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人見人愛嚴世蕃(2/2)
朱厚熜點了點頭。
毛利氏?是毛利元就嗎?
他本來所知不多,但這麼多年用心了一點通過默許的民間海商主動過去接觸收集到的一點點信息,還是知道了一些。
更靠近大明的日本西南部分,兩大勢力對峙已久,如今終於要開始崛起第三股勢力了。毛利元就這個名字他既然聽到了而且隱約有印象,那便必定是這個時期日本更傑出的一個人物。但成王敗寇,朱厚熜有直接印象的,則是織田信長和德川家康這兩個人物。現在還沒聽說有這兩個人,那是還沒出生,又或者太年幼?
朱厚熜也不管這些,反正他只知道石見銀山在那裡。
缺銀子就找銀子嘛。
「鬧得不可開交更好。」朱厚熜看向了趙俊,「海上長城公司已經設立了起來,你也調一些有海戰經驗的將卒過去。這第一個任務,就跟江西許棟的船隊去日本探一探吧。日本靠近朝鮮的地方,那個對馬島,先找個港口,然後跟他們做生意,只要銀子。」
趙俊仍沒封侯。擊敗葡萄牙的戰績雖然很不錯,但葡萄牙在大明印象中連西南蠻夷首級的價值都不如,而還是擴編的利好也足夠大了,所以他仍舊是伯爵。
但趙俊倒不那麼在乎,只要一直有功勞可以撈就行。
劉龍卻是心裡一驚:「陛下,日本孤懸海外,那對馬島離日本極近,如今更關乎日本與朝鮮之海貿……」
朱厚熜擺了擺手:「又不是大明王師親至,是民間海商去做生意,帶些護衛罷了。朕早就說過,這些年不會再大動干戈,但想必那邊現在能分清利弊。給大明民間海商一個立身之所,後面能有源源不斷的刀槍劍戟便於爭雄,難道不好?」
如今開始在石見山大挖銀子的好像正是大內氏?
挖出了銀子來就要用,大明只認銀子。
劉龍只得解釋:「陛下,那對馬島向來自成一統,左右逢源,如今島上更是同樣內亂不止……」
「哦?」朱厚熜大感興趣,「對馬島也在內亂,是怎麼回事?」
「……聽說也是上一個夷酋被家臣逼迫自裁了,而後就兄弟叔侄之間爭權不休。」
「內亂好啊!」朱厚熜卻哈哈笑了起來,「此島大善,既如此,更易立足。李懌在謝表之中不就說了嗎,那日本貨物,也多是這對馬島的宗氏靠海吃海,自日本轉運而來,實非與日本國主或足利氏直接來往,犯了朕的忌諱。可見,這宗氏是願意做生意的人。誰願抓住這個機會一統對馬島,朕……不,許家就助誰。」
作為試水之舉,這是第一步,也不是朱厚熜喊劉龍和余承業來的唯一一件事。
而後,才是商討邊貿司擴大木材大宗商品的對外採購、藉此加強和恭順藩族之間的經濟聯繫,還有煤礦開採一事。
民間對薪柴的需求,要培養的重工業對煤炭的需求,都要求大明把煤炭開採一事加大力度。
目前來說,朱厚熜最合理的選擇自然只能是大同那邊,還有……
「可以到陰山北面踏勘。」朱厚熜看著余承業,讓他安排下去,「陰山北的煤,讓邊區的蒙元人去采,讓邊區北邊的小部族去采,大明就在那裡收這些煤。看俺答是劫掠那些只為求存的小部族,還是放任他們一點點越來越倒向大明!」
大明提供貨物,提供財富。
在攻守之勢改變的情形之下,邊緣地帶的異族勢力最容易突破。
對馬島是一個重要的戰略點,陰山以北、俺答勢力最南面的那一帶甚至於盤踞在後來煤礦豐富的外蒙古一帶的喀爾喀也可能會選擇另一個活法。
事情安排了下去,過了一些時日之後,趙俊反倒奏上來一個另朱厚熜有點古怪的事。
「嚴世蕃?」
「……是。許家主懇請陛下,行此大事,他最得力的人手本非汪直莫屬。然汪直如今在馬六甲主持南澳海貿公司,分身無暇。但昔日汪直在吉婆島,倒是極為推崇嚴公子,因此向許家主想起此前汪直所言,就托臣來奏請嚴公子到海上長城公司,助許家去對馬島開拓港城。」
朱厚熜無語地看著他:「就是說你麾下只懂打打殺殺,許棟手下也沒有足夠獨當一面辦成這件事的人才?」
「……許家主常在寧波,也是分身乏術。此事關乎陛下大計,許家主不敢怠慢,怕滿口應允下來之後難以成事,觸怒陛下。」
「嚴世蕃那傢伙……」
從交趾回來之後,他這個交趾宣交使館的武官畢竟有些功勞,升了個正五品千戶,現在被朱厚熜重新放到陸炳麾下去調教了。
對這傢伙的性格,朱厚熜始終不敢放心委以大任。
他在禍禍這件事上,似乎天分非凡,性情放縱,也不怎麼遮掩。
汪直和他一見如故?看來大海盜和小閣老之間,有許多方面確實臭味相投。
如今碰到這件事,許棟竟想要嚴世蕃去幫他……不,幫皇帝。
嚴世蕃咋還人見人愛了?
朱厚熜心裡十分古怪,讓嚴世蕃去禍禍日本?
好像也不錯……
但這樣的話,嚴嵩想必會苦瓜臉了。
他就這麼一個兒子,哪怕瞎了一隻眼,皇帝也不必先把他派到那麼遠的交趾,再把他派到同樣那麼遠的日本吧?
而且這回與去交趾不同,交趾那邊是莫登庸請求大明冊封,萬不敢對大明不敬。可日本卻是膽大妄為,敢於在寧波生亂的。
現在擺明了就是要去插手紛戰不止的日本,那邊打打殺殺是常態。一個不小心,老嚴家是要絕後的。
「這事……朕要先和嚴嵩商量商量。」
當天夜裡,放值之後的嚴氏父子齊聚養心殿。
嚴世蕃只是激動,嚴嵩卻心有不安。
這私宴只有他們父子兩人,十分不尋常!
天恩很重,只怕難以消受。
果然,客氣到最後,飯快吃完了,皇帝圖窮匕見。
「嚴世蕃,朕知道你也有建功立業的雄心。如今有一樁大功,不知伱可有膽量去做?」
嚴世蕃獨目放光,義不容辭地說道:「陛下,臣從來就沒膽小過!」
朱厚熜心想你小子確實從來不膽小。
「陛下……」嚴嵩委婉地說道,「臣父子二人,自是唯陛下之命是從。不知陛下所說之大功……」
朱厚熜笑著說道:「在日本。惟中,你以御書房首席遽撥巡撫再改總督,是因寧波爭貢。嚴世蕃若再建功日本,將來史書上倒也有一段佳話。」
嚴嵩先被提前堵了一嘴,有苦說不出。
陛下,日本,不征之國啊!不是因為喜歡它,而是蒙元乃至大明太祖,都從日本吃了癟,得不償失啊!
但是朱厚熜下一句話讓嚴世蕃渾身都顫抖了:「這功勞,可封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