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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你就是那個馬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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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有一支人人都是神箭手的騎兵,有兩個人就能抬走的威力巨大的火炮,盾很結實,火槍打得比弓箭還遠……」

逃到這裡來的鄂爾多斯族人說起那些,眼裡還滿是恐懼。

說起那一戰,如今著重渲染的自然是明軍的強大,還有他們能夠從幾個方向包圍過來的意外。

等到他講述完,俺答手中的金刀狠狠插在了身旁的小木桌上。

「你們質疑我,憎恨我,都沒有關係!」俺答盯著他們,「五年前,我傳信諸部,說漢人已經和過去不一樣了,我們應該一起南征!博迪是出動了,我的哥哥也出動了,但是他們不相信我,防備我!」

就是那一戰,袞必里克在井坪吃了敗仗,博迪殞命鎮安堡外。

「今年,我丟掉了土城,你們還是嘲笑我,以為我在危言聳聽!我那現在被漢人生擒的哥哥,一定在痛恨我離開了豐州灘,讓漢人能從東面過去攻打他。可是,他可是右翼的領主,鄂爾多斯多麼強大?那麼多族人,二十多萬,現在還剩下多少?」

俺答眼裡又流下了淚水,不管是為了表演,還是發自真心。

「足足兩個萬戶啊!」俺答大聲咆哮著,「在漢人的攻擊下,一年不到就被徹底擊潰了!我說的話,你們還不相信嗎?」

就算其他人的確認為他們的失敗是因為土默特部突然的離去,導致既不能有左翼給他們支援,更讓明軍少了豐州灘方向的壓力。但事已至此,明軍的強大也確實超出了他們的想像。

強大的外敵,讓俺答的計劃更加順利。

先利用過去汗庭與兀良哈的矛盾,讓兀良哈牽制住了喀爾喀;又利用曾經對察哈爾一些部族的「救命之恩」,展現出決絕之心。在拿下了僅僅大半個察哈爾萬戶之後,喀爾喀就再難以翻起什麼浪。

畢竟過去兀良哈與喀爾喀之間的矛盾,喀爾喀自己解決不了,加上博迪也解決不了,還需要土默特和鄂爾多斯幫助他們北征。

現在,大明利用俺答的行動滅掉了鄂爾多斯和永謝布,俺答也利用大明的行動完整了對蒙古部族的初步整合。

儘管手段很殘暴,現在隱患還很多。

鄂爾多斯部的覆滅為俺答送上了另一個契機。

「只有我能帶領你們活下去,強大起來!」俺答拔出了金刀,「這個白節里,重新劃分部族、牧場。逃回來的右翼族民,都是長生天的子女。你們要聽我的號令,先放下彼此之間的仇恨。我為左翼帶來了血火,也將為整個草原帶來蜜糖和美酒!若不能實現諾言,你們再稱呼我為罪人!」

