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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2章 1032冬木的投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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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憤怒的話早就給他看過了。

暗殺者一般對他施以正如其所說的那籠罩著殺氣的視線,一邊將身上纏著的最後一個異形割開,從窗戶上跳了下去。

帶著憤怒和沉默的暗殺者,和帶著迷醉和饒舌的吸血種正面相對了。

但是,就好像讀不懂著仿佛變成了只有他們兩人的世界一般的氛圍,一直沉默著的漢薩開口了。

「喂,屍體。」

「……怎麼?代行者。不要妨礙我,現在是絕佳的場面啊。」

對著如此不耐煩地抱怨著的傑斯塔,漢薩毫不理會地繼續說著。

「你之前,在警察局說了要否定人理吧,說是為了要讓死徒污染人類史。」

「?什麼?這種理所當然的事情,身為代行者的你應該很清楚的吧?」

「你不打算否定身為人類史的一部分的那個暗殺者嗎?確實正在污染著——但那並非從否定中誕生的貶低。你正是因為被她所魅惑,變得無法否定她,才會想用你那扭曲的情慾去把她徹底污染,讓她墮落。沒錯吧?」

「……你想說什麼?」

完全不回答臉上的表情消失了的傑斯塔的問題,漢薩只是淡淡地切換到了別的話題。

「這麼說來,要打倒像你們這樣高等級的死徒,只能是找經過聖別的武器或者特異點,以及高等級的魔術師……這些我之前好像講過,你還記得嗎?」

「那又如何?你這樣拖時間有什麼意義?不如說時間緊迫的是你們這些——」

一把黑鍵,從傑斯塔的分體上穿透過去。

在黑鍵就這樣插在他背後的牆壁上的同時,漢薩說了。

「我的聖別武器,是沒辦法觸及到並不在此的你這傢伙的本體的,但是……」

「?」

「幸好……有高等級的魔術師的幫忙呢,多蘿西婭。」

「————」

剎那間,傑斯塔的時間停止了。

仿佛要補上那瞬間的空白一樣,弗拉特發動了魔術。

「干涉開始!」

接下來的瞬間,魔力湧向房間的四面八方,分散躲藏的修女們所持有的禮裝為之反饋,造就了簡化版的魔力流。

最後以匯集到漢薩所投擲的黑鍵之中的形式,發動了一個魔術。

「咳哈!?……什……咕!」

剎那間,原本不過是一個分身體的傑斯塔全身劇烈地震動起來,一邊在臉上露出了苦悶的表情一邊發出呻吟聲。

「!?」

為此感到困惑的是暗殺者。

關於那個魔術,並沒有對傑斯塔造成有效的傷害。

在神父將傑斯塔稱作「多蘿西婭」的瞬間,吸血種明顯地睜大了雙眼,甚至完全轉移了放在暗殺者身上的注意力。

傑斯塔曲膝跪地,睜大了暴怒到血紅的雙眼緊緊地盯著漢薩。

「你們這些混蛋……幹了什……」

「啊——……弗拉特,跟他說明一下吧。」

「好!因為你說是分身,所以剛剛追蹤著魔力的流動,就在剛才,攻擊了本體那邊!」

看著用著若無其事的語氣這麼說的弗拉特,傑斯塔苦悶地說道。

「不可能,我只不過是個分身啊……」

「對!我懂我懂!應該說靈魂嗎,你是將每一個概念核分別準備好以後作為禮裝讓其纏繞在本體身上變身而來的吧?所以,讓分身各自進行思考並自由放任他們的行動對吧?然後,一邊在其中進行複雜地切換還一邊散發乾擾嗎,或者說是如同一心二用一樣地迷惑著這邊嗎……哎呀,要看穿這個模式很花時間,真辛苦啊!不過也很快樂呢!」

