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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章 重病當需猛藥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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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照耀下,蘇洄沐浴著金色的光輝,一股王者之威自他體內迸發出來,令人望而生畏,不敢抗拒。

學堂里愈加昏暗的光線,讓張小卒的身影又模糊了一些,隱隱間好似隨時要消失在黑暗中一般。

「殿下,請回吧。」張小卒迎著蘇洄憤怒威嚴的目光重複了剛才的話。

蘇洄的憤怒和威壓非但沒有讓他改變主意,反而讓他非常失望,甚至是憤怒。

但凡蘇洄說一句關心南境百姓疾苦的話,張小卒也不會如此。

可是蘇洄自始至終提都沒提一句。

張小卒覺得,在蘇洄眼裡,極可能認為南境的糧食失而復得,不過是中間耽誤了區區幾天時間而已,根本不至於小題大做。

他卻從未想過在這區區幾天時間裡,以當時南境餓殍遍地的窘迫和悽慘狀況,會餓死多少人。

或許他有想過,但餓死多少人對他來說只不過是一個冷冰冰的數字。

這樣一個淡漠百姓生死的太子,待得一日他登基為王,會突然憫懷天下嗎?

顯然不能。

故而張小卒失望,對蘇洄失望,對帝國未來的帝王失望。

「張——小——卒!」蘇洄咬著牙根,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冷冰冰的字,顯示著他的忍耐力已經達到極點。

「殿下,請回吧。」張小卒卻依然不為所動,右手一揚,朝蘇洄丟出去一樣東西。

蘇洄下意識地接在手裡,然後定睛一瞧,猛然間嚇了一跳,竟是一支天子令箭。

他忽然明白張小卒為什麼敢在他面前如此肆無忌憚了,原來是因為有這麼一道護身法寶。

蘇洄神色陰沉,直盯著張小卒,想要把他看透。

可是張小卒的身影好似已經與學堂里昏暗的光線融為一體,整個人晦暗不明,難以捕捉。

「你——很不錯!」蘇洄忽然勾起嘴角沖張小卒微微一笑。

這一笑意味深長,看不出是褒義還是貶義,亦或是二者皆有。

接著,他的目光自張小卒身上移開,側身看向依然躺在門旁屋檐下酣睡的周劍來,一邊打量被周劍來抱在懷裡的萬劍匣,一邊問道:「張小卒不隨本王去,你呢?」

周劍來側了側身,把後背給了蘇洄。

「呵呵——」

蘇洄笑著離去,只不過他握著天子令箭的手,指節已經攥得咯吱作響,顯然他的心情糟糕極了。

這支天子令箭他不準備還給張小卒,確切點說是不會現在還給張小卒,他要等到自己登上九五至尊的王座,等到讓張小卒跪地稱臣那一日,再把這支天子令箭還給他。

至於光明劍,能得到自然最好,得不到他也不強求。

君臨天下,八方來朝,可不是靠一把劍就能做到的。

目送蘇洄的身影離去,蘇正拍著胸口長舒一口氣。

他還是第一次從蘇洄身上感受到如此可怕的威壓,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和兇猛的侵略性,瞬間顛覆了蘇洄在他心中溫文爾雅的形象。

蘇正搖頭笑了笑,覺得蘇洄和他一樣,也是一個兩面人。

只不過他的兩面偽裝得過於隨性,經不起調查,而蘇洄心機深沉,偽裝得周密嚴謹,騙過了所有人。

「溫順的兔子突然脫掉虛假的外衣,露出老虎的凶性,有些人要倒霉咯。」蘇正小聲嘟囔道。

想到二哥蘇閩、五哥蘇游和八哥蘇曄平日裡咋咋呼呼的樣子,等到蘇洄露出爪牙驟然出手,定要吃一個大虧。

卻不知蘇洄已然凶相畢露,對蘇閩、蘇游和蘇曄三人出手了。

這幾日蘇洄以雷霆之勢,把這三方暴露出來的暗中勢力清掃殆盡。

蘇閩三人自東青殿出來,回到家甫一聽聞噩耗,差點沒當場氣得吐血。

他們苦心經營的暗中力量,在這短短几天時間內,不說全軍覆沒,但至少損失了一半。

三人無不心痛得滴血。

與此同時讓他們感到可怕的是,他們雖有九成多把握確定是蘇洄乾的,可是卻找不到一點證據。

一時間只感覺自己像個瞎子一樣,什麼都看不見,可是蘇洄卻躲藏在黑暗裡,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這種感覺讓他們禁不住頭皮發麻,尾椎骨直冒寒氣。

