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出兵(2/2)
談談嘛,有啥不能談?
從汪直那裡搞不明白原因,他們只能再次向胡安討說法,詢問阿方索這個「大明通」。
最後,那個道理很能說服人:皇帝陛下的威嚴和面子,皇帝在附庸國心目中的地位和威懾力都相當重要。在馬六甲這裡長期應對葡萄牙強大的艦隊和亦商亦盜的商隊襲擾也許得不償失,但若是大明的主力海軍和他們動輒部署於離都城數千里的數以萬計的軍隊來到了這裡,葡萄牙的印度總督閣下又將如何應對?
冊封一個附庸國的國王,和分封一個實權公爵的區別而已,就像大明設置在西南邊境世代鎮守的黔國公一樣。
「不就是現在不少士兵都被阿瑜陀耶僱傭了嗎?我們可以一起在馬六甲僱傭新的人啊,我們都有船!阿方索閣下,你真能獲得前往大明通商的許可?」
「……我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來的,只要我能找到大明皇帝陛下已經找了很多年的橡膠的話。」
「橡膠,那是什麼東西?」
阿方索搖了搖頭:「不知道,皇帝陛下說過,如果東印度和印度這邊沒有,那只可能是海洋另一邊的新大陸了。」
「天吶,大明的皇帝也知道新大陸?那不是麥哲倫剛剛發現的嗎?」
「……別傻了,大明的船隊百年前就差點到好望角了。大明的皇帝不僅知道新大陸,那新大陸上的殷地安人還是他們兩三千年之前一個王朝後裔遷徙過去的……」
阿方索也被朱厚熜忽悠麻了,在這裡傳揚著大明天子親口認證的更多「自古以來」鐵證。至於被西方航海家誤認為到了印度而得名的印第安人,難道東方龐大帝國的皇帝不比他更權威?
「皇帝陛下說那邊有巨大無比的雨林,也許橡膠就是那裡的東西。相信我,大明的皇帝陛下有令人難以置信的淵博知識。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物種,只要能找到橡膠,那就一定可以得到去大明貿易的許可。」
阿方索的另一個使命,就是通過馬六甲再把大明需要橡膠的消息散出去,並且依照朱厚熜的安排,明確指出美洲這個最有可能的產地。
朱厚熜在南亞和東南亞已經找了這麼久都沒找到,如果這種東西非洲有的話也該有些消息了。
現在,就讓歐洲的海上亡命徒們代替大明去找到這玩意,然後帶過來吧——好歹他們將確實拿出一些貨物與大明交換,而不是在只能拿出黃金、白銀搞得受不了逆差之後拿出鴉片。
工業原料?在海船的噸位不能有質的突破以前,也只有利潤率更高的一些貨物會成為主要貿易品,大明總不可能以過高的單價來從海外買鐵礦石和煤之類。
一船最多拉個幾十噸兩三百噸的話,能賣多少錢?
汪直帶來的這批貨,總價值也談不上讓這些人過於眼熱,但令他們激動的是可能性,是以後穩定的貿易獲利可能性。
而汪直建議阿方索和胡安解決兩國和平問題的法子,也很對他們的胃口:可以先成為默契的戰友,對付大明現在想解決的一個鄰居的問題。
以僱傭軍的身份去攻打遠比大明弱小得多的小國家的海邊城市,能有多複雜?
並不是要占領那裡,只是給他們帶來混亂,帶去更大的壓力。
是去搶劫啊朋友們!
酒館裡,有人提著裝滿銀幣的袋子開始招募亡命徒了。
不消胡安親自出手,其他商人們自發地開始合作,並且商討著「出資」比例和這一趟「買賣」的分紅比例。
胡安感覺這樣不行,萬一搞出亂子呢?
真實歷史上的此時此刻,馬六甲還當真派了兩百僱傭軍去阿瑜陀耶,此刻馬六甲城中的防備並不森嚴。
他緊急派了一艘卡拉克戰船和一個將領帶著五十人作為統帥,以之約束這些將商船當做戰船用的商人,讓他們在接近交趾之後必須先見到那交趾被覆滅了的舊國王的僱傭使者並談判好價格。
阿方索也必須在其中,既是人質,也避免這一切都是阿方索這個還不能被完全信任的人設置的圈套。
同時,他也緊急傳出命令,召回那前去阿瑜陀耶了的兩百僱傭軍,讓八百大甸免除了一場即將到來的偷襲。
向果阿請求支援、為最壞的情況做好準備也是應當的。
南洋里的窩就這樣打好。
已經入了秋,除了三邊總督唐順之仍舊留駐在那裡防備北虜寇邊,王守仁卻要回一次京。
熬過了那一年,王守仁的身體還當真穩定了下來。他的老朋友伍文定在立下了西南大功之後,卻由於年初在外滇奔波了一番,現在呈請致仕了。
京城的焦點是即將召開的大國策會議,而草原上,滿受禿的人化整為零,隱藏在尋找過冬之地的部族之中向東移動,又或者假扮成草原上已經比較常見的向朵顏部那邊進發的商隊。
晝伏夜行,他們就這樣接近著已經和平了四年的朵顏部一帶。
以他們所掌控的領地範圍,馬隊全力衝刺並劫掠,去朵顏部的中心地帶也要不了多久——最多兩三百里的路而已。
就這樣,十一月的大國策會議召開前夕,朵顏部遭受到突襲。
雖然朵顏部自己本身也有不小的兵力,但有心算無心,朵顏部的損失很大。
對大明來說,朵顏部控弦過萬卻被區區三千騎突入到了核心區域,劫掠了大量物資之後還向北面逃了出去,這是朵顏部自己不給力,或者說剛剛接班的革蘭台對部族內部的掌控出現了大問題。
但是,大明派駐於朵顏的宣交使館也被洗劫了,上至宣交使、下至普通衛兵,無一倖免。
消息傳回京城,朱厚熜臉色鐵青:「宣費宏、夏言、新建侯、嚴嵩、楊慎、汪鋐!」
戶部尚書和兵部尚書同時被召開,毫無疑問,皇帝已經動了真怒,有發兵之意。
朱厚熜平復著情緒,隨後又說道:「密令王學益、嚴世蕃、平南伯,交趾事,以不戰而屈人為上!若宣尉司不行,可設都統司!朕要的三府和吉婆島,必須有!讓趙俊帶著海師,過去晃一晃!」
北面有了新的變化,南面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而後又對王慎中說:「讓《明報》撰文,訃告朵顏諸部宣交使殉國一事,追贈承德縣爵!」
「臣遵旨!」
隨後朱厚熜握了握拳,咬牙低聲道:「俺答……」
雖然沒有直接證據,但朱厚熜眼中的北患,只有俺答。
此時此刻的俺答卻也在接到了回報之後驚怒交加:「滿受禿這個混蛋!讓他劫掠完就潛走,為什麼要屠了明人的宣交使館?」
他驚得有道理,卻也無奈。
麾下諸將,只有長途奔襲去過青海的滿受禿更加適合去做這件事。
可千叮嚀萬囑咐,滿受禿還是忘不了當年被李瑾擊敗的恥辱。他自然會有諸多託辭,但俺答卻明白這件事會引發什麼後果,土默特部將迎來何種被動。
果不其然,雖然重臣們還沒抵達養心殿,朱厚熜又發出了第四道命令:「傳令郭勛、俞大猷,整軍備戰,拿下土城和晾馬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