「看穿……你說看穿?在這麼短的時間裡……?」

在傑斯塔的表情中,驚愕超過了痛苦。

「你……是誰?這可不是魔術師所能……啊,可惡,那個不知為何認出了我的變身的傭兵也是……果然是聖杯戰爭,也就是說只用一般的手段是不行的嗎……」

身為分體的存在似乎很痛苦,這可能也代表他的本體現在也不能移動。

如此判斷到的漢薩,雖然也很在意弗拉特到底向其本體送入了什麼魔術,但對此他將其當做並非現在應該打聽的事情而沉默著觀察狀況。

傑斯塔則將視線移向漢薩這邊。

「但是,這種事情怎麼樣都好……現在更重要的是你,神父。」

「我怎麼了?我只是叫了你的名字,僅僅是那樣就讓你如此驚訝還真是光榮啊。啊,現在你承認也可以,你,是不是有點傲慢自大了啊?」

「別裝傻!你……是怎麼,知道那個名字的……!」

傑斯塔用飽含憎惡和動搖的聲音大吼著,而漢薩則好像很困擾一般嘆了一口氣,說道。

「這個是正確的情報嗎。這還真是,有正式進行感謝的必要嗎……雖然從我的立場來說,要是暴露的話,在各種意義上都很不妙就是了。」

「……?」

下一個瞬間,驚訝的傑斯塔聽到了,在室內中響起的另外的聲音。

「無需感謝,身為吾等仇敵之人啊。」

那個聲音,是從漢薩的神父服的口袋中傳出的。

他從那裡取出的,是一台手機。

是與時鐘塔的君主聯繫著的手機不同的另一台手機——是漢薩的所有物。

從最初開了免提通話的那台電話那頭貌似傳來了原本以為會一直保持沉默的通話方的聲音。

那優雅的,讓人感覺深不見底的聲音的主人,說出了協助漢薩的理由。

「並非是對你,只是對我古老爭友的末裔進行投資而已。」

「那個……聲音……」

傑斯塔變得目瞪口呆。

其中包含著混亂、動搖、憤怒——以及,絕望。

「作為回報,拜託你進行廢棄物處理,僅此而已。並不需要什麼感謝。」

對於那沒有絲毫注意力投向這邊的「聲音」,傑斯塔冷汗直冒地低喃道。

「為什麼……」

而對他的低語,漢薩則以平淡的語氣追擊上去。

「向你介紹吧,這就是『高等級魔術師的協助』呢。」

「騙人的……為什麼您會……這樣……!」

看著因奔流於全身的痛苦而露出混亂至極的表情並且呻吟著的傑斯塔,弗拉特以一副毫無緊張感的表情說道。

「啊,要說為什麼的話,很簡單喲!」

「什麼……?」

「像你這樣強的吸血種,絕對在其他的吸血種們之間出名吧,我是這麼想的,就決定去找熟人打聽一下,就變成這樣了!」

「……哈?」

在那實在太過開朗的話語前,傑斯塔甚至忘記了痛苦,以呆滯的表情發出了這樣的聲音。

「然後啊,吸血種的熟人,還跟我交換了電話號碼的,只有一個人喲。」

弗拉特對自己的預想命中了感到喜悅,豎起大拇指的同時通告了他通話方的名字。

「然後就Bingo噠!果然知道你的事情嘛!梵·斐姆先生他!」

············

與此同時。

「?……什麼啊,總覺得感覺到了某種很討厭的氣息誒。」

「是錯覺吧?」

歪著腦袋這麼說著的弗蘭切斯卡的一旁,弗朗索瓦一邊吃著糖果一邊說道。

在繰丘椿的結界世界中,以寶具「螺湮城乃不存在,故世間的瘋狂永無止境(Grand Illusion)」發動的幻術有兩個。

