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熵君伊陀斐亞絕境戰(後)(2/2)
這種情況下,即便開啟【真實之眼】,也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一堆數據,根本找不到活人。
「這完全就是炮戰——場面太宏大了。」
焦糖蝸牛站在丘陵上,任務系統提示他已經進入了決戰戰場,任務結束前無法退出遊戲,面對眼前的景色,他忍不住吐槽道:
「我們該怎麼攻擊?這火力密度也太大了吧!」
砰!
李澳茲抬手一抓,一枚流彈擦著他的脖子過去,他抬起手,夾著黃銅注汞芯的彈頭,打量起上面的扳手和骷髏頭。
「垃圾佬。」
李澳茲說道:
「這不單單是霜鍍和審判騎械團的戰鬥,外界地三大勢力之一的垃圾佬,已經被兼併進了審判騎械團之中。」
「垃圾佬?」焦糖蝸牛一愣,隨即眼前一亮:「有辦法了!」
幾分鐘後,五名身穿黑、黃色破爛大衣,腰間挎著裝滿垃圾、零部件的工具箱,胳臂上佩戴骷髏扳手袖章的垃圾佬成員,堂而皇之地走進了審判騎械團的陣地中。
「雖然蝸牛平時不怎麼動腦子,但他動起來的時候,還真是天才。」
阿孜看著周圍完全對他們熟視無睹的機械士兵們,感慨了一句:
「玩遊戲,果然還是要充滿想像力才行啊。」
李澳茲不作言語,他正在一心二用,一邊切換回大號指揮戰局,特別是要求紅箭帝國的飛行員和火箭部隊升空消滅厄煞,一邊在這邊跟著焦糖蝸牛等人繼續前進。
時間並非所剩無幾,進度也算是差強人意,但正如焦糖蝸牛所說的一樣,他總覺得有什麼地方疏忽了。
熵君的勢頭越來越弱了,伴隨著蔚藍星全體全民持續進擊,厄煞的面積正在不斷地縮小,就連熵君也開始緘默,對於戰局不作言語。
只是到了這一步,李澳茲升起了一個念頭:
蔚藍星上的敵人,真的只有熵君嗎?
雖然這麼說可能很難理解——但從溝通的結果來看,熵君一直保持著平靜的態度,整個過程砍下來,與其說是故意滅絕人類,更像是受到威脅後的自衛反擊。
儘管從結果來看,熵君只要存在就會給整個宇宙帶來危害,但這種危害,就性質而言,更像是水火不容,無法共存的自然競爭關係,而不是同態復仇,血債血償的復仇關係。
這兩者之間的區別還是很大的。
【從剛剛熵君的的表現來看,麥克斯韋公團給的知識,並沒有真正刺激到熵君,它的能力也並非是毀滅性的純粹破壞,更像是在修改概率,讓一切更傾向於自己。】
只不過李澳茲太清楚熵君的本質,又提前準備了足夠久的時間,如今在四國聯合的幫助下,消滅厄煞,把熵君逼出蔚藍星,也只是時間問題。
沒有了足夠的厄煞物質,不論是封印熵君,還是把它放逐到其他世界,都是很輕鬆的事情。
但……真的就這麼簡單嗎?
