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章 重病當需猛藥醫(2/2)
不過卻沒有聲音,只有口型。
張屠夫看懂了,然後覺得蘇翰林一定是瘋了。
因為他竟然要——屠聖!
蘇翰林似乎知道張屠夫心裡在想什麼,開口說道:「相信我,這輩子我從未如此冷靜過。」
「為什麼?」張屠夫兩條眉毛幾乎擰在了一起。
「張大哥,你覺得大蘇的百姓如今生活的如何?」蘇翰林問道。
「若刨除天災人禍不談,還算可以。」張屠夫答道。
「南境旱災,東海水澇,北疆暴雪,西域沙塵,短短一年時間就帶走我大禹兩千多萬子民。」蘇翰林沉聲喝道。
「主要是南境太慘了。」張屠夫哀聲嘆道。
「那你可知道,不算南境死於戰亂的百姓,剩下的人中有九成是餓死的。」蘇翰林氣怒道。
「天災難測!」張屠夫搖頭無奈道。
「天災是難測,但是人力大有可為!」蘇翰林怒目圓睜,問道:「若百姓們家裡皆有個三五年的存糧,若君臣一心,為國為民,若哪裡有災,朕的錢糧和軍隊能如臂指使,在第一時間抵達災區救援——區區天災又有什麼可怕的?」
「可事實是——」蘇翰林的語氣驟然低沉,幾近怒吼道:「百姓家裡有個半年存糧,就算得上溫飽之家。
君臣同殿卻不能同心,朕整日想著如何讓老百姓過得好一點,他們卻整日想著爭權奪利。
朕的錢糧和軍隊看似是朕的,實則卻被由上到下的層層官員和勛貴把持著。
南境旱災,朕的賑災錢糧大半年前就撥了下去,可至今都沒能如數送達南境災區。
朕撥十兩銀子下去,卻要被一群吸附在帝國身上的吸血鬼層層抽取,最後落到百姓手裡時恐怕就只剩一個銅子。
可悲又可笑的是,朕偌大的江山最終還是要靠這些生活在的最底層,受盡層層剝削壓榨的苦哈哈背負前行。
朕揭竿起義那天,曾對天起誓,要推翻這個世界,讓老百姓過上真正的好日子,可是朕做到了嗎?
沒有。
朕不過是推翻了昏聵無道的魏王朝,然後在這座廢墟上又建立了一個蘇王朝,而壓在百姓們身上的苦難未曾減輕一點。
為什麼會這樣?
朕想了很久才想明白。
腐敗的不是魏王朝,而是這個世界。
所以朕準備了一副猛藥,打算給這個病入膏肓的世界醫一醫。」
「就怕藥效太兇猛。」張屠夫道。
「重病當需猛藥醫。」蘇翰林道。
「就怕病沒醫好,卻把自己醫死了。」張屠夫皺眉。
「不醫又如何知道醫不好呢?」蘇翰林問道。
「那就醫醫看?」
「且醫醫看。」
「狗娘養的!」張屠夫突然氣急敗壞地沖蘇翰林破口大罵,噴著唾沫星子叫道:「老子是來帝都安享晚年的,不是來給你當牛使喚的!」
「哈哈,老大哥息怒。」蘇翰林抹掉一臉的唾沫星子,笑道:「下輩子我給你當牛做馬便是。」
……
蘇正渾然不知他一個毒誓就把自己家的祖宗靈牌送給人劈柴燒了,還在瞪著一雙烏黑的大眼珠子向張小卒表真誠。
張小卒看著蘇正問道:「就是說有一個你們不能說的人,讓你們來找我拜師,並且對我沒有惡意,就只是為了學我的拳法?」
「確切點說是,這個人只是告訴我們,你能讓我們變強,是我們自己為表誠心及決心,在一起商量後才決定要拜你為師的。至於學不學拳,我們不敢要求,只要能讓我們變強,學什麼都成。」蘇正糾正道。
「泰平學院的名師多不勝數,你們怎麼不去找他們?」張小卒不解問道。
「泰平學院名師雖多,卻沒有能讓我們變強的,因為我們這些人都是因資質先天不足而修煉艱難,甚至是不能修煉的廢人。只有你能讓我們變強,所以我們來找你。」蘇正答道。
「別,我可沒這麼大的能耐。」張小卒連忙擺手道。
「不,你有。」蘇正一口咬定,道:「一年前你也是修煉資質不足,可如今你卻已經能笑傲星辰之下。」
