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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之五】惡魔(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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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奧茲卿——不。」

杜姆菲斯雙手抱拳:

「現在應該稱你為,秩序挑戰者李澳茲先生。」

「我很佩服你的崛起,但是這不代表我會對你手下留情。」

「不論你想做什麼,只要試圖對這個世界造成傷害,六淵星神便不會允許。」

杜姆菲斯說罷,身上氣焰爆發,立刻擺出架勢。

白鶴、天龍、惡虎、靈狼、霸鯨、麒麟、狂鯊、炎凰——毀滅道途七大武道絕學在此完全協調,萬千武道法門歸於一統。

【萬象·至臻化境】

杜姆菲斯的氣魄提拔到頂峰,頓時間天生異象,青空之上,紫色雲氣繚繞盤旋,伴隨著杜姆菲斯的運氣化勁,宇宙時空正隨之一張一弛。

「這個新生的世界需要秩序,也需要有人保護它不被破滅者侵害。」

亞扎羅菲張開背後的雙翼,神國大門張開,將在場所有人都拖入到祂的神話領域當中。大地之上肆意生長出機甲和戰船,空中漂浮著靈動狂躁的魔法元素,架構師僕從張開手,迅速為祂們勾勒出宏大堅固的戰場。

群山層巒,高台撐起,六位主神端坐於山巔的神座之上,冷酷地俯瞰著眾生萬物。

神話領域。

李澳茲輕輕捻了捻手指,指尖摩擦著的空氣被他揉搓開細密如水珠的能量。

真是無比懷念的地方……

作為【精藝】主神,亞扎羅菲極少會開啟這個領域,這是祂獨有的能力。能夠將星淵主神們數百億年來不斷被傳頌、吟詠、紀念、讚美、記載、二次創作、傳唱、臆想的姿態和形象,全部展現出來。

換句話說,這是比統合多元位面更為困難的事情,它將作為主神的社會概念完全整合起來。

在其他世界裡,亞扎羅非可以是國王,可以是天使,可以是老人,也可以是被同人寫手無限誇讚的極致法神——而這一切的形象,都在此集結。

李澳茲將面臨的,是星淵六大主神的最強姿態。

如此一來,就不會傷害到新地球的生態環境,全面的增幅,也能讓主神們放手一搏,全力發揮。

「李澳茲,現在的你已經不再是星淵的勇者,更不是地球的戰士,你只是一個忤逆規則,妄圖弒神的魔鬼。」

西弗斯頓遺憾地說著:

「第一序列城鎮,啟動。」

萬千自律機關發動,自我生產疊代,將適配神族的武器裝備源源不斷生產出來,六神隨之得到完全的武裝。

「這一次,我們不會輸給破滅者。」

斯派克特捲動冥河,萬千擺渡人侍從踏入神話領域,提起鐮刀,隨時準備收割敵人。

錚!

墨菲德里亞提起劍刃,對準了李澳茲:

「我們絕對不允許,你破壞我們的世界!」

「我曉得了。」

李澳茲單手叉腰,平靜地說道:

「不過說真的,你們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他的身旁亮起數道光輝。

神劍·惟掠

白騎士之劍

黑騎士之盾

利奧茲的星辰劍·斯黛拉

命運覺醒之劍

焚城者·耶夫利特……

除了未被融入這個世界的坦齊馬特,雷德·金和利奧茲曾經持有過的武器紛紛齊聚於此。

不僅如此,伴隨著李澳茲抬起手,向世界發出無聲呼喚,背後的龍王虛影隨之張開羽翼。

「生與死之間本就沒有界限,所有渴望延續生命的存在,只要你的心中還有活下去的欲望,就全都給我站起來。」

一道金色的囚籠浮現於大地之上,隨後迅速膨脹,在李澳茲的喝令下,囚籠當中逐漸伸出一隻只大手。

「打碎這宿命的囚籠,讓世界傾聽你們的意志。無數底層的、塵世俗人的欲望,勝過千百萬漫天神佛!」

啪嚓!