李澳茲知道,熵君一直在消除不利的因素,並不斷地施加對自己有利的結局,理論上,只要消除的負面結局夠多,那麼結局傾向於勝利的可能性就會越來越大,人很難一口氣連續扔出同樣點數的骰子,但如果骰子的六面寫的都是一個數字,那就是必然的結果了。
熵君的力量可怕就可怕在這一點,它不是米瑞德那種心情不好,可以全世界下質雨,分解所有生命體的物理性破壞,而是針對數學、概論、常理性質的篡改。
當他們這些登神者還在比砸石頭的時候,熵君直接開始修改故事的結局。
這其中的能量、權柄和對力量的理解,根本就不是凡物可以企及的地步。
誠然,他知道克制的辦法,誠然他一開始就在布局,誠然,蔚藍星一直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但李澳茲不相信,只要自己全力以赴,結局就一定會是朝著自己預想的結果發展。
在熵君的視角看來,李澳茲已經死了不知道幾千次了,雙方都不過是在爭搶時間。
這也是為什麼,他謹慎地跟著焦糖蝸牛一起行動,近距離觀測熵滅使徒的蹤跡、姿態,以判斷熵君的狀態。
他們一路前行,機械士兵並沒有為難他們,垃圾佬這個群體非常特殊,恐怕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垃圾佬內部有什麼人,只是外人對他們的印象大多數還是思維不正常的壞蛋。
雖然李澳茲一直心不在焉,但隊伍里的拉娜恩不知為何,卻格外在意他。
拉娜恩放慢腳步,悄無聲息地落到李澳茲身旁,背著雙手,問道:
「您有些走神呢,因為遊戲過程太無聊了嗎?」
「沒有。」
李澳茲說著,打了個哈欠:
「這次任務很有意思,非常好玩刺激。」
「噗嗤,呵呵呵……」
拉娜恩單手掩嘴,輕笑一陣:
「您沒必要遮遮掩掩的,這次遊戲任務確實比較乏味。也許是奇巧網絡的設計師沒有做好平衡吧。」
「可能是這樣。」
李澳茲瞥了一眼拉娜恩,這個打扮偏中性,渾身散發著乖巧氣質的女孩似乎在特意親近他:
「說起來,你個女孩子居然會選【靈媒】?」
「很少見對吧?嘿嘿,你說對了,正因為玩【靈媒】的女生很少,這樣我每次出場,都能引起別人關注。」
拉娜恩習慣性地背著手,她的背很直,看起來像是舞蹈演員一樣,但氣質卻很溫柔親近,說起話來總是不忘記誇讚別人。
「看來你還……挺喜歡被人關注的。」
「是的呢,我喜歡被人群環繞,被人喜歡,被人誇讚的感覺,所以我也喜歡誇讚別人,這樣他們就會喜歡我了。」
拉娜恩笑了笑:
「凡事都是等價互換的,要讓別人喜歡自己,首先就得喜歡別人——你說是吧?」
「這麼說稍微有點問題,不過也差不多了。」
李澳茲多看了一眼拉娜恩。
——單從性格來說,這人很容易討人喜歡。
「真將軍——真,我能這麼叫你嗎?」
拉娜恩突然說道:
「就算沒有後綴的『將軍』,你起得的ID還是挺好聽的。」
「隨意,我不在乎這些。」
路程有點遠,不知道潛入到對方陣地還有多久,他索性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對方說著話。
「好哦!」拉娜恩笑呵呵著:「我看你一直孤零零的,不怎麼說話,想著怕你第一次跟團隊走,有些寂寞,沒想到你人很好相處的,感覺我們以後,會成為不錯的朋友的。」
「那不好說,我是很樂意交朋友,不過遊戲中的隊友,也不是每個人都能一直玩下去的。」
李澳茲隨口道。
「是嗎?那可不好說呢。」拉娜恩看向前方,說道:「阿孜小姐也只是跟我萍水相逢,偶然認識的關係,但現在我們卻是並肩作戰的隊友了——緣分就是這樣,只要積極去爭取,剩下的交給命運就是了。」
「命運那玩意兒可不靠譜。我的話,一般會選擇一些行之有效的計劃,切實去付諸實施,這樣就算沒有成功,起碼也能夠積累有用的經驗教訓,距離失敗更進一步了。」
「欸,原來你是重視實用和效率的那種人呢。」