一個,是為了將劍士等人關入隔離空間而對這個結界世界進行的欺詐幻術。

另一個,是以欺騙劍士和綾香的五感的形式實施的幻術。

仿佛全身穿著VR裝置一般,現在的劍士等人正在看著冬木市的光景。

而普朗瓦蒂們,則作為第三者,透過鏡子看著位於冬木市中的劍士們的身姿並發出愉悅的聲音。

「來吧來吧,你們在看電影的時候會吃爆米花還是拉丁果?是哪派呢?要準備的話就要趁現在了喲!甜甜圈或者熱狗也行喲!弗朗索瓦(我)也是這麼想的吧?」

「哇,弗蘭切斯卡(我)在從我身上獲得存在感呢。明明知道我死去的時候還沒有那種東西的。」

「爆米花在比我們出生之前更久遠的時代好像就有了喲——?在這邊的大陸呢。」

「誒,騙人的吧。那不是一不小心就到神代了嘛?爆米花真厲害呀!神!」

「真厲害呢爆米花什麼的……那麼有歷史的料理的話還真想吃吃看呢。」

腹部的傷被「同伴」的治癒魔術治癒著的同時,劍士咽了咽口水。

「想吃多少都會請你吃的喲。不過要先從這裡出去再說呢。」

綾香已經無力吐槽劍士了,開始觀察起周圍的情況。

沖入了城中的紅髮巨漢和好像是他的御主的黑髮青年,好像還沒有要從被破壞的門的裡面出來的跡象。

從周圍的花的搖擺都停止了這點來看,恐怕是自稱弗蘭切斯卡和弗朗索瓦的人暫停了「幻術」的播放吧。

然後,從他們頭上再次有聲音響起。

「嘛,無所謂啦。說不定什麼都不吃集中注意更好吧!畢竟對你來說這可是讓你看到你活著的時候絕對沒能拜見到的最棒的片段呢!」

「嚯,這還真是讓我期待啊!如果只是幻術的話,是要讓我和那個亞歷山大大帝戰鬥嗎?」

「雖然這也挺好玩的,不過注意到這是幻術的話效果也會減半呢——不過嘛,我可以保證那是比這要更更更有趣的東西喲?畢竟是讓你看看你從來沒能見到過的東西呢。」

弗蘭切斯卡的聲音這麼說著的同時——停止的景色,再次開始動了起來。

只過了很短的一段時間後,紅髮的大漢擔著一個大酒桶從被破壞的大門中出現了。

然後,在果然哪裡很熟悉的樣子的青年之後,又有別的人影從城中出現了。

「那是……菲莉亞?!不對,仔細看的話不一樣……」

綾香不自覺提高了聲音。

一個是,和菲莉亞一樣披散著白雪一般美麗銀髮的美女。

而在其身旁的,是比那個女性要矮小,在青色的禮服上纏繞著銀色的板甲,表情凜然的女性。

「?是誰啊……果然感覺很像英靈……女性騎士的話……難道是貞德嗎?」

綾香一邊列出從自己記憶中出現的名字,一邊向一旁的劍士這麼問道,但——

「誒……?」

不自覺地,綾香屏住了呼吸。

劍士的臉上那一直以來遊刃有餘的笑容消失了——因為他的臉上出現的是仿佛正在目睹世界末日的開始一般,就連所謂的愉悅和悲傷的感情都沒有的,純粹的驚嘆之色。

「……這是……夢嗎?」

「不,所以說這是幻覺……誒?那是……熟人?」

——難道是,妻子或者妹妹,還是女兒嗎……?

對著預感對方可能是對劍士來說很親近的人物而緊張的綾香,劍士一邊繼續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個女性一邊輕輕地點了點頭。

