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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新階段的必然苦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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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書房內又陷入沉默,朱厚熜許久之後才繼續說道:「既然本份,你有功,那童氏想必也是知輕重、素有教誨。你那幼妹常入宮向皇后請安,朕見過幾回,也賢淑溫良,可見她教養女兒也無差池。童氏父母呢?」

孫京的頭埋得更低:「昔年窮苦,這才使得童氏賣身為奴婢。得遇父親,如今都安置在糧儲號,都做著往日事,管著昔日逆吉王的一處賜田。近日有信來,說是年事已高,盼臣幫忙安置回廣東祖籍。」

「朕知道了。」朱厚熜點了點頭,「你先回府吧,不日自有恩賞到。」

「……臣謝陛下隆恩,陛下節哀。」

作為皇帝大舅哥之一,孫京已經想到某種可能。

磕頭之後站了起來,就看見皇帝帶有深意的眼神。

他不敢多問,也知道此事干係極大,頓時告退。

在他離去之後不久,陸炳才來到了御書房。

「安排下去了?」

陸炳趕緊回答:「回陛下,臣親自在辦。」

朱厚熜點了點頭。

陸炳已經是錦衣衛指揮使,他自然有一些知輕重的心腹之人。

一旦貴為皇后,自然就有一家富貴。但是孫嵐不比孫茗,她母親的出身實在太過於卑微。貴為皇帝的岳母之後,窮苦人家那邊是一整個家族都眼巴巴地指望著翻身。

以前隔著一層關係,有孫京這層防火牆壓制著,那還好說。

但哪怕孫嵐出生後其實就名為孫茗親妹,她的生母就是生母。女兒若飛上了枝頭,孫元孫京兩兄弟都不能再輕視童氏,對父親老年所納的這個侍妾的母家人,也無法再像過去一樣僅僅少幫一點,大事上可以不假辭色。

這些年裡,朱厚熜只陸續見過那小丫頭片子幾面。現在想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孫茗早就存著以防萬一的心思。總之朱厚熜這兩三年見到她時,已經出落得如花似玉、每次都打扮得很不錯。

想起孫茗總是裝著那麼多心事卻只是未雨綢繆、不曾開口,朱厚熜就知道大概是當年她被張太后一纏、開了一次口後被朱厚熜教育了一頓,從此就一直放在心上。

由於孫交本身就有的基因、由於她母親能讓孫交這傢伙年紀那麼大了還能動心的姿色,孫嵐的長相自然是足以入朱厚熜法眼的。

但朱厚熜哪裡曾深入去了解她的品性?

這是皇后啊,尤其是他這後半生的皇后啊。在將來的皇位繼承問題面前,誰知道孫嵐自己會如何?

孫茗的遺願,朱厚熜不想違背。選立她,諸位皇子也能更明白父親的心意,太子多少能安心一些。

朱厚熜苦笑了一下,讓太子留心朝鮮那邊的情況,那邊如今果然斗得不可開交。金安老和金祺都已經死了,現在是大小尹在爭鬥不休,聽說李懌已經被迫搞了一次「內禪」來激化矛盾。

現在,自己最大的幾個兒子也已經到了長大成人的階段。按照大明皇帝們過去的壽命情況,就算朱厚熜現在身體還很不錯,但朝臣們又有多少會像孫茗自己默默準備的那樣,以防萬一呢?

人生總有意外嘛,去年以前,皇后的身體不是也很好?

東宮開府建衙已經數年,有人擠到了和太子屬官關係密切的圈子裡,有些人擠不進去。

而這次,就是一個機會。

在大位問題上,塵埃落定之前,從來都是紛爭不斷。

「京里京外,這段時間都多留心些。」朱厚熜吩咐著陸炳,心裡琢磨著怎麼引導文武百官的心思別放太多在這方面。

「臣領命!」陸炳遞上一個摺子,「以前就有的一些奏報,臣已經整理了一下,呈陛下預覽。童家的行狀,陛下再給臣半個月。」

朱厚熜點了點頭,讓他先去忙。

童家兄弟倆,童家更多的親戚乃至於當地親族的情況,朱厚熜還得摸摸底。

孫京的說法是一方面,陸炳這邊暗訪到的情況是另一方面。

這只是一方面,朝堂上其他重臣的想法,朱厚熜也得了解。

剛好,這麼些年過去了,文武百官之間又結成了大大小小怎樣的圈子,這一次也摸摸底。

「宣崔元。」

……

不論朱厚熜對大明的改變有多少,只要皇帝仍在,大位的問題始終是最敏感的問題。

何況現在的大明盛世再臨,天子威臨四海,君權無上?