「我再也不會,任人擺布了!」

焦子牛撕碎牢籠,他的身上浮現出瓷質肌膚,率先衝出囚籠的祂身形披掛上黑綠色的裝甲,抬手向前一抹,兩把重劍瞬間落入手中。

「我是【破妄之神】吉奧·賊鷗!我是《星淵》玩家焦糖蝸牛,我是這個世界的一員焦子牛!」

——ID:焦糖蝸牛【登錄成功】

「什麼叫你們的世界?」

歐舍恩抬手盪開飛來的法術,踏浪而行,手中三叉戟前指:

「這裡是新世界!屬於我們星淵和地球人民的家園,你們這些舊時代的壓迫者,沒有資格踏入這片土地!」

——ID:龍御穹【登錄成功】

「趕走了戰爭販子,又迎來新的主神——哪有這般道理?」

「《星淵》玩家不會同意,地球人民也不會同意。」

夜仗劍、尹書文帶著更多的《星淵》玩家紛紛踏破牢籠,沖入神話領域當中。

——ID:宇天囂【登錄成功】

——ID:夜仗劍【登錄成功】

他們都是在世界融合過程中犧牲的受難者,大部分來自於源淵底層,被萊安定矇騙著加入了《來自星淵》計劃,表面是以遊戲為名進行娛樂,實際上是為統治者加強奴役星淵服務。

源淵舊統治集團奪走了祂們的一切,社會地位、集體資源、家園環境,只能用認識濾鏡蒙蔽他們的視野,使得他們相信,自己不是處於一無所有的荒漠之中,而是富庶美好的烏托邦。

當世界遭到毀滅,而這一切真相被揭露——他們的滿腔怒火也就此點燃,不論身份階級和集團,現在,他們把一切的矛頭對準了共同的敵人:舊日的主神。

雖然在新世界中,他們失去了作為神靈武士的權能,也沒有了遊戲系統和復活機制。

但是,這種鮮活的感受,比任何遊戲都要激動人心。

【玩家】普萊爾設計了一輩子遊戲,但是卻永遠無法阻止人們踏入真實的世界。

不論是哪個玩家,從來不會忘記,虛擬世界中的一切終歸是假的。

人們可以縱情歡樂,放心拼殺,完成現實中遙不可及的願望,談一場浪漫的戀愛,去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扮演自己憧憬的英雄形象。

——這是遊戲帶給他們的意義。

當滿足了這些夢想後,這不代表著一切走到了終結。

「殺啊!沒有人能夠奴役我們!」

「為自由,為新生活!」

「現實萬歲!自由萬歲!」

無需鼓動,無需催化。

沒有了認識濾鏡的束縛,無以數計的源淵玩家群體的怒火,在這一刻全部傾瀉到了諸神頭上。

雖然沒有了技能模版,但遊戲中千錘百鍊的技巧早已形成肌肉記憶。何時出招,如何對敵,閃轉騰挪,見切識破,會心猛擊,流暢對敵。

「……可笑。」

墨菲德里亞捂著額頭,輕輕搖搖頭:

「一批丟了國的武士,一群炮灰,還有些許奴工——這些東西本來就是為了統御星淵的布置,你以為能夠靠這些,對抗主神神國的祈並者?」

「為什麼不能呢?」

李澳茲周身撐開劍陣,寶石龍瞳中閃爍著自信堅決的神采。

「為什麼能?你已經沒有了坦齊馬特,又是哪裡來的勇氣,敢教唆他們這群肉體凡胎的俗物凡種可以對抗真神?」

墨菲德里亞話音未落,亞扎羅菲不耐煩道:

「你跟他廢話那麼多有何用?一堆破皮爛肉,只手可滅。」

說罷,祂徑直飛下山巔,手中法杖呼喚魔法潮汐,機械艦隊頃刻而至,生化母巢迅速鋪滿大地,密密麻麻的合成怪獸高速奔走,亞扎羅菲杖頭一指,大地的架構被他重新改寫刻畫,完全形成了對己方部隊最有利的地形。