「不,那是我第一次看到的面孔。」

「???什麼意思?」

對著感到困惑的綾香,劍士茫然若失地回答道。

「等等……我的同伴們也,現在,正在確認……啊……怎麼會這樣……啊……啊……」

劍士站在那裡握緊了雙拳,對一旁的綾香說道。

「我現在還沒跪拜,依然站在這裡的理由有兩個。」

「跪拜……?」

「一個是,我不管怎麼說也是個王。如果簡簡單單就跪下來的話,會對不起讚頌我的子民。」

不知他到底是冷靜還是不冷靜地說出自己搞不懂的話,綾香對此感到疑惑,但在聽到下一句話後,綾香確信了「劍士果然沒冷靜下來」。

「另一個是……為了將我賭上一生追尋的傳說,哪怕是一秒鐘,也要儘可能長久地烙印於我的眼中。」

他甚至捨不得跪拜時,將視線低向地面那點時間。

看到這麼說的劍士,綾香也明白了那個裝著著蒼銀的武具的少女究竟是誰。

但雖然明白了,卻並沒能立刻接受。

就連她都知道名字的那個英靈——在她所殘留的記憶里,應該是個男性才對。

但是,沒能想到除此之外的答案的綾香,說出了那個名字。

「難道說是……亞瑟王……?」

在夢中理查的母親訴說著各種各樣的傳說,劍士自己將其稱之為「偉大的祖王」的,身為圓桌傳說主角的英雄。

綾香雖然一時難以相信,但確實從那個女性身上可以感覺到威風堂堂的氣質,從她的身上滲透而出的是連與眼前行走著的亞歷山大大帝的巨大身體相比也毫不遜色的格調。

「欸?可是,女孩子……為什麼?」

就好像在回答綾香的疑問一樣,從空中傳來了只有她們能聽到的聲音。

「阿爾托利亞·潘德拉貢。這就是亞瑟王的本名喲?不過要是在歷史測試的時候這麼寫的話就會被打個不及格所以要注~意喲?」

「這,難道說……」

「沒錯。這就是在聖杯舉行的聖杯戰爭的一部分。雖然已經是距今將近十五年前的事情了呢——哎呀,我這人還真是運氣很好啊!在這個時候,剛好碰上那個雷電戰車把城裡的結界破壞掉,能夠觀賞到三個王者齊聚一堂的奇景啊!」

「三個人?」

也就是說還有一個人,還會有王者來嗎。

就在這麼想著的間隙——那最後的一人,帶著一副不高興的氛圍,在亞瑟王和亞歷山大大帝面前現身了。

「嘶……!」

那是,在教會擊倒了劍士的金色英雄。

對於警戒著的綾香,弗蘭切斯卡只是笑著。

「哈哈哈!不用害怕,沒問題的喲!畢竟這只是將我的使魔觀察到的光景進行再現而已啦!」

「什麼啊……你的目的是什麼啊!?」

面對緊盯著上空的綾香,少年和少女的聲音回答了她。

「我們只是,想好好觀賞而已。」

「對對!然後,我們想看在那之後的國王大人的反應哦~!50/50!雙贏的關係啦!」

「為了向在民眾中擁有著巨大人氣的獅心王大人表達敬意而告訴他哦~那比這位獅心王更負盛名,在此之上還被獅心王大人自己當做騎士道的基礎支撐著自己的心靈的『亞瑟王』殿下的真正的樣子哦!」

剎那間,世界中開始出現了雜音。

沙沙,沙沙,以如同出現了這樣的幻聽的形式,景色開始動搖,在一瞬間,世界被塗改了。

不,是還在塗改著。

那是冬木大橋的光景。

於港口與槍兵戰鬥著的亞瑟王的身姿。

於河流中與巨大的怪物戰鬥著的英靈們,以及與戰鬥機融為一體一般的騎士的身姿。

將坐著輪椅的男人用槍打成蜂窩的魔術師的身姿。

倒塌的酒店的光景。

對綾香來說各種很熟悉的景色不斷掠過,各種遠離現實的金色在數秒單位內不斷切換。

但是,在周圍出現的人類也好英靈也罷,沒有任何一個人察覺到綾香或者理查的存在。不僅如此,甚至有直接與她們擦身而過的人。

恐怕,自己和劍士真的只是單純的「旁觀者」而已,既無法進行干涉,也不會被他們干涉的存在。

以讓人眼花繚亂的速度改變著的景色,只是讓綾香的心變得愈發不安。

因為在那之中,也有著她根本不想看到的玄木坂周邊的風景。

蟬菜公寓僅在一瞬之間出現在她的視界的一角,僅僅如此便讓綾香陷入了心臟被掐住般的囚籠錯覺,自然地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而在讓人意想不到的下方,弗蘭切斯卡的聲音響起了。

