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靖明 > 第490章 活不到他駕崩

第490章 活不到他駕崩(2/2)

目錄

說來也是唏噓,不知是不是湖廣這邊的主考官心存忌憚,他今年的鄉試居然沒考上,那自然也就無緣明年的會試。

而下一次會試,就要等到原本的嘉靖二十六年、新曆法中的公元二三八八年了。

可以說是自從童年被點入京之後的第一個「大挫折」了,他體驗了一番官場之中地方官員信息不夠通暢之下的人情冷暖。

而現在,他收到的是來自朝鮮的信,寫信的是遼王。

但張居正很熟悉,這好像是遼王母親毛氏的口吻。

信的內容很簡單:誠邀他去朝鮮,將來許諾自不必言。

張居正很懵:難道毛氏不知道自己曾做過太子伴讀?她也不知道這件事的內情,以為自己真的是被皇帝厭惡了?

這事有些敏感啊,一個弄不好,只怕當真讓人以為遼王野心有點大。

太子將來的班底你也搶?

張居正旋即啞然失笑:是了。痛失太子伴讀身份,鄉試不中,眼下大明除了一些消息及靈通的眾臣及皇帝、太子等寥寥數人,誰知道這是他張居正自己選擇的路?

他當然是搖著頭提筆開始回信婉拒了。

同時還要向太子去去書信,委婉點明事由,既是提醒太子、對太子盡忠,也要通過太子讓陛下知道。

雖說不需陛下可憐,但是鄉試總不能這麼揣摩上意、明擺著對我不公平吧?

區區鄉試,連副榜都上不了,張居正屬實為此無語了很久。

他不信自己在這一科湖廣鄉試諸生員中那般不堪,又不是自負必能名列前茅,副榜都上不了?

但他難道衝去撕?

朱厚熜暫時不知道這些事。

沈啟奏明了他的考慮,後面玄龍艦下水就只是觀禮了。

當然,出於對沈啟這種企業高官辦事態度的鼓勵,朱厚熜又以玄龍艦造辦之功,封了一個御海伯下去。

造辦官匠、協辦諸人,更由朱厚熜做主,從原本的計劃經費里撥了一部分作為年終獎金。

而後再去看了看大沽重工園的情況,朱厚熜此行便結束了。

回去時和來時不一樣,「御輦」里多了兩個美人,其他諸臣就不再同行。

而這兩個已經被朱厚熜賜名雲卷、雲舒的兩姐妹,自然驚嘆於從沒體驗過的火車。

回到「闊別數日」的紫禁城,接下來便只是準備過年了。

臨近除夕,紫禁城裡到了喜訊。

越王妃在雲南順利誕下一子,大明皇長孫降生了。

虛歲要等過了年才三十八的朱厚熜有一點點迷糊。

其實已經晚了一年。

去年春,越王妃就已受孕。但後來仇鸞他們犯事,沐紹勛收到過郭勛的信,他是知道利害的。

也許是朱載垺和他王妃也知道了,那個孩子最終流產。

好在後來事情逐漸塵埃落定,仇鸞他們在去年底被押到京城伏法,今年越王妃再次受孕。

看來去年調養得力,沒有影響到越王妃的身子。

如今喜訊傳來,朱厚熜仍舊失神於自己不到四十就做了爺爺。

「好事!」朱厚熜心情很好,「擬旨,朕來起名,再予賞賜。」

端本宮那邊,朱載墌也結束了去年回京後真正守孝的孝期。

從嘉靖十九年初孫茗去世,到現在一晃兩年多了。

本來曹察想跟太子也結親,但之前處於孝期的他,到現在還沒個太子妃。

而大哥的兒子都生下來了。

朱載墌有些懷念之前與張居正、戚繼光一起遊歷四方的感覺,到了父親面前為父親道喜,也讓越王遣來的人轉告他對兄長的道喜。

按朱元璋定下的規矩,朱載垺的兒子中間那個字得是翊,第三個字得含金。

朱厚熜倒是有了靈感或者說惡趣味,大筆一揮,「朱翊鋰」三個字就給了出去。

現在妃嬪眾多、皇子眾多,大概他將來的孫子能構成一個元素周期表吧?