拉娜恩側頭看向他,笑道:
「真巧啊,我最喜歡跟重視效率,少說廢話,多去行動的人一起相處了,我們肯定很合得來的。」
「誰知道呢,人與人之間的差異,恐怕比人跟香蕉之間的差異還大吧。」
「香蕉的基因構成有一半跟人類一模一樣哦!」
孜然粉回頭看了一眼他們,轉頭對焦糖蝸牛說道:
「蝸牛,他們倆認識?」
「呃,應該是第一天見面的。」焦糖蝸牛說道:「真將軍是S1賽季時期的競技場單挑王,一手完美格擋無人能敵,後面成為了大名氣的主播,月月之前根本沒有接觸過這種遊戲,所以大概率是第一天認識吧。」
「嚯哦?」孜然粉瞥了一眼笑面盈盈的拉娜恩,「她的表情看起來,可不像是初次見面啊。」
「我們第一次見面也聊得很愉快啊。」焦糖蝸牛吐槽道。
「那不一樣。」
阿孜戳了戳焦糖蝸牛的腰,賊笑道:
「你這小傻瓜,看著就憨厚可愛,讓人忍不住就想欺負。」
「好癢!別碰。」焦糖蝸牛縮起肩膀,旋即尷尬地說道:「感情你是看我好欺負才跟我一起玩的嗎?!」
「雖然不是出於這個目的,但是焦糖蝸牛小朋友欺負起來實在太有趣了,你知道自己被人欺負以後,臉蛋發紅,眼神四處逃竄的樣子有多可愛嗎?簡直就像是乾脆麵一樣!」
「乾脆麵?你是不是想說小浣熊……」
「答對了!」
「對你個頭啊,我id寫的很清楚是蝸牛,不是小浣熊更不是食物啊。」
「但是你想啊——『焦糖蝸牛』,聽起來就很好吃的樣子嘛。」
望著焦糖蝸牛那一臉無奈,又因為嘴笨支支吾吾不知道該怎麼說話的樣子,阿孜忍不住笑道:
「撲哧哈哈哈——說真的,焦糖蝸牛,雖然最開始是因為這個原因跟你在一起玩,但是接觸久了以後,發現你還挺有意思的,特別是擁有很多別人不具備的優點。」
焦糖蝸牛沒好氣地別過頭,不作理睬。
也許是因為遊戲的節奏過於無聊,隊伍里的人都開始各自做起各自的事情,一點點看著遊戲進度往前走,毫無壓力可言。
孜然粉單手勾住焦糖蝸牛的肩膀,一副哥倆好的模樣,大大咧咧地說道:
「哎呀,焦糖蝸牛小朋友又開始賭氣了,這可不好哦,小雛男才會意氣用事呢。」
「別管。」焦糖蝸牛面無表情。
「嗯,看來是真生氣了。」孜然粉拍拍手,好像幼兒園老師一樣安慰道:「既然這樣,那就讓姐姐好好誇誇你,哄哄我們的焦糖蝸牛小朋友吧——焦糖蝸牛小朋友,你想不想聽聽自己的優點?」
「知道了又能怎麼樣?」焦糖蝸牛垂著頭,一臉冷酷。
「不會怎麼樣,但是剛剛月月不是說了嘛:想被別人誇獎,就得先誇誇別人嘛。」
不等焦糖蝸牛琢磨過來這句話的意思,孜然粉已經大大咧咧地走到他跟前,扳著手指頭,開始計數:
「第一,焦糖蝸牛人很正直,永遠坦誠地面對朋友和第一次見面的人,這一點非常難得,是個大大的優點。」
「第二:焦糖蝸牛遊戲天賦非常好,雖然腦子不太靈光,但靈光起來就有腦子,典型的大智若愚,厚積薄發的類型,嗯,我很喜歡這一點。」
「第三:焦糖蝸牛從來不對人說謊,他相信隊友和朋友,你的誠懇就是最好的武器。能夠讓旁人願意跟你一起作戰。」
她的聲音稍微有點大,吸引了隊伍里其他人的注意力。
拉娜恩見狀,掩嘴笑了一下。
「你笑什麼?」李澳茲問道。
「嗯,是這樣的——孜然粉小姐雖然看起來是非常直率的性格,但是其實,她也沒有談過戀愛呢。」
拉娜恩背著手,委婉地解釋道:
「如果平時看起來再大大咧咧的人,突然開始變得委婉而羞澀,那麼毫無疑問,她/他一定是戀愛了。」
李澳茲瞥了一眼拉娜恩,說道:
「這不好說。如果我有什麼情感要表達,我會打直球,直接了當地告訴對方。」
「你還真是高度重視效率呢。」拉娜恩呵呵道:「但不覺得缺了點……浪漫主義嗎?」
「真誠配上美好的回答,就是最好的浪漫。」
李澳茲說完,西弗斯頓悄悄走了過來,拉了拉他的胳膊,在私聊里發了消息:
「利奧——真將軍,稍微過來一下。」
「怎麼了?」李澳茲心裡本能一緊,對方畢竟是前劫掠主神,不知道還剩什麼能耐。
如果對方看出來自己只是小號……
——不,對方肯定看不出來。
