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身體受得了嗎?(1/2)
越王朱載垺是跟著去雲南廣西的京營將卒一同開拔的,和王朱載墀則隨著「增援東瀛」的京營將卒而行。
皇帝的兩個兒子身邊都有京營精兵,總兵力達四萬眾。
太子殿下怎麼想?
朱載墌沒有多想,他相信父親,也相信這個哥哥和親弟弟。
一邊是順風順水就能坐上的藩國國主之位,一邊是冒著天大的風險來嘗試一搏?
至少不可能是在這樣的時刻,在父皇謂之為「最後難關」的時刻。
傳遞消息的急遞比他們更快,消息先到朝鮮,曹察、張經正在應對咸鏡道、江原道的反擊。
多山的地形雖然理論上是好守的,可這諸道之間,原先可並非邊境。漫長的分野線上,熟悉地勢的殘軍對平安道、黃海道、慶尚道諸多大城之外的鄉野襲擾在所難免。
已經在新朝治下的六道,哪怕漢城內外,時不時冒出來的「義士」、「死士」刺殺明官、明人、出仕新朝之朝鮮士子的事件也不算少。
征服從來不容易,哪怕新朝善待百姓,但對這裡以前部分高高在上的大族來說卻是不同戴天之仇。
張經是這裡的軍務總參謀,曹察是這裡的總理國務大臣。
「陛下及朝廷諸公是這樣判斷的?」如今的朝鮮國主朱憲焮看完密信,著急地看著他的眾臣,「除了女真和朝鮮逆軍,背後還有韃子,還大有可能從朝鮮突入大明?」
「王上!」張經行了行禮,「大明京營三萬眾自朝鮮增援東瀛,自是沿途先助朝鮮鎮壓逆軍。若俺答果真窺伺在後,不會在京營援軍犁掃朝鮮功成、離開朝鮮增援東瀛之前出現。」
「當借勢反擊,而後於關隘處加築寨堡,不能誤了今年農時。」曹察也發表意見,「如今新朝只據六道,並不東侵。咸鏡道、江原道貧瘠,本就有舍邊角而穩腹地的假象。若自平安道、黃海道、京畿道、慶尚道諸多關隘布防,更能讓敵賊以為大明及我新朝只圖穩住如今疆域。」
「他們本就是想讓大明疲於奔命。」張經斷然道,「援兵既至,他們必定先退。三萬眾人吃馬嚼,何等數目?再加添築寨堡,人力物力財力更不知要耗費多少。新朝初立,不得休養,也是內憂。待援兵離去,新朝懈怠,才是他們捲土重來的時機!」
要配合大明的戰略,朝鮮君臣也將做好一番布置。
當此之時,朝鮮確實是脆弱的一環。
外族入主,當地舊勢力根系仍然在,咸鏡道、江原道還有一個「正統」。
安東公李如今是很緊張的,生怕被認為仍有借勢圖謀某些可能的想法。
要知道咸鏡道、江原道那邊,如今打著的旗號是奉他為主,只不過又找了前代國主的後人為「攝政」。
這自然是要離間這邊的關係,然而時不時冒出來的「義士」、「死士」,確實讓他面對了不少官員異樣的眼光。
站在沈煉旁邊,他勉力壓制著內心的不安問道:「沈提督有何王命?臣必定遵行!」
沈煉如今在朝鮮提督著禁衛軍和治安總司,他只笑了笑說道:「連月來又活捉的一批死士,還要安東公過去一趟,看能不能辨一辨他們的身份。」
明明是進士出身,但朝鮮缺人,他還是勉為其難地轉成了這種帶有一些錦衣衛特性的軍職。
結果發現也挺合適的,沈煉做得很不錯。
「沈提督請引路!」李完全不敢敷衍。
他已經可以想像,去了那裡之後,又會聽到多少讓他心驚膽顫的胡言亂語。
上一次,有個「死士」見到他之後,就很懂事很默契一般忽然奮力掙扎尋死。