後世再一細想,好傢夥……

當然了,此時睿王和陶仲文那邊本就在琢磨著給諸多已經可以確認的元素來命名,是先有啥再有啥,註定會成為將來一樁說不清道不明的懸案。

皇帝對這方面的重視倒是顯露無遺。

等到給越王妃、黔國公的賞賜也安排了下去,朱厚熜這才看著朱載墌。

「孝期也已經過了,明年就選太子妃吧。到年紀的姐妹,倒也不能再拖三年,明年也該選駙馬了。」

本來之前就有幾個公主要選駙馬,但最大的當時也沒過二十,朱厚熜確實不想經歷什么女兒生產太年幼而一屍兩命的慘痛事情,因此最終還是壓了兩年。

明年又是大試之年,這回能放心幫她們挑一挑了。

「兒臣謝父皇隆恩。」朱載墌行了禮,然後又開口說道,「兒臣今日收到叔大一封信,想了想,該稟明父皇。」

「張居正?」朱厚熜有點意外,「你說。」

朱載墌把信拿了出來,既然要稟報,自然不如直接拿給皇帝看。

朱厚熜看完之後不禁笑了起來:「難道以他的腦袋瓜子,還不知道水非至清?這點堪磨是他該受的。爹也知道你在想什麼了,放心吧,遼王哪知道其中內情,無非是眼下只能倚仗爹派去的重臣老臣,也想有些自己的班底罷了。張居正初到京城時,畢竟寄居遼王府,他祖上也和遼王府淵源不淺。」

「……也不能讓他連鄉試都過不了吧?湖廣文教官員過於揣摩上意了,還是說問過文教部了?」

朱厚熜聞言臉色板了板,朱載墌頓時站直低頭。

「你怕什麼?是怕文教部有心阻攔,還是怕唐順之特別點過他們先壓一壓張居正?」

朱載墌不說話了。

「朕提醒過你!」朱厚熜改爹稱朕,語氣就嚴肅多了,「張居正本身就是給你上了一課,你現在倒不明白這個道理了。你也年輕,他也年輕,如今多經歷一些有什麼不好的?等你將來繼位了,只要你有心,有把握用好他,難道還愁他上不來?再說了,將來這位置是你的,大明何人不能為你所用?」

「……兒臣受教,兒臣知道了。」

朱厚熜的臉色柔和了一些,緩了緩語氣,又問道:「怎麼?擔心如今有不少勛戚和年輕俊傑願去藩國,在那裡呼風喚雨更加自由自在,等你繼位時難以制住他們?」

「……兒臣倒沒想那麼遠。」

「那你該想一想。不過,也別忘了,那些都是你的。等你坐江山的時候,心裡想的是不論出身大明還是藩國,只要有才幹,你都能用!爹給你把基礎打下來,能不能消化好,將來還要看你和你的兒子。」

朱載墌又聽到爹字,眼睛有些濕潤地跪了下來:「兒子明白了。」

「起來吧,別想那些有的沒的。」朱厚熜走了過去拍著他的肩膀,「你大哥有兒子了,是好事。」

朱載墌心裡一震,知道父親什麼都懂。

還不是因為如今要分封這麼多藩王,他心裡終究還是有一些隱秘的擔憂。

朱厚熜心頭也有些無奈。

沒辦法,每個人的位置不同。

太子當久了之後,折磨越來越強烈,難道將來會更加疑神疑鬼嗎?

這才做個成年太子多久啊。

莫非是自己又帶了那申雲卷、申雲舒回宮刺激了他?

瞧瞧,父皇身體還這麼好,要是自個兒都活不到他駕崩怎麼辦?

朱厚熜猛烈搖頭:不能深想,也不必細想,先好好過年。

(本章完)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