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河套亂套了(1/2)
在這裡補給過了,休息了五天,接下來的時間越來越寶貴。
一支純粹的騎兵,一支騎兵加步卒,都開始急行軍。
哪怕是行進不便的火炮輜重,如今也有了更多的牛、馬拉動。
那支蒙古部族的物資更是被留下了大半,分到了各部手上。至於他們,再不願,也只能接受,何況嚴春生向他們保證過了,去了涼城,有他們吃的,不會餓死。
黃河北面、後世的包頭附近,最大規模的套虜在此,他們對於周圍的偵查和警戒自然也不會鬆懈。
明軍的蹤跡,在接近他們五十里之後終於被發現。
此時的黃河邊上,喧鬧非凡。
袞必里克一通操作,他終於已經安全抵達了黃河北岸。
此刻的黃河上,是遷徙到黃河南面的諸族正在渡河。河套一帶的鄂爾多斯萬戶,純粹的牧民百姓,黃河南北差不多一半一半。但南面的騎兵,要多於黃河北面。
聽到了哨騎的回報,袞必里克臉色都變了:「明軍已經離這裡只有四十多里了?浩齊特和克烈亦斯、明安特三部的人在哪?」
鄂爾多斯萬戶人丁眾多,麾下也有左右翼各六大部、共四十二支。
袞必里克口中的三部,都是鄂爾多斯帳下左翼的部族,眼下已經「臣服」於大明。
他們本該是南下去牽制住東側的。
「抓緊渡河!」袞必里克失神片刻,只能下令,「再探,準備接戰!西邊還穩,東邊不用怕。諾延達喇率軍過了河,就能夾擊東面的明軍!」
他說的是他第一夫人給他生的大兒子,也是鄂爾多斯萬戶的接班人。
現在,諾延達喇確實正在等待河口古渡旁的這一段黃河結冰結得更堅實一點。
但已經有一些哨騎冒險過河去打探對面虛實了。
區區數騎還好,若真的是千軍萬馬一同踏兵,就必須等到冰結得更厚一點。
正因為如此,才必須等到臘月里。
袞必里克既不能冒險等到所有河段都結冰了,也無力支撐全部人馬都用皮囊或皮筏渡河。
更早一點渡河,明軍確實更無法突破東西防線,但是渡河所需要的皮囊、皮筏將多得可怕,而且也要持續太久時間。在冬月里冰冷的黃河裡趟過來,更會立刻陷入最脆弱的時刻。
只有眼下是最優的策略。
磴口那邊,面對萬五套虜騎兵和總人數過四萬的民夫、老弱婦孺,唐順之已經攻了這裡八天。
今天,已經是冬月二十七了。
「袞必里克必定已經在開始渡河,到了臘月,前套南面的黃河就會凍結實了。」唐順之心中憂慮,「就算有數萬族人、牛羊馬匹,他過河要花的時間也用不了太多天。」
「督台,明明已經可以徹底敗敵了的。」寧夏衛的指揮不太理解。
唐順之搖了搖頭:「能敗敵,而不能殲敵。眼下拖著,還能讓他們鬆懈一二。要等張撫台到了,從北面夾攻。若不能除掉這裡的可戰騎兵,我們無法後顧無憂地往東劫殺渡河套虜。」
「可……」
「相信張撫台!」唐順之打斷了他,「就算套虜已經大半過了河又如何?觀他們連青海部族都遷了過來,套虜怯心已生。今冬不得安生,明春更難守,套虜敗勢已成。再等兩日,若兩日後張撫台仍不能到,一舉敗敵驅散他們,也能讓他們北逃之兵更容易被張撫台截住。」
當此時,張經帶領的三千穿插精兵,此時一路上也折損了四百多人。
後套一帶,河網尤其密布。
此時,北風被陰山所擋,這裡並沒有完全成為冰天雪地、河流凍結。張經被唐順之的傳信兵找上後雖然立刻出發了,卻仍舊在趕路。
嚴春生最初派來與他匯合的特戰營兵卒也告訴了他東邊沒找到套虜的消息,知道磴口那裡竟有四萬餘套虜,張經明白行軍可以再大膽一點,卻仍舊無法走得太快。
重要的是,他們離開賀蘭山太久了,糧食不算充沛,體力也在持續的下降中。
不遠了,張經再次鼓舞士氣:「咬咬牙!敗了磴口的韃子,牛羊吃飽!」
「撫台,將士們肚子都餓著,這一仗不好打啊!四萬多韃子……」
張經沉默了一下,隨後開口:「還有督台的大軍!那邊已戰了數日,韃子已是強弩之末!」
他們又何嘗不是強弩之末?原想著穿插敵後,以戰養戰,堵住可能西逃的韃子。結果就像特戰營一樣,他們在那一帶根本沒找到韃子過冬的部族。
可以說,袞必里克也算到了大明會這樣干,所以反倒為了渡河採用了不同的做法,硬生生像大明一樣造出必須得啃掉的據點。