「至今為止的是預告片哦!很好吧!預告篇!那麼接下來就讓你們看看本篇的影像了哦——!雖然只是關於第四次的斷片性記錄……我們將其編製成了紀錄片來帶來愉悅哦!嘛,要是劇透的話就會變成Bad End就是了呢~」

然後,影像再次切換,不過這次卻並不是數秒就結束了。

在空港中走下飛機的,與菲莉亞很像的女性,以及跟隨著他的黑西裝身姿的亞瑟王。

在這簡直就像是電影的OP般的光景中,以綾香都能看到的形式在空中漂浮著文字。

「編輯:Francesca·普勒拉蒂。」是用日語和英語共同拼起來的很可愛的Logo。

綾香雖然由於這過頭的惡趣味而面容抽搐,不過悄悄看了看隔壁,劍士還是面無表情地,用認真的眼神繼續看著那副光景。

——劍士……

——那個女孩子,真的是,你尊敬著的亞瑟王嗎……?

因劍士被吸引住的樣子而取回緊張感的綾香也目不轉睛的看著這個幻術世界。

「好好享受喲?享受你所尊敬的亞瑟王的真身……」

不知是不是在確認觀眾是否入座了,弗朗索瓦伴隨著不懷好意的聲音,仿佛故意地一般讓開幕的鐘聲在幻覺中響起。

「好好享受她被自己的御主所背叛,她的願望被踐踏的瞬間哦。」

············

夢中的世界,水晶之丘最頂層。

「我很感興趣,就讓我好好聽一下吧,弗拉特。」

聽著從漢薩的電話聲筒響起的聲音,弗拉特安心地鬆了口氣。

「太好了!明明在通話著卻完全沒有說話,我還覺得是不是你覺得無聊了呢……」

「能順便聽到時鐘塔君主的講義,是一筆無本買賣呢。」

然後,從放在祭壇上的電話中,傳出了那位時鐘塔君主的聲音。

「等等,弗拉特……剛剛的聲音是誰?如果我沒聽錯的話,剛剛感覺好像出現了某個你談起故鄉話題時總是聽到的名字啊……難道說,在我之前你還和誰用電話聯絡著嗎!?」

「對,對不起!老師!雖然我打算交代一下的,可比起倫敦,和摩納哥那邊的通話更早穩定下來……」

「很好的講義啊,君主。我和你的教室中的學生們,好像總是挺有緣的。」

「……這方面,給您添麻煩了。」

將好不容易擠出這麼一句話然後又沉默了的二世放在一邊,在漢薩的電話中的男人,用他深邃的聲音,仿佛在懷念過去一般地向弗拉特說道。

「不過……我想起了大概八十年前,在收音機上第一次聽到廣播劇的時候的事了,題材好像是基督山伯爵來著。和那個相比,這邊的反派實在太過陳腐了啊。」

「……切!」

傑斯塔僅憑聲音,便理解了對方的最後一句話是對自己說的。

如果考慮話語的意義的話確實是那樣,但在那之前,傑斯塔確實感覺到了那個人的視線。

雖然可能並非真的實際在看也說不定,但對方要把握住這邊的情況應該是舉手之勞吧。傑斯塔明白對方就是此等程度的存在。

那樣的對手,用平淡如在酒店裡要一杯早上的咖啡一樣的語氣說出了一件請求。

「弗拉特。這是個不錯的機會,順便幫我把那邊那個解決了吧。」

「……嘶!」

傑斯塔的神經凍結了。

因為他立刻就理解了從電話中聽到的「那個」到底指的是什麼。

然後,因被驚愕和畏懼所凍結的心溶解開來,他總算能夠向電話對面的那個人開口了。

「您是要……您是要妨礙我嗎……!梵德爾修達姆公!」

「……」

聽到了這個對話的班尼特,在心中悄悄地驚了一下。

