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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江湖雖遠,唯俠不滅(本卷結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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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結束。

兩座新墳轉眼覆上了一層霜雪,越積越厚。

陳拙在墳前佇立久久。

狂醉奔忙,浪擲殘生,再過幾個年頭,他也差不多半百的歲數了。

「陳爺,有您的信!」

有人招呼著,飛快趕了過來。

還不少。

陳拙隨手接過一瞧,頓覺有些意思,因為寄這幾封信的人有意思。

兩個大人物。

東北王、孫先生,

不用看陳拙已能將信中內容猜個十之八九。

李存義與程庭華臨終前給他留下了一句話,老話。

「刀的真意不在殺,在藏。」

原本此言論的是刀為何有鞘;然今時今日,陳拙已是一口絕世無雙的神兵利刃,這天下便是他的鞘,他若藏刀,天底下的人都得戰戰兢兢,都會守規矩,誰想當皇帝,都要先想想袁世凱的下場。

他就是那口懸在各方軍閥頭頂的利器,誰都擔心這把刀會落在自己的脖子上,誰也都想招攬。

不去!!!

陳拙點了一炷香,讓人送到了徐三爺的屍首前,旋即抱起陳月嬋,又瞧瞧身旁的梁朝雲和古玉,輕聲道:「咱們也走吧,兒孫自有兒孫福,讓那孩子自己去闖闖!」

古玉有些淚眼婆娑的看了眼不遠處的陳白虎,最後點點頭。

這一次,連陳白虎都不知父母去了何處。

他也並未照著古玉的意思隨宮若梅前往國外,而是帶著老薑去了上海。

1925年7月,黃金榮、張嘯林、杜月笙,三人創辦了專營鴉片的「三鑫公司」。

8月不到,三人盡皆死於非命,滿門遭人屠盡,無一活口。

次年,陳白虎繼杜心五之後,成青、洪兩幫雙龍頭,再兼白蓮教之勢,又有師兄王亞樵鼎力相助,儼然已成一方黑道巨擘,稱雄上海。

後廣收門徒,威勢最盛時手下弟子足有八萬餘人,縱橫水陸兩道,遍布大江南北,哪怕海外亦有勢力發展;徒眾囊括了三教九流,乃至警、商各界,及各路軍閥之中皆布有暗樁眼線,還參加了淞滬會戰,這卻是後話。

1931年,陳白虎在奉天宮家老宅遇日本忍者行刺,雖連斃二十餘人,然左眼受傷失明;傳聞陳拙這一年曾現身東北,斬首日軍大小將官四十餘人……

亦是同年,陳月嬋讀書有成,自海外歸國。

而關於陳拙的傳聞也越來越多。

傳聞有一老道採藥時曾誤入一處山洞,為陳拙練功之所在。洞中共藏十數幅奇姿怪狀之壁畫,畫中分別記載了兩門驚世駭俗的武功,謂之日煉之法、月煉之法,皆為陳拙所悟,留待有緣人。

