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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你就是那個馬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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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十二年的正旦節,北征大營各處都在大吃大喝。

就算糧草軍資轉運不易,但這畢竟是大明這麼多將卒在塞外過除夕。

外緊,內松。

主動請纓在外圍偵查、警戒的,竟是李全禮和郭勛兩人本人。他們帶著親衛做這件事,自然是要表現。

皇帝都能來這裡陪大夥一起吃苦,在這樣特殊的時刻遭點罪,那才是上合君意、下安軍心。

河套大捷不斷,明軍士氣如虹,人人盼功。

而且:天殺的,鎮安伯嚴春生要來了。

他在河套還沒有立夠功勞嗎?

在開平主營外的協守營區里,俞大猷最早帶領的朔州衛將卒駐紮於此。

現在,篝火生得極大,今夜可以喝酒,趙本學微笑著聽他們議論。

「媽的,老包跟著靖邊伯去了寧夏,這回也立下大功了吧?」

「那還用說?他可是唐督台的標兵參將!」

對於包正川,他們自然都熟悉。

如今數戰生俘套虜以萬為單位,虜酋都被生擒了,殺敵更數不清。這樣的潑天奇功,連他們掃滅了永謝布的北征大軍都羨慕。

這個萬戶,比鄂爾多斯萬戶要弱多了。而參與北征的,除了大同主力,還有宣府、薊州、京營的兵。

「老子打賭,這回至少要封一個國公!」有人狠狠地抹了抹嘴,「也不知道會多哪些侯伯!」

「唐督台,還是嚴將軍?」他們開始議論著,「我看得是嚴將軍!他不僅在這邊滅了喀喇沁,還一路跑到陰山北,又先和撫寧侯一起敗了三部、生俘近三萬。決戰之時,也是陷陣之功,在北面阻截,更於萬軍之中生擒袞必里克啊!那可是汗庭的第二把交椅!再算上昔年的博迪……」

「哎……」有人長長嘆了一口氣,「要是伯爺當初在井坪能把袞必里克留下就好了。」

「……說什麼胡話。當年一戰,多少兄弟沒了。」有人回憶起了黃崖山,語氣頗有些蕭索,「喝酒!」

這一戰之後,嚴春生的名頭將蓋過當世所有將領了。

他的功勞,不僅貫穿了嘉靖朝最重要的幾次戰鬥,而且每次都很關鍵。

湖廣平叛,他混入叛軍,從內部立下了大功,得以成為特戰營的重將。

博迪南侵,他在鎮安堡外一箭斃了蒙古大汗,因功封伯。

而這一次,轉戰何止千里?得人人悍勇的特戰營之助,樁樁功勞駭人聽聞。

「你們說,那特戰營為何如此厲害?」有人疑惑了起來,「我還以為咱們伯爺練兵就是最厲害了的……」

「根本不是一回事!對吧,軍師?」

趙本學聞言啼笑皆非:「說多少次了,不要這樣稱呼我。」

「您是伯爺的老師,那不就是我們朔州軍的軍師?」兵卒們在醺醺中嘻嘻哈哈。

趙本學無奈地搖了搖頭:「這些天,各路將軍們也說了不少。那特戰營,是不一樣的。不說別的,朔州這裡,不也被選了九人過去嗎?那九人,你們不是不清楚。」

「……是啊。那九個,都是不要命的,不僅不要命,腦子還靈活,伯爺本來是要提拔他們做總旗、百戶的。」

趙本學點了點頭:「這還只是開始。聽說入了特戰營,訓練的科目也十分不同。除此之外,兵甲、糧餉、家小,那都是冠絕大明的。具體怎麼做,只有錦衣衛才清楚。我倒是聽陸駙馬提了一句,特戰營的許多訓練路數,是陛下提的。單說一點,人人都要學韃子的話,還有算學、星象、地理……」

將卒們呆呆地看著他。

「可別以為鎮安伯是因為統帥了一支人人都是精銳軍官的兵卒,才能立下這等大功。」趙本學嘆了一口氣,「這一戰,特戰營折了近四成人手。再加上傷殘了的,特戰營損失極大。嚴將軍每戰身先士卒,有勇有謀,那也不是等閒人物能做到的。」

人人都想到了赤城候李瑾。論勇,論敢拼,李瑾也是不輸嚴春生的。但是至今仍有人說他是瘋將,只怕比起嚴春生來,就是少了些謀,少了些運道。

開平北面的一個哨崗,郭勛和李全禮兩人並沒有親自去帶隊巡邏,只是人到了這邊。

現在,兩人也在篝火旁說著話,但並沒有喝酒。

「俺答那廝,聽到消息後只怕就會往西、往北邊跑了。」郭勛嘆了一口氣,「嚴春生不來,只怕還有一兩成的可能。嚴春生又到了這邊,俺答哪怕顧忌一下,也不會再來觸這個霉頭。」