李澳茲帶的人很多,但是這些殘兵敗將,在主神的大軍面前卑如螻蟻。

不論是位格,還是種類,或者是數量,都遠遠遜色於己。

出於客觀或者主觀,墨菲德里亞都認為這批人不可能取勝。

「一分隊!集結!」

「到我這裡,各方人員,以原街道、工會、隸屬戰鬥組織為單位,自行抱團。」

沒有了系統交流溝通,《星淵》玩家們卻依舊能夠自發地形成戰鬥集團,原本的真武黨人、源淵聯邦官僚們紛紛站出來,大家疾走奔跑,動員組織起每一個人。

「獅鷲營,我是漚深,我作以下部署,攻堅隊A由吉奧·賊鷗領隊,強攻115高地,隨後堅守至少30分鐘,直到增援完成。」

「收到,吉奧·賊鷗保證完成任務。」

「拉娜恩帶18師、21師、39師,繞開生化部隊先頭軍,在敵方中部展開穿插,另調3部,6個法師旅和3名機械師為你提供火力掩護,你們只管負責穿插,引發混亂,降低敵軍前進節奏,必須要粉碎主神走狗的第一輪攻勢。」

「收到,交給我了。」

「然後是你——」

漚深看向人員名單,隨即一愣。

「亞莉克希亞·尹曼紐爾·賈斯汀。」

他抬起頭,看向面前棕色長髮的女檢察官:

「如果我沒記錯,這位女士,你是凡人吧?」

「注意您的言辭,指揮官同志。」女檢察官向他敬了個禮,然後說道:「現在我們都是戰士。」

漚深察覺到不對,他從臨時沙盤前站起身,看向亞莉克希亞身後。

囚籠之中,源源不斷地走出各種身影,已經不限於星淵的玩家和神靈武士。

轟隆!

等離子的炮火頃刻間覆蓋了天際,帶著猙獰骷髏紋章的湛藍星艦們紛紛折射而來,和主神的機械軍團碰撞在一起,許多戰艦甚至主動展開接舷戰,臨近了便張開艙門,海量突擊艙如同下餃子一般轟然落下。

鐺!

一隻黃金的突擊艙徑直轟穿了一頭生化戰獸的頭顱、

下一刻艙門打開,【群英帝邦】太子米斯妥芬從中直起身子,他舉起哲學王的權杖,高聲呼喊道:

「無上神聖的帝國主義敘事萬歲!帝國戰士們,給主神們見識一下什麼才是真正的霸權吧!」

吼————!!!

震碎天穹的龍吼在神山之間迴蕩,【聯合集團】的龍族董事成員紛紛化身為龍,組成飛行編隊,各色高貴的真龍協同作戰,噴吐的龍息和吼聲將戰場精準分割切開,總是形成以多打少的局勢。

「資本主義敘事永不消亡,打完這仗,我們將擁有整個新世界的龐大市場!抓緊時間,區區主神,無法抵擋我們對金錢的渴望!」

然而這畢竟不再是遊戲了。

越來越多的瓷質肌膚的神族武士們遭到主神部隊的痛擊,被迫退到後方。正當這些缺胳膊少腿,無法作戰的祂們心急如焚的時候,一批離地三尺,漂浮行走的靈族牧師們,走到了祂們面前。

「哦,尊貴的真神武士們,莫要著急。」

來自【湮滅聖殿】的牧師們讓開身軀,露出背後眼中盡顯狂熱神色的唯心主義信徒們:

「我想,這些誠摯的信仰,正好能夠補上你們的空缺。」

境淵敘事聯合體沒有那麼拐彎抹角,他們直接帶著龐大的戰鬥集團和全套的後勤體系來到了這片領域。

「靈魂故里」的死靈軍團源源不斷,「無盡花園」從各個次元時空招募來各種難民和旅者,「坍毀家鄉」的老頑固們也放下了固執,把軍事指揮權完全讓給種族主義至上的「赤血同盟」。

當層淵和境淵的部隊加入之後,即便漚深什麼都不懂,也意識到李澳茲做了什麼了。

「回來了。」

他握緊三叉戟和拳頭,看著一個個陌生又熟悉的面孔從囚籠中走出。

【黃昏卿】伊拉·達斯科拎著長刃,瞥了他一眼:

「這次,是我們主動加入你們的。」

漚深會心一笑:

「當然。」

源淵聯邦的虛空共和國,他們的祖國和同胞們,義無反顧地踏出囚籠,再一次跟他們並肩作戰。

虛空的加入,讓戰場的局勢首次達到了均勢,常年在艱苦環境中作戰的虛空人民哪裡見過物資和能量如此充盈的地方,在神話領域中完全化身為天災惡魔,肆意屠殺著亞扎羅菲的部隊。

「您就是戰場總指揮,對嗎?」

一個帶著畫家帽的靦腆男子尷尬地走到漚深面前:

「我叫米凱史,是第4號敘事——「綺麗世界」的代表。很遺憾,我們雖然是敘事文明,但是群淵已經把我們的家園打崩了,什麼都做不了。」

他旁邊站著個晶體人,顯然是第5號敘事「永恆迴廊」的闡述者,後者也是羞愧地低下頭:

「我們很欽佩你們的勇氣,但是我們敘事真的太寒酸了,過去還能支援點人力和後勤自由,但現在群淵也沒有了,我們什麼也給不了。」

「這不算什麼,心意到了就好。」

漚深笑笑,沒當回事,畢竟群淵已經當了太久的吃雞戰場,這倆敘事還能存在都是奇蹟。

「不不,您這麼說顯得我們很多餘似得。我們倆想了想,也有個主意。」

兩名敘事代表怪不好意思的。

「這真不叫什麼事……」

「漚深閣下,我們想了想,因為實在是給不出來戰鬥力了。」

他們倆相視一眼,隨後難為情地說道:

「所以我們就一琢磨,把固有時域捐給你們吧。」

漚深一愣。

下一刻,來自群淵兩大敘事的固有時域瞬間鋪蓋了己方的陣地。

「這是固有時域——還是最頂級的水平?」

漚深傻了眼。

這等級別的固有時域,讓信息、武器、人員、物資的傳遞再也沒有了阻礙,從這裡到最前線任何一個地方的時間完全鎖死在了0.0001秒。

別說放在現在這種時候,就是放在淵外戰爭時期,這東西都能扭轉整個戰局。

「指揮所!全體敘事的軍事參謀人員都過來這裡,我們要立刻成立集中軍事參謀部!」

漚深立刻反應過來。

信息和人員傳遞再也沒有了阻礙和延遲,所有指戰人員可以肆無忌憚地部署和實時微操軍團,幾百億人投入的超大戰場,不需要浪費任何超級計算機和預言術。

不僅如此,傷亡人員會被第一時間接收治療,第一時間調整狀態,最快速度回到戰場。

亞扎羅菲已然意識到不對勁。

敵人越打越多了——可是那又如何呢?

這些螻蟻凡夫俗子固然數量不少,但是祂一抬手就是無窮無盡。

科技、魔法和規則都站在他們這邊。

亞扎羅菲只要一個念頭,那些喧囂的機械就要停工,魔法就會失靈,山川脈絡頃刻土崩瓦解。

就算這些凡人們再能打,那還有多能打?

西格瑪、歐米伽?

沒有神位的他們,終究是一群凡物。

「讓祈並者參戰。」

墨菲德里亞淡淡說道。

咣!

海量的金鎧藍瓷戰士瞬間被投送到戰場之中,這些被燒空了靈魂,抹滅了自我意識,只剩下對主神忠誠的殺戮機器,只管提起雙頭劍左右砍殺,不論是虛空的勇士,還是集團的巨龍,在主神的劊子手面前都如同黃油碰上了熱刀子一般。

鏗!

吉奧·賊鷗雙刃齊出,對著一名祈並者連砍七八刀,後者仿佛根本沒有受到阻滯一般,頂著他的斬擊,挺起長刃,就要將他開膛破肚。

轟!

