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雷災(2/2)
他心神大動,又瞧向那「人道」二字。
筆筆入石三分,似刀劈斧鑿,銀鉤鐵畫,字痕剛硬粗糲,筆鋒過處鋒芒畢露,殺氣太重。而那「人」字看似寥寥兩筆,卻有一股頂天立地的氣魄透石而出,端是氣象驚人,更有一股撲面而來的江湖氣。
若「天道」是令東來所留,那這「人道」莫非就是那位不知來歷的神秘大宗師所刻?
漢子震撼莫名,他瞧著四字字痕,心中冒出個大膽的推測。
難不成二人見過了,還鬥了一場?
可惜只余石刻,未見其人。
漢子心生無盡嘆息,但轉念又長長吁了口氣,一改悵然若失的模樣,這麼多年過去,有此收穫已不算白來一趟,還有什麼好奢求的。
他復又看向石壁上的四個字,眸光遊走,四字雖然只是字,但卻暗藏韻味,當即在濃蔭下找了塊青石坐了下來,緊盯著,像是要從中看出點門道來。
山徑上的人來來往往,轉眼天色漸晚,已是日暮西山。
隨著最後一縷天光暗下,漢子也起身欲走。
過了今夜,他也該動身前往「驚雁宮」了,幾大高手早已相約,成敗在此一舉,成也罷,敗也罷,但有的事總要有人去做。
他走到那石刻前,暗思良久,只似起了玩心,抬指一划,勢如龍蛇。
「凌渡虛到此一游!」
此人居然便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氣王」凌渡虛,所習《先天功》據說已達登峰造極,前無古人之境,水火不侵,已臻化境。
卻說正待離去,他忽見面前昏暗的石刻突然亮了一亮。
那「人道」二字竟如夜空中的一點星辰,又似紙上的一撮燃灰,泛起光華。
凌渡虛愣神片刻,臉色不覺一變。
這毫光散發之下,他只覺耳畔一切,身旁所有,俱皆遠去,天地飄遠,唯剩面前石壁最為真實。
「這……這是?」
凌渡虛瞳孔大張。
卻見光華流淌,竟然倏然散作漫天金光,細看之下,金光閃爍,已變成一枚枚小字,流轉變幻,明滅不定,浩若煙海,簡直無窮無盡,充斥在天地之間。
太驚人了。
字跡變化,如水流淌,又如書卷鋪展攤開般於那石壁上一一呈現在凌渡虛的眼前。
凌渡虛目睹這般奇景,原本震撼莫名,又驚又駭,可很快便被那無量字海中的萬千經意道理所吸引,失神沉迷,難以自拔。
在他眼中,石壁上如有無窮字跡明滅跳動,不住變幻,本是晦澀難懂,可當他氣息一運,心念散發,那些字跡逐一定住,而後化作一篇奇功妙法,落入眼中。
「先天無上罡氣!」
「念你心繫天下蒼生,此法予你。」
一個聲音忽然落在凌渡虛的心底。
凌渡虛驀然驚醒,回神再看,眼前無量字海已是不見,石壁也復如常,昏黑一片。
但他心念一動,腦海中確確實實多了一篇名為《先天無上罡氣》的法門,居然與他所學的《先天功》十分契合,而且更為精妙。
凌渡虛面露感激之色,正想答謝,可等瞧見那說話的人,又是心神一震。
眼前寂靜無聲,哪有活人。
莫不是鬼?
他突然眼神一動,扭頭望向那座嵌於石壁的蓮台上。
石像如舊,未有變化。
念頭一起,凌渡虛自己也覺荒唐,眼前石像石殼厚結,青苔滿布,分明是個死物,絕無半點氣息;亦非一年半載能夠積下的,若是個大活人,早就渴死餓死了,便是那佛門善於打坐枯禪的高僧也不見得能做到這一步。
「凌渡虛必不負尊駕所望,若能窺得戰神圖錄,功成身退,當與閣下共享。」
眼見神秘人不願現身,凌渡虛抱拳以敬四方,而後遠退。
山徑重歸寂靜。
也不知過去多久,那尊石像突然眼皮一顫,顫下簌簌塵灰,緊跟著睜開了一雙幽深眸子。
只他睜眼瞬間,天空「喀喇」一聲,黑雲重壓,如山如海,雷光隱隱,電驚長空,無形中有一股窒息壓抑之感彌散開來。
「終於……來了啊!」
一聲輕嘆,一聲呢喃,石像起身,飄然下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