有人在山中迷路,曾拾到幾頁拳冊,名為「九龍合璧」,可蓄內勁於身,隔空傷敵,其上留名亦是陳拙。

還有劍法、刀法、槍法、箭法……隔三差五,總有人說自己見過陳拙。

江湖上關於陳拙的傳聞層出不窮,俗世紅塵亦是如此。

評書、小說,總能看見陳拙的影子。

南方還有粵劇編劇,自稱南海十三郎,慕名而至金樓,取陳拙為原型,創數本粵劇,傳於兩廣,名噪一時。

直至1933年,有人說在日本留洋時曾在一顆櫻花樹下看見過一道青衣背影,很像是某張老照片裡的一個人。

同年,日本武林高手盡出,共十七位武道宗師,聯袂而至,亦如當年神州大地數十位宗師北上迎戰通玄老怪那般,遍尋日本,想要找出那個背影。

最後,終在富士山山腳將其找到。

未曾交手,然十七位宗師盡皆折戟,雙方氣機互鎖對峙,僵持之下,枯站月余,最後先有四人心力枯竭而亡,餘下十三人拼死一搏,悉數敗亡。

此戰,十七位宗師之力,只斬得此人一縷白髮。

1935年,日本神道無念流的山門中走出一人,號稱三百年不世出的奇才,藤田剛;此人肉身橫練大成,步入通玄,履足神州,向陳拙發下戰書。

十日後,有人於奔騰江浪之上驚見一道青衣身影踏波不沉,渡江而過,水不過膝,腳下步步生旋,如蓮綻放,被人頂禮膜拜,視作仙神顯聖。

藤田剛聞迅來戰,與之交手二十三招,被摘下頭顱,墜入江浪之中,屍首不存。

自此,世間傳陳拙之氣候已超凡入聖,證仙佛之境,震古爍今,三百年來第一人,被尊為武林界最後一位「武聖」。

次年,日本天皇遇刺身亡,舉世譁然。

消息傳出,刺客未露真容,而是以縮骨易形之法隱匿行蹤,雖是功成,卻未能全身而退,傳聞死於槍林彈雨之中。

四年後,古佛再現行蹤,首戰劉郁白,雙方轉戰數千里,後陳白虎孤身馳援,代父迎戰,於珠峰之上終入通玄,與劉合力,斬殺古佛;此後東渡日本,連斬數位通玄老怪,可謂虎父無犬子。

1940年,宮寶田弟子「白猿馬三」背叛師門,投了日本人。

七日後,在馬三返回奉天的路上,據其弟子親口所述,遇一披蓑戴笠的青衫客持杖迎面而來,未見其如何動作,待雙方交錯遠去,再回頭,師父馬三已項上空空,不見頭顱。

身後青衫客亦如鬼魅消失。

自此,陳拙之名,再現江湖!!!

……

1936年。

佛山,金樓。

下著一場驟雨,樓上樓下,滿堂貼金,燈火輝煌。

綿綢的雨氛里,車馬無數,來來往往皆非凡俗,不是佛山舉足輕重的宗師,就是當地富甲一方的商賈,還有各家的拳師,各幫會的話事人,以及佛山精武會的各位人物,行色匆匆,似是遇到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事。

雅間裡,宮寶田老神在在的端坐在一張太師椅上,臉上瞧不出表情,時至今日,他還是喜歡老一套的穿著打扮,臉上神情也愈發古板。

樓子裡粵劇名家正在起調,這麼多年他也還沒聽習慣。

但人事向來如此,天底下不順心的多了,多聽聽,不習慣也能變成習慣。

打從東三省插上太陽旗,北邊的武林大半南下,若非有陳拙早早布置,怕是這些老弟兄得死傷大半,許多武門裡的傳承也得以保全。

他啞聲問了一句,「消息屬實麼?」

一人雙眼通紅地回道:「錯不了,應是盟主動的手。

燈叔年事已高,鬚髮皆白,手裡夾著支煙,臉上不見喜怒。

先生瑞五官僵硬,靜靜坐著。

三姐最先紅了眼。

日本天皇遇刺而亡的消息傳回來了。

石破天驚的大消息啊。

燈叔突然兩眼濕潤的罵道:「這廝昏了頭了?不值啊!」

丁連山老神在在的坐著,閉著眼沒有說話。

李山雙手死按著木椅扶手,眼神直勾勾地瞧著自己的鞋尖,眼仁紅的似是能滲出血來,嘶聲說道:「值,我師父他值,值大發了!」

說完他騰的起身,頭也不回的出了金樓。

打這天起,便再無人在佛山見過他。

與其一起離開的還有八百名「神州盟」弟子。

當年的闖王遺寶,被陳拙分成了五份,由李山帶走了一份。

再出現的時候,已是數年之後的長沙會戰……成就了另一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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