虛歲十六的張居正陪著太子跪在几筵殿裡,他身上也穿著喪服。

察覺到皇帝對張居正的另眼相看,這麼多年來,皇后對張居正也極好,是把他當做兒子將來的鞏固之臣來釋放善意的。

因此,張居正對皇后不無感情,眼下心中也有些哀痛。

但早慧的他,更加清楚將來有著多少可能的波折。

對於皇后有遺願一事,張居正並不知曉。

但此時此刻,他已經琢磨著後面該怎麼做了。

首先,太子自當服喪二十七月,以示孝道。

而這段時間,則該沉下心來鑽研學問。三年之後,該當奏請陛下,化名應試。若能在公正的情況下中了舉、中了進士,那是能讓皇帝欣喜、朝臣信服的重要一環。

這就是第二件應該去做的事。

至於第三件,更該在隨後奏請陛下,擇一府之地,試理民政。

在皇帝身邊得到言傳身教這麼多年,張居正很敏銳地發現皇帝要求皇子們有學問、有處置問題的經驗。

從十三歲開始,後來皇帝上的課以案例居多。

但按照皇帝推崇的實踐學的道理,紙上得來還是淺了,終究要親歷一些實務。

張居正覺得,這樣的建議應該是能得到皇帝欣賞的。

當此之時,皇帝春秋鼎盛,先繼續守孝學習,皇帝若仍舊看重太子,必定歡喜。他為太子師,若子弟學業有成,為人師者應該也是願意看到的。太子積累聲望,也是應有之理,不算觸及皇帝威權。

而有了聲望之後,一府之地不涉軍權,更遠離中樞。只要從始至終都有化名,僅僅少數重臣知道,那太子如此歷練,皇帝應當也是樂於看到的。

同樣,到了那個時候,太子去了地方歷練,安全方面皇帝用心與否,也能判斷出皇帝的心意。

年輕的張居正自己胡思亂想著,但他知道這些想法要先和太子商量一下,而後再由太子請教一下張總輔和楊國老,看看行不行。

這個時間,張璧與楊慎也在文華殿那邊私下交談著。

「老夫今年是無意留任的。」張璧自知才幹一般,無非沾了皇帝是老鄉的關係有了如今的一路官途和總輔榮耀,「皇后崩逝,太子失了生母庇護,用修,你我為國本計,今年須有妥善之議,保太子將來無虞。」

楊慎皺著眉,緩緩回答:「陛下春秋鼎盛,聖明無雙。太子開府建衙多年,陛下之意不言自明,有何憂慮?」

「正因陛下春秋鼎盛,來日方長,才須有個妥善法子。」張璧語重心長地說道,「後位不可久懸,不論立了何人,後宮母憑子貴,將來的紛爭都免不了。若無妥善之議,陛下因後宮紛爭憂煩不已,於國事也是隱憂。老夫有意薦舉你接任總輔,一展所長。用修先任戶部,再任財稅部,又領財稅部六年,大明國富兵強之盛世,用修豈甘願國事因後宮和儲君隱憂左右掣肘?」

到了這個級別,當年父親推辭了總理國務大臣,楊慎不論是自詡才幹,還是為了讓楊家也出一個宰相,那都是當仁不讓的。

「便都是嫡子,也有長幼之分。」楊慎倒是不以為然,「陛下聖明,必有妥善處置。」

張璧古怪地看著他。

湖廣直道修成,陛下要再續修京廣、增修宣寧、河套直道和其他馳道,楊用修那都是每每在皇帝面前有勸諫緩一緩的。

更別說那河北其他的重工園、東洋和北洋海師的開支,甚至是今年萬壽大典和升級成為寰宇運動會的開支。

但私下裡,楊用修倒總是一副「陛下聖明」的模樣,顯得對皇帝許多不曾明朗的態度很相信的樣子。

但張璧已經打定主意今年就致仕了,要不然太危險。致仕之前,如果能夠讓皇帝和太子都感念他的體貼,對皇后和儲君的問題都有了一個妥善的建議,那也是他給張家子孫留下的遺澤。

「用修,你為太子師,不可不用心。」張璧意味深長地看著他,「若你接任總輔之職,那也能讓朝野明陛下心意。然而,嚴惟中、顧九和、黃才伯,都不可小覷啊!屆時若薦選你的人少了,陛下也不好就這麼點你。」

楊慎皺了皺眉,隨後嘟噥了一聲:「都是忠君辦事,我只是平日裡沒那麼多功夫交往同僚。」

從他在廣東豬突猛進把楊廷和嚇暈在中圓殿開始,楊慎的性格里越來越多的耿直。而身負財稅重任,他被朝廷龐大的開支鞭策著,在賦稅方面嚴格不已,也確實得罪了不少同僚。

但點選總輔,不就是陛下一言而決的事嗎?

楊慎是這麼覺得的,只有身為目前太子屬官之首的張璧用他莫名其妙勝出的經歷告訴了楊慎:他就是三年前張孚敬被累垮了身體辭任之後,暫時沒有人得到皇帝全力支持的情況下的產物。

而今年,在皇帝心情不好了一年之後,在皇后又就這麼崩逝之後,皇帝眼下也沒有表現出對誰的全力支持。

張璧只知道:嚴嵩在參策間的人緣足夠好、資歷也足夠老、皇帝的信重也足夠強。

但他沒有跟太子沾邊的半點官銜!

補之前欠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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