因為他的本體是NPC,系統是直接從西德斯那裡搶來的。
李澳茲安定下來,對拉娜恩說了一句「稍等一下」,接著跟上西弗斯頓。
西弗斯頓帶著李澳茲一起走到一處岩石背後,布置下隔音屏障後,蹲下身來,掌心彈出數根藍粉色的觸鬚:
「剛剛路上,我一直在用道途力量入侵厄煞,不斷地解析和模仿厄煞的氣息——結果還真讓我成功了。」
「厲害。」李澳茲隨意恭維一句:「然後呢?你靠著偽裝的氣息,混進去了真正的厄煞物質里?」
「跟你說話總是那麼省事兒,利奧茲,我可太喜歡你這種神靈了。」
西弗斯頓說完,立刻嚴肅道:
「正如你所說的那樣,我混進去了厄煞物質的集群中,甚至連接到了熵君的思維。」
「……然後?」
李澳茲裝作面無表情,實際上內心掀起驚天駭浪。
【該說不愧是前主神嗎?我剛剛一直在跟熵君套話,那麼高的[魅力]都問不出來熵君的目的,這傢伙直接侵入到了熵君的思維網絡里!?】
想到這裡,李澳茲心底升起一陣無奈。
利奧茲作為炮灰神靈,雖然很能打,但在泛用能力方面,果然比不上正統……
西弗斯頓見李澳茲還是那麼淡定,心裡立刻想到:祂還是那麼表里如一。
暗地裡,對利奧茲更加信任了,畢竟一個炮灰神靈,哪怕是前主神的代行者,還是這麼直率,跟這種人合作,完全不用擔心被坑。
於是他便直接說道:
「思維網絡很不活躍,裡面在傳達一些消息,目前來看,熵君的厄煞幾乎被完全消滅了,但熵君並沒有針對李澳茲或者人類,進一步展開報復——很奇怪,對吧?」
說話間,豐饒村的空氣突然變得稀薄,氣壓驟然變化,隔音屏障受到某種干擾,一陣噼啪火花後,徹底失效。
李澳茲和西弗斯頓回頭看了一眼,只當做是EMP帶來的效果,沒有在意。只是一旁孜然粉他們的聲音傳了過來:
「第五十九點:焦糖蝸牛喜歡綠色和黑色,這也是我最喜歡的顏色……」
「她還真能說。」西弗斯頓吐槽了一句:「而且居然會喜歡上吉奧·賊鷗,明明祂們之前完全是情敵。」
李澳茲沒有分心,他在專心思考問題。
「它莫非是在……積蓄實力?」
片刻後,李澳茲結合他跟熵君的對話,猜測道:
「熵君這次的暴怒,不是因為人類,而是因為其他的敵人?」
「對!你說的很對,利奧茲,你一直都這麼清醒。」
西弗斯頓說道:
「在這場戰爭中,熵君真正的敵人從來不是人類,它展開厄煞天幕,並不是阻止人類跟外界交流,因為熵君傲慢的視角里,根本沒有人類的空間。」
孜然粉的聲音還在那邊響著:「第六十一:焦糖蝸牛穿衣品味很好,從來不是那種敷衍了事的類型。」
「展開厄煞天幕,是為了淨化蔚藍星,是為了阻止那個存在向宇宙中發出信號。」
「第六十二:焦糖蝸牛喜歡喝冷飲時加檸檬片,我也喜歡這麼做,我們很合的來。」
「所以,熵君真正的敵人是……」
西弗斯頓話音未落,察覺到了什麼氣息靠近。他棕黃色的瞳孔一縮,陡然跟李澳茲一同拔出武器,徑直翻身躍起。
「快讓開!」
李澳茲的反應更快,立刻在群聊里吼道:
「敵人來了!」
焦糖蝸牛等人一怔,孜然粉還沒有反應過來,仍伴著指頭數道:
「第六十三: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但就是很優——」
砰!
一根金屬的圓柱體驟然落下,將孜然粉徑直壓扁成碎末。
「呃啊!」
焦糖蝸牛靠得最近,立刻就被衝擊波振開,後退翻滾卸力,隨後順勢拔出長刀,目光凝重:
「居然在這個時候偷襲,還好阿孜你今天還有三條命,不然就完蛋了呢,對吧?」
他說完,卻沒有得到預想之中的回應。
「……阿孜?」
焦糖蝸牛放眼望去,卻沒有看到熟悉的人影復活。
他想到了什麼,下意識地點開來了好友列表。
繞開琳琅滿目的朋友名單後,焦糖蝸牛終於找到了那個化為灰色的頭像
【孜然粉#228】:帳號已註銷
中秋佳節快樂,家和團圓,平安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