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熵君伊陀斐亞絕境戰(後)(1/2)
「鏡,其實我根本不是伽瑪階。」
「格雷,我已經被【隱秘社會】腐化了。」
格雷特沃握著通訊器,久久陷入了沉默,他的心底泛起疑惑。
「什麼是【社會】什麼是腐化——」
「你說什麼!」
比起來他的沉默和疑惑,狹間鏡就如同踩了電門一般,噌地跳了起來,在通訊器里咆哮道:
「你開什麼玩笑,格雷特沃·夜歌!你不是伽瑪階(3),那你是怎麼一直撐到現在的?四十年來,你沒有明顯的衰老,你可以硬抗伽瑪階的破壞力,你還能……」
她說著說著,突然沉默下來,頓了頓,醞釀足了情緒,幽幽說道:
「你不是伽瑪階,為什麼要參與那些危險的行動,尤其是這場戰爭……」
「連伽瑪階的我,在這場戰爭里都起不到什麼重要的作用,你來了,又能幹什麼呢?」
「格雷,回答我。」
格雷特沃握著通訊器,沉聲道:
「我是天環人民的兒子,我比誰都應該死在前面。」
「——那誰來帶領我們呢?」
格雷特沃仰起頭,狹間鏡不知何時已經從另一側趕了回來,她身上看不到傷口,但渾身都是爆炸的煙塵和血跡,脖子上的青銅頸環不住地顫抖,他可以清晰地聽到,那頸環之中,血液不斷沖刷的轟響聲。
「鏡……」
他剛開口,狹間鏡一拳打在了他的臉上。
砰!
他的腦袋一歪,隨後被狹間鏡緊緊擁入懷中,後者的身軀不斷地顫抖,狹間鏡咬牙切齒,在他耳邊低聲咆哮:
「你這白痴!如果失去了你,赤番軍和天環就變成一灘散沙了,這個國家需要你,需要你這樣的人帶領大家前進。」
「你要是死了,所有人都會傷心的,很多人是崇拜和敬愛你的,你要他們怎麼辦?如果某些人的世界沒了你,那這個世界跟毀滅了,還有什麼區別嗎?」
「格雷特沃——你,你嚇死我了!」
「……抱歉,讓你擔憂了。」
格雷特沃的表情漸漸溫柔下來,他輕輕拍著對方的脊背:
「戰鬥暫時停滯了,趁現在難得的功夫,我們來說說話吧,鏡。」
狹間鏡鬆開懷抱,她跪在格雷特沃的身上,雙目晶瑩,完全靠強硬的意志屏住眼淚,她並不想讓格雷特沃看到她如此婆媽的一幕。
「以後,你永遠不要對我撒謊。」狹間鏡鼻尖泛著紅意,她別過臉,沒好氣地命令道:「答應我,格雷特沃。」
「嗯,好的。」
格雷特沃輕輕撩開狹間鏡額前的碎發:
「我不會再對你撒謊了,狹間鏡。」
「……這樣就好。」
得到了對方的保證,狹間鏡才安定下來。她蜷縮起身子,依偎在格雷特沃的懷抱里,說道:
「問吧,你想問的一切,因為你已經承諾不再對人撒謊,所以,關於你的疑問,我都會毫無保留的回答。」
「我明白了。」
格雷特沃深吸一口氣,理清思路,問道:
「什麼是【隱秘社會】?」
「這個,可就說來話長了。」
鏡扶著額頭,稍微思慮了一下,說道:
「你還記得,四十年前,那個襲擊李澳茲和你的怪人嗎?」
「你是說……那個體內有著毒血,自稱『白騎士』的傢伙?」格雷特沃記憶里不錯:「我記得他叫尤赫萊,綽號是『白鯊』,我還在監獄裡時,他就一直在對我的精神不斷低語,似乎想要蠱惑我成為『黑鯨』。」
「你記得就好,那就容易解釋多了。」
鏡鬆了口氣,指了指脖子上的頸環:
「這個東西名叫『秩序之環』,傳說是由【真理女神】夏爾瑰尼雅發明的產物,可以過濾掉隱秘公民體內的『以太之血』,也就是那些致命的毒血。」
「所謂的隱秘公民……就是被【隱秘社會】蓋婭,你只當是另一種熵君腐化的熵滅使徒就好了。不過相比於熵君,【隱秘社會】的目的更加惡劣,他們希望集齊13位議員,然後召喚母體現世,吞噬整個文明世界。」
「我和尤赫萊一樣,都是被腐化的隱秘公民,也被稱之為『職業者』,而且都是陪審團級別的,而你也被隱秘盯上了。只要留在這顆星球上,就會一直被覬覦。」
「等等!」格雷特沃有點糊塗,他稍微理清了一下邏輯,然後說道:「所以,當初尤赫萊襲擊我,是為了把我也轉化為隱秘公民嗎?」
「不止於此。那傢伙是【白騎士】,而你是隱秘選中的【黑騎士】,並且根據我聽到的消息來看,你的祖先,甘多克·夜歌,曾經是最為強大的【黑騎士】之一。」