「……真不知道他怎麼敢的。還有唐順之,以一敵百……」

「趙子龍單騎救主,不也是如入無人之境嗎?」郭勛表示可以理解,「況且那時套虜已經敗了,虜酋在嚴春生手上,數萬族人性命都在大明手上,焉能當真搏命?我知道你的意思,俞大猷和陸炳都說過,唐順之的武藝是他們倆都比不過的。」

李全禮看著他道:「郭侯,伱說我們以後該怎麼辦?」

郭勛沉默了一會。

隨後他才開口:「打完這一仗,該留在京城,教導兒孫了。過去,五府都在勛臣手上,將官銓選,都要走勛臣的門路。以後,都是因功才不降等,陛下已經借李源為你我指出了明路。」

「郭侯是說?」

「若自家兒孫不行,就要多提攜、培養其他人。就像當年俞大猷助我得了功,李瑾助你得了功,嚴春生助朱麒得了功。將來,我們的兒孫只怕也要靠這樣的人得些功。不僅要敢上戰場,也要能有這機緣。」郭勛看開了,「我們這些人家,已經是機緣比別人多了。」

李全禮默默往火堆里又丟了一根柴。

兵卒是在猜,但他們兩個很清楚,其實陛下和張璧他們已經在商議後面敘功的事了。

這一仗打完,那不是一個國公的事。

嚴春生的封賞是跑不掉的。河套那邊,唐順之是文臣,他不需要那麼高的爵位,他也太年輕了。而朱麒,那畢竟是有用兩千人先咬住了浩齊特三部的勇武,從結果來看又恰好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大寧這邊的功勞,卻不足以讓郭勛、李全禮得到那樣的封賞。開春以後……難了。

郭勛哈哈笑了笑:「到了這一步,都是命!你可不要昏了頭。原先是伯,現在也是侯了,你有什麼不知足?」

「……是啊,都是命。」

無論如何,皇帝能點他們領兵出征,已經是給機會了。

然而戰局變幻不定,誰能立功,誰戰死沙場,又哪裡說得清楚呢?

忽然一騎從東南邊過來,兩人都知道不是敵情。

「報!遼東墩哨軍和福餘部報來,女真諸部遭數千虜騎劫掠!」

郭勛和李全禮站了起來,互相看了一眼。

「女真?是建州的,還是更北面的?」

「都有!」

這是入冬之後,第一次得到大規模虜騎的動靜情報,竟是跑去了那邊。

「你們加緊巡邏!走,去行殿!」

兩人在路上互相商議著這代表了什麼。

莫非俺答繞到了遼東那邊去打大明?這不是沒有可能。

嘴上說著都是命,心裡還是想搏一搏國公的念想。

然而到了行殿之後,朱厚熜看著他們只是說道:「過年就好好過年,多等一點消息。」

「陛下,萬一韃子打遼東……」

「那不是正好?開春了你們就直接堵到昔年的木河衛一帶。」朱厚熜瞥了瞥他們,「動動腦筋。」

兩人於是訕訕離去,現在才比較清醒。

是啊,韃子若是改變方向進了東北,那麼就有口子可以堵住他們。大興安嶺、小興安嶺連接處的河口一堵,俺答不就只能呆在東北了?或者再繞過更北的外興安嶺回去?

就算奴兒干都司如今已經撤回到了遼東最北端的開原,但東北羈縻的女真人,還是願意在已經越來越強盛的大明的號召下先一起合力清除想要搶占他們家園的蒙古人吧?

這個消息只證明一點:恐怕俺答已經順利完成對左翼的整合了,至少是先強行壓服。而對女真人的行動,一是為了劫掠物資好安撫部族、甚至是做遷徙逃命準備。二來,女真部族必定訴訴苦,大明若要管,又將被牽扯不少精力。

至於如今這個隆冬時節又千里迢迢趕去清剿,且不說那裡肯定不是俺答主力——只有數千騎;光是糧草問題、折在那邊的風險,就不是明智之舉。

朱厚熜坐在行殿中,最後還是搖了搖頭:「歇息吧。」

除夕夜收到這樣的奏報,說明俺答突襲汗庭的戰鬥結束得更早。

土默特部的戰力仍舊是不容小覷的,如今得到了更多的力量,用更具有遊牧民族特質的戰術來應對大明,更麻煩了。

這個節日,蒙古人也過,但他們稱作白節。入主過中原,他們原先的歲首也從最早蒙古歷中的四月改到了正月。

新的金帳之中,大大小小的部族頭目都匯聚在這裡。

有許多新面孔,這意味著不肯臣服的老面孔,都已經消失了。

能以反叛者在僅僅一個秋冬的時間裡完成這一切,俺答不止有實力有決心,還有他的言辭。

「你對大家說說,鄂爾多斯是怎麼敗的?」

最早逃到陰山北的鄂爾多斯殘部遇到了俺答派出的哨騎,然後在十多天的時間裡,被帶領著越過了千餘里,到達了新的汗庭。

「他們有一支人人都是神箭手的騎兵,有兩個人就能抬走的威力巨大的火炮,盾很結實,火槍打得比弓箭還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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