又是歃血為盟,他與各部族頭目飲著馬奶酒,吃著手把肉。

「去告訴大家,漢人已經變成怎樣強大的惡鬼。」

「去告訴他們漢人怎麼殘殺了鄂爾多斯和永謝布。」

「去告訴他們漢人正準備在雪化之後繼續往北!」

「去告訴他們,俺答汗不是為了逃到北邊避禍,是為了帶領所有長生天的子女,抵擋住惡鬼的腳步!」

「只有我們像一家人一樣,才能同心協力抵擋住他們!」

「成吉思汗的後人,不會再輸了!」

陰山的東南部,諾延達喇還在帶著殘部逃竄,但現在追擊和阻截變少了。

陰山的北部,一共有兩萬多鄂爾多斯族人逃了出來,他們正重新聚攏成一個個的小部族,從此只為求活。

嚴春生押著一些套虜,還有趴在馬車上養傷的袞必里克,去開平獻俘。

路上走得慢,因為還押著從鄂爾多斯繳獲的諸多金銀珠寶、卷宗、禮器。

既然是獻俘,自然不只是人。

一路上每過一處,嚴春生都收穫了歡迎英雄的待遇。

正值春節,好酒好菜都不缺。

在開平西北面三百里左右的一處地方,馬芳眼睛很亮。

「現在正是漢人過年的時候,防備一定比平常要鬆懈很多。」他看著部下,「為了大汗,我們應該過去看看他們的動靜!如果帶回了重要的消息,大汗一定會高興!」

無人反對,過來偵查警戒,本就是他們的任務。

而他們也都知道馬芳的本事。這個秋冬的征戰之中,如果不是因為他漢人的出身,馬芳的功勞足以被封為千戶、甚至一個小部族的領主。

於是馬芳終於帶著他們,往大明北征大營的方向邁開了馬蹄。

儘管除夕已經過了,但不妨礙馬芳歸心似箭。

他知道在這樣的時刻,從北面歸去的他,很難獲得信任,甚至更大可能是被當做俺答派去的探子、內奸。

但馬芳不在意。

因為俺答對蒙古人的收服已經大體上結束了,後面就算有鎮壓也輪不到他馬芳。

而後面他再射出的每一支箭,可能就是指向明軍了。

馬芳不願意。

又過了數日,正月初八,開平那邊,更多的消息傳了過來。

蒙古騎兵劫掠的範圍只到了建州女真的北面,以海西女真和野人女真為主,波及到了福餘部的一小部分。

是徹底的擄掠,從人口,到鐵器,到財貨、牛羊。

「陛下,他們帶著那麼多人和東西,走不快!」李全禮問道,「要不要往東北面去堵截?」

看著躍躍欲試的他們,朱厚熜搖了搖頭:「以俺答之智,去東北劫掠,未嘗不是誘敵之舉。數千騎擄了近萬女真人,確實走不快。但是,你們得清楚,俺答是不求大敗大明的。就算只是小勝一場,他都更容易收攏剛剛壓服的諸族人心。」

張璧和陳九疇也相繼開口。

「雪還沒化,想要堵截,深入數百里,襄城侯不可急切!」

「陛下所言極是,俺答若已懾服諸部,帳下精兵何止數千?既有偏師外出劫掠,必有主力接應以求一戰得勝。只要小勝一場,他大可再於春夏北遷、西遷,避王師鋒芒。」

李全禮無奈至極,感覺這一仗已經沒得打了。

就在這時,行殿外又有動靜。

「報!西北面哨騎遇敵,擒獲虜騎小頭目一人,自稱漢民,此來歸附王師!」

「既是虜騎,斬了便是。兩軍對壘,焉知不是細作?」李全禮煩躁地開了口。

郭勛好歹是在國策會議上被「鍛鍊」過的人,他好奇地問了問:「這等小事,何必報到御前?」

幾個月以來,雙方哨騎彼此之間的爭鋒,那都不知道多少回了。

這時報信的人才古怪地說道:「這隊虜騎不少,足有近百。那虜酋發了瘋一般,先帶著虜騎被我軍一隊五人追著也不反殺,反倒又繞著一路遇到另三隊哨騎。這隊虜騎除他之外得以盡誅,倒是因那虜酋率先發箭射殺部下,另外高呼他是漢民。虜騎心亂之下,竟被他與四隊哨騎一同射殺了。這虜酋騎術、箭術非凡,是個勇將。」

「竟有這等事?」郭勛也聽呆了,看向皇帝,「陛下,若是細作,大幾十顆頭顱,這投名狀也不小啊。」

朱厚熜抬了抬手準備讓他們先細細訊問、自行處置,而後手懸在了半空。

一直憂心將來找不到韃子的他,豈能沒想過一個鼎鼎大名的人物?

只是草原形勢早就不同,這麼多年兵荒馬亂,鬼知道那人命運如何?朱厚熜又不能將希望寄託於此。

現在思索著雪化後怎麼辦,一時倒沒反應過來,直到此時他才遲疑著開了口:「那人叫什麼名字?」

「回陛下,自稱姓馬名芳,山西蔚州人士,八歲被擄到豐州灘,今年十七。」來稟報的人見皇帝親口問起,立刻回答更多,「他說幫俺答征戰了察哈爾和喀爾喀,剛剛因功被授了百戶,知道很多韃子的消息。」

「陛下,不可輕信!」陳九疇立刻說道,「先是劫掠女真誘王師堵截,如今又有漢民來投?太過湊巧,必是俺答奸計!」

朱厚熜卻笑了起來:「先聽聽又何妨?卿等賢臣良將在此,焉能辨不清真假?郭勛,你去帶過來。」

若真是他,因為郭勛好奇的一問,朱厚熜才終於能從東北那邊的思考中回過神來。要不然這樣的小事,恐怕就由底下草率處置了。

郭勛有點奇怪皇帝讓他親自去帶過來,但也只能疑惑地出了行殿。

現在,馬芳渾身零碎都被掏得乾乾淨淨的,仍舊穿著蒙古袍子,手被綁在身子兩邊捆得結結實實,但他很放鬆,甚至激動不已地打量著旁邊。

「亂看什麼?」看押他的人望著一旁的總旗,「為什麼不砍了算了?」

「自有陛下和諸位大人、將軍們決定,你急什麼?」那總旗打量著馬芳,「你倒是不怕死在當場?」

馬芳坦然自若:「我說的又不是假話。要是你當場就要殺我,那我也能逃。你既然不殺我,願意把我帶回來,那就行了。」

「嘖嘖……」

這總旗正是最先被馬芳帶著遛了數十里的人,也正是因為馬芳的異常,所以他最後喝止了其他人對馬芳的敵意,做主把他帶回來,把消息稟報上去。

當然了,萬一他說的是真的,那可是一件功勞。

現如今這形勢,哪還有太多立功的機會?

當他等了一個多時辰,等到郭勛從開平寨牆裡親自騎馬過來了,他才發覺事情可能真的做對了。

「末將參見侯爺!」他很激動,郭勛親自來,這可不尋常。

郭勛下了馬點了點頭,他也好奇地打量著面前被綁著的人:「你就是那個馬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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