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神州聚義,歃血為盟(2/2)
「好!說得好!尹老鬼也算求仁得仁,成全了自兒個,我燕子李三敬他一杯!」
李三爺頭髮花白,腦門冒著發茬,原本溝壑縱橫、滿是滄桑的老臉此時卻緊繃肅然,繃平了褶皺,一雙眼睛精光大放,拍著大腿,取過了身旁的酒盅,自斟自飲,喝了一盅。
滿座中,不少北邊武門同道都感慨良多,心緒複雜。
過往恩仇似是也都隨著一聲嘆息一一釋然。
陳拙有感而發地道:「咱們武門重臉面,凡事都得講個面子,藏個裡子,可放大了瞧,咱們既是武人,又是中國人,還有面子可講麼?里子又是什麼?尹師伯引刀自戮,已是回答了我這個問題。」
他氣息一沉,眯著刀眼,接著道:「就算功夫敵不過洋槍,註定沒落,那也得傳下去,拳腳功夫就是面子,練的那口心氣就是里子,拳腳能輸,心氣散不得,洋槍厲害,殺得了人,見得了血,打不散咱們的心氣。」
他忽輕聲問道:「拳有南北,莫非咱們練的那口氣也能分南道北?」
嗓音雖輕,卻如平地起驚雷。
眾人聞之無不動容。
屋外幾個尹派弟子淚流滿面,懷裡還抱著尹福的牌位,原本是想著在此討個公道,然而聽到這麼一番話,似乎什麼都已不重要了。
「人活一口氣,氣斷了,也就死了;喘的短,那叫窩囊氣,不生不死,還不如斷氣;喘的長,連起來,才能吐氣揚眉,活的暢快。」
說話的是蘇燦。
老人輩分奇高,身旁還坐了一位瞧著有些落拓的年輕漢子。
然此人看似落拓,人卻丰神,穿了件尋常的黑色袍子,面貌俊朗,不似滿座武人,倒更像是個讀書人,眉宇間充斥著一股文氣,手中持一把烏金鐵扇。
一位南方拳師喝道:「休要小瞧吾等,國難當頭,何來南北,咱們武人不懂多少大道理,但尚有滿腔熱血可灑。」
「不錯!」
「是極!」
……
「王五爺不妨直言,此事卻該如何?」
屋外有人尖著嗓子開口,似是等不及了。
「莫非要南北武林融合?」
「當真一大幸事。」
「不錯,王五爺且說說那『神州盟』為何意?老頭子已忍不住想要痛飲幾杯,生平逢此幸事,也算死而無憾了。」
「王五爺,您先前曾言要干一件大事兒,不知何事?」
……
王五一擺手,喧囂之聲立時一散,他環顧熱切激動的眾人,眼神恍惚,語氣複雜地道:「一人之言,終究只能傳達諸位,散於數丈之外,即便心念再盛,此事卻是難圖其速,但是……既有諸位英雄豪傑,王某相信,即便所隔江山萬里,終有一日,有人能將吾等所念所想付諸於行,致南北再無隔閡,連成一口氣。」
外面有人卻是急了,正是那小說家,「王五爺這是為何?此事兒既然由您開了口,自然也該由您促成這場壯舉,何故托於後來者?」
「不錯,王五爺,您何不親自出馬?」
「王五爺,莫非,你們去乾的那件大事兒沒有把握全身而退麼?」
「我聽聞王五爺、李老前輩他們都已在北邊兒立了墳,難不成抱著必死之心?」
一石激起千層浪。
眼見眾人議論紛紛,王五虎目大張,單臂立起大旗,滿身江湖氣,眼中又有冷厲殺機、高昂戰意,嘴上卻淡然笑道:「吾等本以為武道沒落,只能終於鄉野,了此殘生,不想北方有敵,自然得趁著氣血猶雄,再赴那人間沙場,與之一決高下。」
他抖了抖手裡的大旗,嗓音一拔,雄渾嗓音在屋內迴蕩開來,「所以,王某便想在此豎杆大旗,留個念想,由在座南北高手,神州聚義,歃血為盟,如此南北合一,是為……」
「神州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