張小卒搖頭道:「咱們各有各的緣法,不相同。」
「我們的緣法就是你。」蘇正已然認定了張小卒。
張小卒無奈搖頭,斷然拒絕道:「我是不會收你們為徒的。」
蘇正不禁頹然,沒想到說了這麼多,張小卒依然拒絕得如此決絕。
然而卻聽張小卒忽然語氣一緩,說道:「我可以教你們一套拳法,至於能不能讓你們變強,我不做保證。」
「真的?」蘇正黯淡下去的眼神頓時又恢復了光彩。
「先別高興。」張小卒擺手道,「不是免費白教,得收費,並且非常貴。」
「——」一十八人聞言,無不愕然無語,覺得張小卒定是跟他們的掌院學的。
「有多貴?」蘇正忐忑問道。
張小卒右手攤開在蘇正面前,掌心上攤著一張折起來的紙。
蘇正拿到面前展開,目光甫一碰觸到紙上的字跡,嚇得兩顆眼珠子差點沒從眼眶裡蹦出來。
紙上面寫著五十種天材地寶的名字,每一種都是百年不得一見的寶貝。
這正是黑猿口述的煉體方子。
此方總共五十四種天材地寶,怕被人照著方子偷學,張小卒故意去掉了當中四味關鍵的靈藥,故而只剩下五十種。
「別——別開玩笑了!」蘇正愣了半天后醒了過來,咽著唾沫搖頭苦笑,抬頭看向張小卒說道:「掏空皇宮寶庫都湊不齊這張紙上的寶貝,你這費用收得也太嚇人了。」
後面的人紛紛好奇地往前探頭觀看,待看清紙上所寫天材地寶後,無不嚇得直咽唾沫,同時覺得張小卒是在故意捉弄他們。
張小卒擺手道:「自然不是讓你們湊齊這五十種天材地寶,你們總共一十八人,只需繳納上面的九種靈寶即可,也就是說一種靈寶可讓兩個人跟我學拳。」
蘇正聞言不由得長舒一口氣,可緊皺的眉頭卻沒有舒展一點,因為即便只要九種,他們也拿不出。
不過可以想辦法。
「可否容我們考慮一兩天?」蘇正問道。
「當然。」張小卒爽快應道。
……
夜幕下,都天祿領著婢女返回府上。
回來的路上,他的腳步輕快,心情相當不錯,因為他和蘇錦漫步在黃昏下,走在泰平學院熟悉的道路上,仿佛又回到了在泰平學院求學的那個年紀。
他和蘇錦敞開心扉聊了一路,把這些年的愛恨糾葛全都理順了解開了。
心結全部解開的一剎那,他只覺渾身輕鬆,好似重獲新生一般。
故而心情一直很好。
可到了自家府門口,腳步頓了幾頓,他才鼓起勇氣踏上門前的石階,而他身後的婢女已經被他打發走後院小門回府了。
這一去他本是志在必得,可是卻被拒了回來,雖然他的心結是解開了,但是面子上實在過不去,他暫時還沒想好怎麼向父母和爺爺解釋。
可是怕什麼來什麼。
剛才站在府門外聽見府內靜悄悄的,他還以為長輩們已經早早睡下,可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就發現根本不是。
院子裡燈火通明,老爺子都承弼已經坐在院子裡多時了,不是為了欣賞夜色,而是專門等都天祿回府。
其父都明志,其母王氏,正站在老爺子身後,一起等都天祿回來。
都明志雖位居高官,可是在當朝宰相都承弼面前,卻是二話不敢多說。
都天祿被院子裡的陣仗嚇了一跳,如果可以他想轉身就走,可看見老爺子威嚴的目光,只能硬著頭皮走上前去。
「事成了?」未等都天祿開口,都承弼先一步開口問道。
其母王氏聞言笑道:「回來的這麼晚,定然是成了。」
「沒成。」都天祿硬著頭皮尷尬說道。
「什麼?」王氏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旋即騰起滿面怒容,叫道:「一個不得寵的公主,架子未免也端得太高了,奴家看她分明是給臉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