一發濃烈的聚合物炮彈瞬間將祈並者轟翻出去。

「看樣子有點棘手了啊,阿牛。」

吉奧·賊鷗轉過頭,一個翠綠鎧甲的神族女士放下手中比艦炮還要誇張的槍械,朝他打了個招呼:

「喲,我回來咯,親愛的。」

「孜然粉——林染霞,不……」

吉奧·賊鷗愣了愣,這才注意到,對方肩膀上有一行數字。

「編號32322,傻阿牛,炮灰神靈哪有什麼名字啊。」

她從高處跳下,錘了錘吉奧·賊鷗的胸口,笑著說道:

「你喜歡叫我什麼?」

「呃,阿孜?」

「好啊,那以後這就是我的神名了。」

阿孜提起火炮:

「你呢?阿牛。」

「我?我是吉奧·賊鷗。」

「騙人吧,你是那個傳說中連社會都能殺掉的【破妄之神】?」

「……現在不是了。」

吉奧·賊鷗轉動劍身,看向前方,臉部被面甲全部覆蓋:

「現在的我根本不是什麼勇者,只是一個跟愛人重逢的戰士。」

「呃?」

阿孜一愣:

「抱歉,等一下,呃,你,你剛剛是表白了嗎?」

「是!」

吉奧·賊鷗撐開架勢,仿佛擁有了無上力量一般,他瞬間沖入人群中,就算是祈並者也扛不住他幾刀,他一邊拼殺,一邊直白地大喊道:

「阿孜!我最喜歡阿孜了!你們這群人,都看好了,我老婆阿孜天下第一!」

「白痴啊你!」

阿孜捂著臉:

「在固有時域裡這麼喊,全宇宙的人都能聽到啊!」

「那就讓他們聽好了!」

吉奧·賊鷗旋身翻斬,一路衝到亞扎羅菲最跟前。

高高在上的主神,下意識低頭看向這個曾經最為英勇的武士。

「你是吉奧·賊鷗,我們曾經的利刃。」

亞扎羅菲轉動法杖,欣慰地伸出手:

「你是有價值的神靈,來吧,現在棄暗投明,守護我們的世界還來得及。」

「卑職參見亞扎羅菲冕下!不過,我不是來投靠你的。」

對於這位曾經抗擊破滅者的主神,吉奧·賊鷗心懷敬意,於是他低下頭向對方致敬。隨後說道:

「我想告訴你,我喜歡的人阿孜,她是個炮灰神靈。」

「就這種事?」

亞扎羅菲不以為然:

「炮灰神靈,那樣的低劣品類配不上你高貴的身姿。」

吉奧·賊鷗抬起頭。

「抱歉,老比登。我剛剛說錯話了。」

他轉動劍刃,身上的鎧甲爆發出兇猛的氣焰。吉奧·賊鷗露出殘忍的笑容:

「你丫完了。」

轟隆隆隆隆!

祈並者大軍不斷地加入戰場,無情的劊子手對上普通戰士完全是絞肉機,它們就好像半個源始種,死亡的概念很淡,就算遭到了毀滅性打擊,也只是癱瘓在原地,很快就會重新自我修復,重新站立起來。

「喂,沒有辦法對抗祈並者嗎?」

「我們的部隊已經打上堡壘了,明明都快推過去了,兄弟們幾個卻被祈並者直接砍下來了。」

「這樣下去贏不了,外掛呢外掛呢?掛狗們死哪兒去了!」

「沒有外掛,沒有皇帝服,沒有輔助和系統,這就是真實的戰爭。」

主神的祈並者們冷漠地推進。

它們的實力遠超尋常神靈,就算是敘事文明把自己的道途神靈壓上去,各層星淵的封卿半神傾巢出動,也只能被碾壓。

漚深和參謀部的人對此無可奈何。

「這些東西為什麼如此強大?」一名帝邦的參謀無法理解。

「那是用高能星核配合極純源土打造的身軀,和坦齊馬特的材質一樣。」

「他媽的,有這種東西,祂們連蓋婭都能打吧?」

「你說對了,高庭社會當初確實是打算用極純源土打造一把劍,去壓制蓋婭它們。」

「合著,這些主神,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拼盡全力戰鬥,祂們只是在積蓄力量,等待我們和地球人廝殺殆盡,看著亞斯卓拉殺掉造物主,然後出來主宰一切。」