鏡沒有隱瞞任何信息,對于格雷特沃全盤托出:
「在隱秘的職業中,白騎士和黑騎士,都曾經來自於一個職業——【騎士】,這兩者對立而統一,只有擊敗對方,才能獲得覺醒的力量。尤赫萊就是希望把你轉化為【黑騎士】後,再擊敗你,以此完成覺醒。」
「可惜,他被李澳茲隨手擊敗了。」格雷特沃笑了笑:「那傢伙還跟我放狠話,結果不到一天就死在了李澳茲手裡。」
「【白騎士】雖然死了,但隱秘,還沒有退出這片土地。」
狹間鏡望著格雷特沃,嚴肅地說道:
「格雷,實際上,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麼?」
「熵君如果要毀滅人類,其實根本不需要用厄煞天幕,只要坐觀人類自相殘殺,效率還會更高一些——可他還是選擇親自放出厄煞,不斷地下降,比起來消滅人類,這種舉動,不覺得更像是在跟蔚藍星同歸於盡嗎?」
格雷特沃一怔。
這個問題……他從來沒有考慮過。
為什麼熵君要消滅人類?
——對啊,為什麼呢?
活到現在,一直跟熵君戰鬥了四十多年,人類被困在地面上幾個世紀,就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熵君恨人類嗎?那種古老的存在,根本不在乎什麼惡意恨意。
那麼熵君是害怕人類消滅自己,於是提前出手消滅人類嗎?
這個說法可能還占理,因為戴維林確實用這個理由說服了格雷特沃,一同用粒子加速器,製造黑洞對付熵君。
可是,熵君真的會被黑洞消滅?這誰也不知道,只是粒子加速器,確實是人類最強大的武器。
戴維林跟他也不過是打算拼上一切,跟熵君爆了而已,能夠消滅熵君,簡直不敢想像,能傷到對方,知道人類是有骨氣的,就已經足夠了。
如此看來,熵君要釋放厄煞,真的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熵君,真的是要消滅人類嗎?」
熵滅使徒與其說是是熵君的僕從,不如說是被熵君的偉岸下垮倒戈的二鬼子,甚至連熵君本尊都不會在乎和指引他們,就如同私生飯一樣,自以為忠誠地對人類發動進攻。
但厄煞,真的是為了人類而出現的嗎?
目前為止,所有的說法都建立在『舊時代的人類得到了太強大的技術,以至於讓熵君感到不安』這一基礎上。
可是照目前來看……
熵君,甚至沒有親自出手,熵滅使徒們帶著厄煞洪流亂竄,自己亂打亂殺,整個蔚藍星就減少了1/3的人口。
如果熵君真的是要消滅他們……又何必這麼拖沓?
格雷特沃人生中第一次陷入了思考。
那麼,只有一種可能了。
「我們的敵人是熵君不假,但是熵君的眼界是非常高的,對於熵君來說,我們不是敵人。」
狹間鏡觸碰著青銅頸環,目光凝重:
「熵君不是為了我們而出手的,它的真正敵人是……【隱秘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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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髮師】的突襲嚴重打亂了龍御穹等人的計劃,在試圖潛入城市無果後,手中可用的人手徑直減少到出發前的一半。
但即便如此,他們也沒有多少選擇。隱藏任務的誘惑擺在那裡,而對於龍御穹——漚深來說,沒有認識濾鏡屏蔽的他,很清楚隱秘議員的危害。
「一個成熟的隱秘議員,足以輕鬆毀掉一個國家,倘若他還再度完成了重鍛,那麼以玩家現在的實力,根本不足以對抗。」
當然,這其中也包含著一些他的私心:
「就算明知道【玩家】說的是真的,也通過夏老師的調查確認了這一點……我也無法立刻放下對隱秘的仇恨。」
海恩斯,墨菲德里亞冕下,祂曾經宣誓守護的存在,都被隱秘所踐踏,甚至連獨裁者利奧茲都難逃一死。
「至少,讓我再殺幾個議員……為了星淵,我可以放棄對地球的仇恨,但對於蓋婭,我實在無法放過它。」