——原來如此。

——雖然並非是想質疑弗拉特的話……但確實,好像是個相當高級的吸血種啊。

——雖然是如同平穩的老紳士般的音色,但其中的威壓感卻仿佛是強大的王者一般。

瓦勒里·費爾南多·梵德爾修達姆。

通稱「梵·斐姆」。

弗拉特在與狂戰士的對話中時不時會提到的這位「熟人吸血種」看來似乎是遠比班尼特所想像的要更加高級,君臨於世界之里側的存在啊。

據漢薩所說的話,那是被指定了的不足三十人的特殊上級死徒中的一人,也是擁有著作為世界上屈指可數的企業的頂層這一「作為人類的一面」的男人。

並非以吸血種或者死徒的能力,而是以經濟力和權力在人類社會中構築起強大的交流網的特殊存在,是擁有著死徒和人類雙方的力量的恐怖吸血種。

不過說到底,對弗拉特來說也就是「在老家的豪華客船上開著賭場,超級有錢又超級強的吸血種」這種程度的單純認知而已就是了。

如此能被取上「魔王」這樣的外號的類別的死徒,在經過暫時的沉默後——

與其說是在回答傑斯塔,不如說是在自言自語般,從揚聲器中響起了聲音。

「死徒是否定人類史之物……嗎。」

實際上,他可能已經不在同傑斯塔的會話中尋找價值了也說不定。

仿佛要讓弗拉特和漢薩他們聽到一半,他用淡漠的語調繼續說著。

「原來如此,就是這樣。正因如此才醜惡。雖然說著否決人類世界之類的妄言,卻事到如今還在對可謂是人類史的極致的境界記錄帶(Ghost·Liner)……還在對英雄抱有著愛意,這就是所謂的雙標吧。」

「……什!」

「對人類以惡意來獲得滿足,這部分毫無問題。反過來對擁有著美麗的信念的狂信徒一見鍾情也是有的,由不同的個體來改變自己的態度自然也是理所應當的。但是,站在死徒的立場上……也就是如果連自己的存在方式都隨著不同對象來變化的話,那就已經是篆刻在世界上的,沒有必要的Bug了。」

漢薩確信了。

反過來說,若是傑斯塔不妄言什麼「否定人類史」,而是純粹地以扭曲的欲望來污染暗殺者的話,這位名為梵·斐姆的死徒恐怕是不會特別去做什麼的吧。

如果傑斯塔是站在「為了所愛而封印作為死徒的存在方式」這樣的立場的話不知道他會採取怎樣的行動,但至少對現在來說已然是無意義的空話了,所以漢薩將這份疑念暫時擱置起來。

在與君主·埃爾梅羅二世取得聯繫前,弗拉特對他說起關於傑斯塔的話題時,最開始時他將傑斯塔友好地歸為與自己同樣的人類肯定派的存在。雖然稍微有點頹廢和破滅主義,但至少是應該對人類感覺到了值得一同殉葬這種程度的價值的死徒才對。

但是,當漢薩將他在警察局所做的——一邊說著愛暗殺者之類的話一邊行使著否認人類史的力量的事情說出來的瞬間,對方就瞬間改變為了極其冷淡的態度。

多蘿西婭,他說出傑斯塔的這個真名也是在這個時候。

從這件事也能讓人明白,這位上級死徒的心中擁有對自身種群的嚴格的規則,而傑斯塔則是將其打破了。

——也就是說如果傑斯塔沒有打破的話,也有反過來變成我們的敵人的可能性嗎?所以說死徒這種東西真夠麻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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