參謀部的士氣變得無比低落,人們幾乎翻遍了敘事們的家底,希望找到克制的武器。

「你們源淵沒有克制的裝備嗎?」一人問漚深。

漚深苦澀地搖頭:

「沒了,全都沒了,源淵唯一有價值的,就是我們這12億武士、炮灰、奴工和神靈了。」

「怎麼才12億?就這架勢,翻一倍都不夠這幫祈並者殺啊。」

「不,武士只有一半,六億多就頂天了。」

漚深突然注意到詢問的聲音有些陌生,不是指揮部的成員。

他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其中一個身材魁梧,渾身籠罩在漆黑的罩衫之下,如同陰影一般的肌膚透著光線,漚深立刻認出來對方的種族:黯滅族。

和源淵神族同源,原本生活在群淵,後逃難去冥淵的神族亞種。

「第2號敘事「暗流聚落」,少酋長古蓮·森達。」

古蓮低頭說道。

另一個看起來像是人類,但赤著上半身,露出全是石英纖維的堅實肌肉,他淡淡說道:

「第3號敘事「不滅王庭」的現任王爵,達威·利奧茲。」

「利奧茲?那是,你的姓氏?」

「王庭信奉存在主義敘事。我族崇拜利奧茲冕下已經幾千年了。」

達威王爵說道:

「我看你們似乎對祈並者感到棘手?既然如此,我們願意伸出援手。」

「冥淵中的敘事,有辦法對抗主神的祈並者嗎?」

怪不得漚深質疑,那些身經百戰的神靈武士,對上祈並者都覺得無比折磨,這些被神靈武士敗兵趕到冥河邊岸的人,能夠有什麼辦法對付?

「嚴格來說,不是我們能夠對付祈並者。我們兩族人丁稀少,連維持敘事都很困難,也不可能參加戰爭。但是我們在冥河之中,遇到了幾個肯定能夠暴打祈並者的傢伙。」

「冥河之中……」

「嗯,就是你們得做好心理準備——你們確定能夠接受吧。」

漚深哪顧得上那麼多,直接答應下來:

「只要能夠幹掉祈並者,少死幾個兄弟同胞,別說做心理準備,我什麼都會做的!」

少酋長古蓮單手叉腰,對門外喊了一聲:

「戴爾維林,該你們上場了。」

戴爾維林,聽起來有點耳熟……

不等漚深將這個名字和第一個版本中的某位角色聯繫起來,氣溫幾乎是一瞬間就冷了下來。

「狩獵它們。」

一個蒼老而堅定有力的男聲緩緩說道:

「霜鍍文明的偉大公民們,讓壓迫我們民族希望的敵人,見識我們國家社會的偉大!」

祈並者們砍翻死守一處神殿據點的神靈武士,沿著血染的台階正要上前占領此地。

雪花從天而降,神殿變得銀裝素裹,入目皆白。

「法則一,國家憲法神聖不可侵犯。」

轟隆!

神殿的大門被撞開,祈並者們看向前方,一名名銀白髮絲,湛藍眸子的人民屹立在他們身前,他們彼此環繞著臂膀,組成人陣,與高大魁偉的祈並者對峙在一起。

「法則二,人民財產和國家資產歸集體所有,不容侵占。」

白衣沾染霜雪,無畏的公民們向前踏出一步。

「法則三,法律明文規定和公序良俗不得違背。」

祈並者們提起雙頭劍,朝著團結的群眾一刀斬下。

「法則四,不論男女、階級出身、工作職位,各民族信仰者平等為社會貢獻服務。」

鐺!