打定主意後,龍御穹開始思考起作戰方案。
實際上,他並不是擅長PVE的玩家,但作為王牌的宇天囂已經察覺到《星淵》和認識濾鏡的問題……最好不要讓他再自由發揮太多,不然就只能把他介紹給萊安定了。
關閉認識濾鏡,對於宇天囂來說恐怕並不是好事情,畢竟那傢伙可是精藝神族出身的,腦子太過精明。
不過,雖然龍御穹對宇天囂抱有忌憚,但宇天囂此刻倒是壓根沒察覺,一直在專心攻克副本內容。
「人手有點不夠啊,那傢伙的持久力不會太強,血量也不會太高,但是,我需要一個能夠跟上那吸血鬼速度的選手。」
宇天囂苦惱地撓了撓頭:
「這可真難為人啊,要追求速度,那就必須找【毀滅】、【詭異】和【劫掠】三個系的。而且輸出還得高。」
「我速度跟不上。」作為【武者】的龍御穹坦然道:「我身體裡都是各種義體,沉得很,爆發和機動性還可以,但加速程度不夠。」
「說起來也是啊。」夏語冰摸著下巴,回想起來:「之前S1單挑決賽的時候,你的速度好像就沒有超過焦糖蝸牛,是靠著義體出力帶來的快速變向,實現那種魔鬼機動嗎?」
「是。」龍御穹頷首:「焦糖蝸牛的角色完成度很高,如果不是那麼依賴奧能,最後我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那畢竟,焦糖蝸牛是跟著李澳茲混的最熟的嘛。」
宇天囂頓了頓,旋即看向夏語冰:
「那焦糖蝸牛,不就是移動速度快,攻擊還強勁的玩家嗎?」
「誒?」
夏語冰一愣,思索了一陣,腦海里對比起玩家的數據信息:
「呃,這麼說好像沒錯……因為他有一個[渦輪增壓肺葉]的突變效果:移動速度永久+15碼,衝刺速度+10%,體力恢復速度+60%,所以如果是他,好像真的可以追上吸血鬼。」
「而且那傢伙的普通攻擊就是遠距離的AOE,更容易打到那個吸血鬼。」
龍御穹記得很清楚,吉奧·賊鷗——焦糖蝸牛跟他那一戰的時候,連綿不絕的劍氣風暴,給他留下來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那我直接叫焦糖蝸牛過來吧。」
宇天囂笑了笑:
「真沒想到,版本更新了,還有能夠重新一起組隊的時候啊。」
「阿嚏!」
焦糖蝸牛揉了揉鼻子,戰場上的冷冽空氣讓徵兆角色的身體有點受不了——畢竟現在他也只是伽瑪階,在宇宙中也就是普通居民的水平,依舊會感到寒冷、熾熱和感冒。
他順手緊了緊圍巾,從熵滅使徒的胸前抽出太刀,轉頭看向戰場的前方:地平線上的太陽正在向下低垂,留給蔚藍星的時間正在不斷地減少。
儘管熵滅使徒的數量也消退了很多,太陽也重現天日,但玩家們依舊沒有感受到多少輕鬆。
「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焦糖蝸牛看了一眼任務進度,皺起眉頭:
「就這麼戰鬥下去,然後等著李澳茲和熵君一決勝負,放過場CG,蔚藍星的劇情就結束了嗎?」
「一般來說都到了這個地步,也該來點最終BOSS了吧。」
阿孜扛起加農炮,吐槽道:
「這一路打下來,雖然怪物的模樣種類不少,難度也不低,但總覺得很奇怪吧,沒有那種區域BOSS擋路,倒是百分之三十的時間我們都在傳送-找人-干架-掃蕩,然後再根據任務的提示往前走,繼續找怪物,清剿敵人——BOSS呢?」
「阿孜姐說的很對,我也深有感受。」
拉娜恩從靈界踏出來,雙手背後,乖巧地說道:
「我們一路上都在清理雜兵,目前遇到的精英怪也不過是伽瑪階,最多70的熵滅使徒將領,數量也不是很多。這跟傳統MMORPG的難度曲線截然不同。」
「與其說這是在拯救世界,更像是打發我們大掃除一樣。」
西弗斯頓也敷衍地說了一句。
雖然他一直在摸魚划水,四處搜集星淵的信息,但連他都能感覺出來,這個任務明顯跟之前《星淵》的各種主線任務截然不同。
他也看過內測和0版本的視頻資料。
對比之前版本的主線任務,送李澳茲上太空,整個過程極其刺激緊湊,從外界地一路殺到天環,潛入公司內部,發掘秘密,盜竊核彈,再到後面開始阻擊天環軍隊,非常緊張刺激。