行軍數里,又要停下歇息。
剛剛沒多久,就聽到東北面傳來隱隱的馬蹄聲,數目不小。
張經警惕地望過去後,見到數百高低不同的黑點出現在遠處。
「結陣!結陣!」
命令下達沒多久,他們卻見到了明軍的盔甲,也發現對面這一隊人的不同尋常。
「是我們的人!」與張經匯合的特戰營百戶興奮地說道,放下瞭望遠鏡伸手高呼,「老莫!」
特戰營的五十人來了,帶了兩百多匹馬,甚至趕了一百多頭羊。
「這……」張經目瞪口呆。
「伯爺知道你們也餓著,我們兄弟趕了四天多才趕過來。」
特戰營姓莫的百戶帶來了讓他們震驚異常的消息,他們是從嚴春生剛剛收編完那支套虜部族後就提前一人五馬、趕著兩百頭羊出發的。
現在,他們找到了自己的兄弟,也找到了張經。
草原上,馬既是戰爭工具,也是口糧。
趕來的這些馬和羊,不算多,但足以讓這裡的兩千多將卒都飽餐一頓。
這就夠了。
「吃飽喝足後,還有大買賣呢,張撫台!」
「……鎮安伯……真神將也!」
……
臘月初五,歷經二十四日,大明天子的御駕才從張家口抵達了開平。
這裡位於被稱作閃電河畔金蓮川的草原上,始建於近三百年前,曾是蒙元最核心的地帶。
曾經,城內有宮殿,城外是可以綿延十餘里的營帳。
但至正十八年,紅巾軍攻破了這裡,宮闕城牆都毀於兵火。明初設了開平衛,治所在這裡。而從宣德年間開平衛南徙獨石後,這裡就漸成廢墟。
如今,明軍在這裡。
舊元上都正南面的明德門外,旌旗嚴整。
迎駕隊伍的最前面,為首的三員大將是郭勛、李全禮、俞大猷。
郭勛統帥北征的三大營,李全禮統帥宣府和薊州北征軍,俞大猷則是先鋒大將、統帥大同北征軍。
另外,還有本身就因為籌備北征而進入國務殿的陳九疇,他從國務大臣的位置上接替王守仁做了宣大邊區總督,在皇帝到達之前負責整個北征事宜。
策略不用他出,仗不用他打,後勤需要他負責。
朵顏部的領主革蘭台同樣在這裡。明軍一掃永謝布之後,這裡大片的牧場、殘餘的牧民,都需要朵顏三部來幫著控制一下。
對此,革蘭台欣喜若狂。
花當說將來需要他們再做決定,而革蘭台自前年遇襲、大明反手奪回了土城之後,就不用再猶豫什麼了。
雖然還沒有正式的名分,但面對數年之前越來越強大的大明,自然是大明怎麼說,他們就怎麼做。
現在,他惶恐地跪在一旁,迎接大明天子的駕臨——他本人,還不曾陛見過皇帝。
朱厚熜並不在乎那種臣服外族獲封之前必須要覲見一下的儀式,實力才是根本。
現在,朱厚熜走下了他的大輅。
黃錦為他披上了禦寒的披風,陸炳護衛在側後方,張璧、楊博、鄭曉、高拱等人都尾隨其後。
「恭迎陛下駕臨開平,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已經集結在這一帶的明軍總數近兩萬,綿延到數十里之外的兩翼還各有不少協防的明軍臨時營寨。
「都起來吧。」朱厚熜朗聲道,「天氣冷,別那麼多繁文縟節。除了有職差的,讓將士們好生輪休。奪回開平,掃滅永謝布,軍功等此戰結束再敘。朕來到這裡,就是與將士們一同過冬的,日子還多著呢,大傢伙兒,朕都會見上一見。」
革蘭台悄悄注視著年輕而又神采奕奕的大明天子,心裡懾服於他的權勢。
如今的大明是怎樣一個大明?這樣的大明,在他登基之前可是見不到的。而他登基快滿十二年了,大明已經打得俺答往北逃了,讓整個永謝布從名義上灰飛煙滅,只剩下一些逃走了的殘兵和牧民。
現在,這個年輕的皇帝就是天底下最有權勢的人。
為了迎接朱厚熜的到來,本來已經接近是廢墟狀態的舊元上都又被重新休整了一番。
這裡既是大明中軍的堡壘,也是軍寨,自然要有寨牆、有崗哨。哪怕不能壘石砌磚,但里外都是好木,同樣扎得結結實實。
而朱厚熜即將停留在這裡度過嚴冬,他的行殿,也同樣必須講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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