無可阻擋的利刃落在霜鍍人民的頭上,瞬間染上白紋,繼而脆化破裂,當即崩碎。

「公民同胞們,手拉手站起來!讓我們打倒一切不平等,這個世界終將迎來解放!」

霜鍍公民們團結一致,不斷地頂著一切風雪千金行軍。

祈並者們不論怎麼攻擊,不是刀刃崩壞,就是被人們的力量踐踏推翻。

「那是……【社會】?」

斯派克特看向被逐漸推回來的祈並者大軍,略顯驚訝: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種【社會】和它的公民,它雖然有統一的意志,卻沒有實體,而是把自己的存在分散給了它的公民。」

「那是源始種的計劃。」萊安定知道此事:「熵君牽頭幹了這件事,本來是為了克制蓋婭,能夠更好地拿到籌碼,但沒想到舊世界毀滅的時候,它也跟著一起被殺害了……」

「成為利維坦達爾的三個條件:殺光世界上的所有生命、獲得龍王的升華物、統御整個龍族。」

西弗斯頓沉聲道:

「得到了利維坦達爾認可後,升華物已經不重要了,亞斯卓拉摧毀了舊世界,自然殺光了過去一切生靈,而統御整個龍族是……」

「是格琳娜發明的幻龍道途。」

李澳茲緩緩走上山巔:

「當然光是格琳娜開闢的第8道途【幻龍】還不夠,真正做到支配龍族,還需要一位幻龍道途的主神。」

他轉過頭,看向地面的戰場。

此刻的指揮部中,走進來了一位讓漚深意想不到的存在。

「無敵的真將軍!」

漚深震撼地看著對方:

「不對,編號10752……你不是利奧茲嗎?」

「從下了層淵以後,就不是了。那時起,李澳茲是李澳茲也是利奧茲,而真是被他捨棄的人性面,在境淵摸爬滾打了幾百年,早就已經是一個獨立自主的人了。」

【無量仙尊】哈哈大笑,指了指身旁的白龍裔婦人:

「現在的我,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丈夫罷了。」

「這位是……」

「伊蕾希雅·巽風,真的夫人。」

白龍裔女子挽著仙尊的胳膊,冷淡說道:

「同時也是【幻之龍主】,第八道途的主神。」

啪——啪——啪!

「精彩,精彩,精彩!」

斯派克特誇張地拍著手掌:

「利奧茲卿,不,李澳茲先生。你這一筆可真是精彩,第八道途,加上【黃昏卿】的第七道途【虛空】,不錯,如此一來,你確實有了另立門戶的資本,兩大道途在你的這邊,新世界有你的一尊席位。」

「現在,情況已經不一樣了。」西弗斯頓說:「利奧茲卿,你手握兩個道途,這樣打下去徒增悲傷。」

墨菲德里亞從神座上起身,建議道:

「你看這樣如何,現在我們各退一步,你放棄利維坦達爾的力量,我們歡迎你帶著【虛空】和【幻龍】這兩大道途入主新世界,這樣一來,你也能成為新世界的主神和規則之一,絕對不會不公平。」

「八個主神,也不是不能過。星淵和地球融合後,會變得很大,到時候分出來八個區塊,也不是不可以的。」萊安定也建議道。

「是嗎?」

「真是如此,打打殺殺有什麼好的,我們坐下來一起共治天下,把這個新世界經營的漂漂亮亮,沒有了造物主限制,還有什麼可怕的呢?」

「不!不行!不可能!」

就在其他神靈都開始萌生退意的時候,卻突然有人大聲喊道。

「諸卿,不可能的。」

杜姆菲斯搖搖頭,看向李澳茲,作為武者,祂已經從剛剛的交手中,解讀到了更深刻的東西:

「李澳茲,是不會放過我們的。」

墨菲德里亞沉吟,看向李澳茲:

「李澳茲,你想要什麼?」

「老闆,萊安定媽媽,杜姆菲斯老哥,斯派克特先生,西弗斯頓老夥計還有那個我名義上的族長亞扎羅菲——百億年來,我已經厭倦了你們對我提問了。現在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李澳茲一攤手反問道:

「你們覺得,我想要什麼?」

「我管你想要什麼!你就是要把世界攪得天翻地覆才肯罷休是罷!」

亞扎羅菲瞬移回殿,氣沖沖地就要衝上來質問李澳茲:

「你看看你都做了什麼!敘事、新道途,甚至是【社會】?利奧茲,你還有一點作為星淵神族的尊嚴嗎?你為了你的個人私慾,不惜與摧毀我們家園的敵人合作?」

「墨菲德里亞卿,不也是這麼做的嗎?」

李澳茲隨口點道:

「【社會】,起初叫做活化文明、群獸、貝希摩斯、群體意識集合者……最後經過墨菲德里亞卿的研製改良和瘋狂的內卷養蠱,讓它們之間互相吞噬殘殺——這才變成了【社會】。」

「你說我為了個人私慾,可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神座尊主,哪一個不是為了你們的私慾?」

「那麼多的祈並者,本來可以用來打贏淵外戰爭,你們卻拿來壓箱底,現在拿來鎮壓神族和星淵人民。」

「那麼多資源稟賦的源淵,被你們取之盡錙銖,用之如泥沙,只留下白沙荒漠。」

「那麼多的炮灰神靈,奴工百姓,星淵群眾,為了支持你們打贏戰爭,流幹了血淚,你們可曾記得他們的犧牲和名諱?沒有!你們什麼都不願意給他們,甚至連編一串不重複的數字都嫌麻煩。」

「我李澳茲想要的東西,不過是當個鐵匠,討個老婆,靠勞動和本領餬口過日,跟家人們平靜地渡過生活,就這東西,最後還是雷德·金這等畜生混帳白眼狼給我的。」

「即便如此,我都算是幸運的了。」

李澳茲掃過神座上的六尊神靈,冷笑一聲:

「曾經我以為,打贏了破滅者,擊敗社會,趕走了地球鬼子,就能獲得我想要的東西,然而社會和地球人,卻都是你們引來的。」

「後來我覺得,打敗了造物主,消滅雙螺旋體系的輪迴宿命,我就能安享太平——可誰知道,你們早就要借刀殺人,解放自己的宿命,這我也能理解。」

「現在,你們解放自己,擺脫了造物主和雙螺旋體系的宿命,營造了新世界,回歸了年輕熱血,我衷心為你們感到高興,因為你們畢竟是我的同胞和戰友,你們也曾經為了和平和公道而戰過。」

李澳茲說完,向六神微微低頭,表示致敬:

「我僅代表我個人,向淵外戰爭中犧牲自己的星淵主神冕下致以崇高的敬意,不論何時,只要是為了群體生死存亡而戰的人,都應該得到這個族群後人的尊敬。」

「李澳茲,向您致敬。」

「但是,既然你們已經打破了自己的枷鎖,擺脫了主人,那就不要再去奴役其他人了。」

李澳茲抬起頭,周身劍陣排布開,寶石龍瞳之中倒映著六尊醜惡腐臭的身形:

「這個世界的人們,已經不需要新的主子了。」

「狂妄放肆,若是沒有我們,你可知天下必然陷入戰亂紛爭,破滅者必將不斷地侵略這個世界。」

「你根本什麼都不懂。」

墨菲德里亞冷笑:

「因為從一開始,星淵和地球,就是失敗的作品!它們冗雜無序,毫無意義,它們本來就是要被摧毀的,就好像你一樣——利奧茲!」

「你就是個低劣的造物,被混沌火燒光了意志和炮灰垃圾!」

「我們都失敗了,我們本就是不被需要的多餘造物——可就算如此,我們也想存在下去,只要想存在下去,必須要依靠道途的力量,必須要靠雙螺旋體系,必須要延續地球和星淵的戰爭循環周期……」

「所以,你們這樣就能跳出循環周期嗎?」

李澳茲平靜地說道:

「你們這麼做,根本不是在打破輪迴,而是在殺死了造物主後,自己成為了新的造物主——充其量更成功一點,可是既然總要有主宰者的話。」

「……李澳茲。」

墨菲德里亞突然意識到什麼,她問道:

「對你來說,到底是想要什麼?」

「跪下。」

李澳茲坦然道:

「我才該是那個主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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