而到了白燭星的劇情,那更別說了,李澳茲當場發殖裝尖兵,給玩家們狠狠地過了一把割草爽癮,一頓胖揍【機界社會】和三議員,雖然沒什麼文戲,但是爽是真的爽。
可到了現在……實話說,他們既沒有看到多少劇情的『演出』,也沒有真正爽起來。
甚至連站樁對話都沒有,這一點還不如那些不能跳過劇情的遊戲,起碼人家有劇情看啊。
「按理說不該這樣的,萊安定再怎麼說也是在維護整個遊戲系統的,為了掩飾和維持玩家的在線人數,仙靈應該都考慮到各種節奏問題。」
西弗斯頓摸了摸下巴:
「那麼,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他看向一旁的利奧茲,也就是無敵的真將軍,這傢伙還是跟以前一樣,基本不怎麼說話。
當然,比以前還是好了很多的,起碼當大家調侃他的外號後,利奧茲真的把id改名為了『真將軍』。
不過最好別指望他,西弗斯頓可是知道利奧茲炮灰神靈的真實身份的,這傢伙離開了墨菲德里亞,就沒有任何天賦可言,玩遊戲更是陌生無比。
他看了一眼眾人,說道:
「先不說那個了——焦糖,霜鍍這邊的敵人也清空了,接下來該怎麼走。」
「呃,任務系統顯示我們有兩個選擇。」
焦糖蝸牛調出來面板,讀道:
「A:前往豐饒村,參加對熵滅使徒和審判騎械團的最終決戰。」
「B:前往正旭民主共和國,參與解放正旭的過程。」
「任務獎勵應該是差不多的,由於紅箭已經被白燭艦隊鎮壓了,接下來就只有這兩個目標了。」
孜然粉看了一眼終端:
「時間不多了——兩個任務只能同時接受一個,必須完成才能選擇第二個。傳送過去的時間是差不多的。」
「那就投票決定吧。」
焦糖蝸牛在群里發起了一項投票,不到五秒,投票結果就彈了出來。
「哦呀。」阿孜略感驚訝,笑了笑:「還真是意外呢。」
「沒想到大家在這件事情上出奇的默契。」拉納恩一拍手,不忘誇讚眾人:「我們真是相當配合的團隊呢。」
「一般般吧。」西弗斯頓倒是無所謂,去哪裡都不影響他從厄煞中搜集信息。
【帳號已切換完成】
正巧李澳茲接管過來小號,讀出了結果:
「豐饒村。」
五個人無一例外,全部選擇了霜鍍邊境的豐饒村。
「這裡是主戰場的最後決戰之地了。」
焦糖蝸牛沉聲道:
「最後任務完成的時間也就四十四分鐘,熵君看來註定要被我們擊敗了,趁現在大家檢查一下還有沒有缺的物資,說不定之後就要過動畫,強制遷徙離開星球了。有沒完成的事情,現在做好準備,再開吧——」
「不。」李澳茲出口打斷道:「直接傳送吧,蔚藍星現在已經是李澳茲的掌中之物了,他應該會給我們很多自由權。」
「那可不好說……」焦糖蝸牛目光一黯:「你沒有見過李澳茲殘忍的那一幕,他曾經下令轟炸了一顆行星,將上面幾億人全部屠殺滅絕。」
「蔚藍星不一樣。」李澳茲篤定地說道:「我想對於李澳茲來說,蔚藍星肯定是不一樣的。」
焦糖蝸牛嘴笨,說不過李澳茲,索性就直接開啟了團隊傳送,下一刻,隊伍所有角色身形化作無數光粒消散。
短暫的等待後,光粒重新聚合,形成人形。
剛一落地,迎面而來的炮火聲就差點震毀了他們的耳膜,他們抬起頭,霜鍍的戰鬥機正在和一些奇怪、如同廢鐵垃圾組成的飛行機械相互纏鬥,他們的飛行姿態極為誇張,動輒拉低到三百米的超低空,任由五倍音速在大地上帶來極為恐怖的聲浪。
然而飛行再怎麼囂張狂野,此刻的戰場上,已經沒有雷達和防空飛彈有時間對這些空中騎士們進行打擊了。
入目所及,哪有什麼村鎮和待開拓的荒原土地,只有不斷升起的蘑菇雲和煙塵。
煙,到處都是煙,這裡的空氣充滿了煙霧,衝擊波和榴彈破片就像真正的狂風驟雨一般頻繁。
這種情況下,即便開啟【真實之眼】,也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一堆數據,根本找不到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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