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雷災(1/2)
不知不覺,又是數載寒暑。
昔年臨安城內四時同出的奇景,早已成了百姓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想當年消息一經傳出,非但驚動了皇帝,連那大元「帝師」八師巴與「魔宗」蒙赤行據說都曾現身城中,各路高手亦是紛沓而至,無不想要一窺真相。
蓋因有道門奇人推測,這般奇詭變化,非是什麼國之將亡的玄乎異象,而是城中有無上大宗師在妙參天理,堪悟天道,精神修為曠古爍今,已能影響現實,方才有此變化。
若說枯榮倒流、生死逆轉的手段,也不甚稀奇。
那蒙赤行所修《藏密智能書》便是一種將精神力量轉化為物質的奇功,由虛化實,成王成聖。
八師巴的《變天擊地精神大法》亦是以精神修為獨步天下,可堪悟生死,窺天地大秘,一念之下,花開花落。
然花開十里,卻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更有消息傳出,中原「魔門」第一人「血手」厲工,曾於岳王廟遭遇不世大敵,而後遠遁江湖之外,閉關潛修,應是……敗了。
……
八月中旬的臨安。
烈日當空,涼蔭所罩的山徑上,突然響起一陣高唱之聲。
「怒髮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
這人腔調起伏婉轉,步伐搖搖晃晃,微醉微醺,原是個喝醉酒的書生,手裡拎著酒壺,披頭散髮,嘴裡的嗓音也是含混不清,醉眼惺忪。
走出幾步,書生一個踉蹌,栽倒在地。
山徑上還有不少來往的香客,以及遊歷天下的江湖中人。
見此情形,俱是默然。
而今德祐元年,新帝登基不久,元兵已攻克了兵家必爭的安慶、池州,長江防線全面崩敗,另有權臣賈似道領兵大敗,朝野震動,大宋氣數已盡,如無意外,這天下……亡定了!!
廟堂將死,然江湖上另有變動,暗流洶湧;傳聞「戰神圖錄」即將現世驚雁宮,還有岳武穆所著兵法「岳冊」,這便成了眾人最後的希望,妄想以此二書力挽狂瀾,以逆大勢。
奈何放眼天下,「無上宗師」令東來早已遁出俗世,難覓蹤跡,余者一眾高手,雖有名有姓之人不少,然真正上得了台面的卻沒幾個;更何況那驚雁宮已有元兵駐守,還有與蒙赤行、八師巴相提並論的蒙古皇爺思漢飛,此人乃忽必烈之弟,地位尊崇,貴不可言,手下高手無數,誰能與之一爭啊。
書生頭昏腦漲,直到一個中年模樣的高大漢子遞過一葫蘆避暑解渴的酸梅湯,咕嘟猛灌了兩口,待到酸味入喉,頓時齜牙咧嘴,酒醒大半。
太他娘酸了。
書生臉色發青,正準備開口喝罵,只是瞧見漢子那迫人的氣態,忙又一縮脖子,一溜煙的跑下了山。
「唉!」
漢子衣著普通,瞧得失笑,但又似想起什麼不禁長嘆了一聲。
誰又不是憂國憂民之士,只是這世道,傷盡了天下人的心。
他於臨安城內遍尋那位無上大宗師的蹤跡,奈何這都轉了大半個月了,全無半點頭緒。
倒是那「岳王廟」里的守祠人說起了當年的一件怪事兒,有個紫紅臉的白衣怪人曾指著檐下問其看沒看見那裡有人。
原本他尚且拿捏不准,畢竟誰也不知道那位無上大宗師是否真就存在,如今聽來,應是錯不了了。
厲工乃「陰葵派」的掌門,他若說檐下有人,檐下自是有人。
不想中原武林除了令東來竟還藏著這麼一位蓋世高手,若能請其出手,此番「驚雁宮」一行,想來定會勝算大增。
中年漢子也自顧自的拿起葫蘆喝了一口酸梅湯,眼神漫不經意地掃過一側的摩崖石刻。
滄桑斑駁,滿是青痕綠苔的古舊石壁上,刻寫著不少遊人山客,文人墨客所留的字跡;石壁上還內嵌著一座蓮台,台上盤坐著一尊高大魁梧的石像,落滿風塵,灰舊斑斑,垂目披髮,非僧非道,古怪的厲害。
正瞧著,他吞咽抿嘴的動作突然一頓,眼露異色,暗自「咦」了一聲。
卻見那石壁上不太起眼的一角,依稀落著兩個字,烈日照下,不知是否眼花,居然泛起異彩。
「天……人……」
二字齊高,並排而列,飽經風雨。
漢子眼神猝然似電光一亮,他心頭一動,走近一瞧,伸手擦了擦石壁上的苔蘚,才見二字原來非是一體,一左一右,兩字之下還有個「道」字。
天道!
人道!
漢子一時怔住,而後目放精光,心神大震,渾身氣勁勃發之下,立時沖的髮絲激盪,灰衣鼓盪,驚的蟬鳴齊齊噤聲。
掃量了一眼,他已能瞧出來,這四字應是由兩位絕世高手以指書成。
只因字韻各異,「天道」字痕筆跡好似流雲清風,縹緲莫測,以字見人,這留字的人,應是位淡泊江湖,萍蹤靡定的蓋世高手。
莫不是令東來?
他心神大動,又瞧向那「人道」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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