他們摸不清蘇洄的手段,只能急急向下傳達隱蔽並防守的命令,等待蘇洄接下來的手段。

蘇正搖了搖頭,甩掉雜亂的思緒,大人物之間的紛爭戰鬥並不是他這種過街老鼠該操心的,他眼下該操心的是如何拜張小卒為師。

見張小卒從學堂里走出,蘇正急忙朝蘇寧等人使了個眼色,一起迎了上去。

「有事?」張小卒差點被眼前一擁而來的一十八人嚇得退回學堂里。

蘇正看著張小卒,琢磨著不知如何開口,索性直說道:「我們想要拜您為師。」

張小卒一下沒反應過來,愕然問道:「你說什麼?」

「我們想要拜您為師。」蘇正重複道。

「別鬧。」張小卒哭笑不得,朝蘇正掃了掃手,道:「天色不早了,趕快回家吃飯吧。」

蘇正目光嚴肅地看著張小卒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是認真的。」

張小卒不由地皺眉,目光掃過面前的一十八人,發現每個人的表情都認真且嚴肅,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

「是掌院大人派你們來的吧?」張小卒笑著搖搖頭,以為是南鳳天的計策。

蘇正苦澀道:「掌院大人眼裡只有資質出眾的優等生,哪裡看得見我們這些沒有修煉資質的廢物。」

張小卒神情微怔,粗略感受了一下,發現眼前這十多人的氣血確實不強,修為平平的樣子。

「那是誰讓你們來的?」張小卒好奇問道,他可不信這十多人會平白無故地一頭扎來雲竹小院找他拜師。

「可以不說嗎?」蘇正為難道。

怕張小卒誤會,他立刻補充道:「我可以用我祖宗十八代的名譽保證,我們來找你拜師絕無一點惡意,如若不然,只叫我們不得好死,祖宗靈牌被人劈了當柴燒。」

阿嚏!

正在享用晚膳的蘇翰林,突然猛打了個噴嚏,把送到嘴邊的粥碗噴得湯米四濺。

「狗日的!」蘇翰林猛地拍桌而起,沖門外叫罵道:「定又是哪個烏龜王八蛋在背後咒罵老子!」

「嚯,火氣不小嘛。」一道魁朔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張大哥!」蘇翰林望著門口的來人驚喜喊道,可下一刻卻又拉下了臉,不悅道:「你來帝都不先來找我喝酒,卻先跑去找古通天那老匹夫喝酒,實在不夠意思。」

放眼整個大蘇,能讓蘇翰林如此歡喜地喊上一聲張大哥的人,也就只有張青松張屠夫了。

「可不能怪我,誰讓你家裡的酒沒古老頭家裡的香呢。」張屠夫玩笑道。

蘇翰林聞言嘆道:「如今也就只有張大哥你還能這般輕鬆地和我講話了,前些時日我去南邊看望翰舉,連他都對我拘謹起來了。哎,高處不勝寒吶!」

「不勝寒就不勝寒吧,反正也活不了幾年了。」張屠夫一點也不避諱,當著面直言蘇翰林的生死。

蘇翰林也不生氣,望向窗外的殘陽,點頭嘆道:「是活不了幾年了。」

英雄遲暮,眼神里流露出深深的哀傷之色。

可下一刻他哀傷遲暮的目光忽然綻放出銳利的光芒,自窗外收回,盯著張屠夫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所以,我想用這最後不多的時間,爬的更高點。」

「別別別!」張屠夫急忙沖蘇翰林擺手,道:「你爬你的,愛往哪爬往哪爬,可別帶上老子。老子這身老骨頭已經經不起折騰,眼下只想安居帝都,好好享幾年清福。」

「怎麼,光耀的仇真不打算報了嗎?」蘇翰林沉聲問道。

張屠夫聞言,兩道目光猛然一顫,神色霎時間變得凝重無比。

他深吸一口氣,盯著蘇翰林的眼睛赫然問道:「你想做什麼?!」

蘇翰林口中的光耀,指的是張光耀,也就是張屠夫的獨子。

殺人如麻的張屠夫,有仇向來不隔夜。

可他的獨子被人害得重傷臥床十幾年,修煉根基全毀不說,還喪失了生育能力,讓他張家斷了香火,這個仇他卻沒有報。

不是他不想報,而是不敢報,也報不了,因為仇家實在太強大,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

可現在蘇翰林卻當著他的面提起此仇,顯然不是閒著沒事幹揭他的傷疤玩,而是在向他傳達一個訊息,蘇翰林要對那無人敢撼動的強大存在出手了。

蘇翰林褶皺密布的蒼老面龐上,突然綻放起令人不寒而慄的瘋狂笑容。

他張開嘴朝張屠夫說了兩個字。

不過卻沒有聲音,只有口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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