。
這是什麼手段?
幾乎已能與那神佛小說中的仙家手段相提並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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