還好這位沈大人只是笑容可掬地,後來自己也安然無恙。
大明和王上似乎並不懷疑他。
又或者說……根本不在乎他……
……
消息再傳到東瀛,如今這邊已經在合圍九州島了。
在俞大猷的統帥下,藉助各種純冷兵器鴛鴦陣、銃盾鴛鴦陣、炮盾鴛鴦陣,這邊所謂勇將、豪傑、劍豪、武士,真正直面成建制火器部隊的威力。
從去年初秋出現在出雲,俞大猷所率的京營精兵在拿下出雲之後就兵分兩路往西南走。
一路奪了石見銀山之後繼續往西面走,先掃蕩了沿海較平坦的地方;一路則往南,經備後一路推到了原來毛利元就所占據的地盤安藝國,最終到了還沒築城的廣島。
這個策略,是因為這部分區域原先屬於尼子氏、毛利氏。
大內義隆拿下這裡之後,確實通過各種手段嘗試消化了。但明軍到了這裡之後所向披靡,再加上毛利元就作為「俊傑」戰死,尼子氏和毛利氏的舊家臣、舊武士,先被大明消化了下來。
方式自然就是允這一部分人的將來,其中就包括他們那些被送去大明配婿的女兒、孫女。
自此後,其實從出雲到廣島,大明已經先攔腰構築起一道防禦東面的路上防線。
為此,後來從石見和安藝推往大內義隆大本營周防國的京營兵力已經只有八千——要留下大量將卒布防和穩固已經拿下來的地盤。
所幸薛翰率領的北洋海師也在周防西面的長門國發力。長門沿海,此前御守聯軍布置的主要防線也是在長門。北洋海師是擁有玄龍艦的,雖因吃水較深不敢開得太靠近海岸,但震懾力實在太強。
艦隊炮轟之下,終於讓陸戰兵找到了登陸的機會。
一旦到了陸上合戰,又是在海邊,中小戰艦抵近炮轟遠處,陸戰兵既在台灣鍛鍊過、裝備也更好,御守聯軍自然再吃敗仗。
而後便是沿著海岸把他們往九州的方向壓縮。
等到俞大猷、薛翰、嚴世蕃開始從幾個方向圍攻周防國,大內義隆自己率先崩潰了。
早期細川晴元布置過來的義軍、援軍,加上御守聯軍,一面倒地只能退往九州島。
對他們來說,那是最慘烈的一戰——想去九州島,儘管那九州島和本州之間的馬關海峽最狹窄之處僅僅里許,可畢竟是在海上啊。
在大明北洋海師和東洋海師的炮火之下,那一段時間的馬關海峽是紅色的。
本州島的山陽道、山陰道所謂中國西半部,加上四國島,這便是明軍如今的戰績。
順之在四國島上帶著東洋海師的陸戰兵和大小近十艘戰艦,人數雖然不多,但以細川幕府如今的海上運力,他們一樣難以組織起有效的攻勢跨海攻來。
九州島上的聯軍,已是瓮中之鱉。東面的軍需無法突破陸海兩路的大明封鎖,九州島真成了孤島。
「形勢有變。」
出雲大社內,夏言拿著輾轉送來的信件,交給了從山口城趕回來的俞大猷。
這還是正月初根據形勢大概議出來方略後送來的。
俞大猷看完輕輕說了一聲:「好膽……」
「不論如何,形勢有變,朝廷不能傾力助東征大軍了。」夏言很乾脆地說道,「九州島殘軍已是瓮中之鱉,志輔,我是要留在東瀛的,現如今要換一換策略了。」
「制台的意思是?」
「必須穩住這邊數國之地,暫時要靠許多倭人。」夏言很乾脆地說道,「他們越穩,你就能帶更多人去東面,他們還能僕從作戰。此前為免你們分心,有一事,我奉旨保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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