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靖明 > 第502章 神格,性格

第502章 神格,性格(2/2)

目錄

近畿、關東還不斷有地方諸侯和家臣殞命。

嚴春生身邊的人變多了。

他帶來的兄弟,死傷也有十多個,這難以避免。

但令他有點意外的是,他們這些強得不像話的人,反倒還收了一些東瀛小弟。

其中有真正不滿於多年戰亂和幕府、大名腐朽的浪人武士,也有機緣巧合下被他們順手幹掉、從欺辱他們的權貴手上解救出來的平民。

所以人還變多了,還有真正幫他們帶路的人打掩護。

「嚴桑,可以告訴在下大明真正的目的了嗎?」

嚴春生回過頭去,看了看旁邊跪坐在火堆旁的那個浪人武士。

這傢伙刀術還行,身形精瘦,眼睛黑亮。

「你既然一眼瞧出來我們不是東瀛武士,反正都是刺殺豪強時認識的,問那麼多幹什麼?」

這個名為井上和樹的浪人武士,是嚴春生他們對一個大名下手時無意間遇到的,對方目的一致。

本想直接滅口,不料對方竟張口能說漢話,還說道:「是上國的特攻隊吧?如果想要刺殺大名們製造混亂的話,在下可以幫助你們。」

嚴春生後來知道了為什麼,因為這傢伙說身手這麼好的,在東瀛必定都有流派傳承。

而他看不出傳承,並且人有這麼多,所以必定不是東瀛人。

現在面對嚴春生的話,井上和樹搖了搖頭:「不!在下想要知道,大明想做到哪一步。嚴桑,我刺殺大名,是因為他們竊取了天皇陛下的權柄,讓天下人受苦。大明如果連天皇都要廢黜甚至斬除,那麼我們就是敵人了。」

嚴春生眼睛一眯,瞥了他一眼,而後淡淡說道:「你的膽子倒是大。」

「請容在下提醒嚴桑。如果大明能夠終止這裡的戰亂,在下和天下百姓都會歡喜。如果大明要剷除所有人信奉的神裔,那麼所有人都會是大明的敵人。」

嚴春生只打了個哈哈:「那就不是我該管的了。」

井上和樹彎了彎腰,「在下從一位高僧那裡學習了大明話,了解了大明,所以反倒期盼大明來改變這裡。不論如何,不會比現在更壞了。所以這是善意的提醒,天皇陛下,對國民來說有著非同一般的意義。如果不是這樣,一代代幕府將軍們明明已經掌握了權力,為什麼還要保留皇室傳承?」

這個問題讓嚴春生稍微思索了一下,隨後就笑了起來。

「都說了,不是我該管的。」嚴春生指了指自己,「在我眼裡,只有一個陛下。東瀛孤懸海外,先人以為天下就是這些島,有什麼故事講了他們是神的後代,我倒是想得通。只不過早就不一樣了,伱們也知道天下不只有東瀛。在大明,在漠北,在南洋,都有不同的神。就算他是什麼神的後代,那也只不過是其中一個神。就連神都有被殺了、絕了香火的,區區後代又算得什麼事?」

井上和樹眼中惱怒起來:「難道大明不怕東瀛百姓心中沒了信奉,在東瀛舉目皆敵嗎?」

嚴春生擺了擺手:「你這些說法,對我沒用。第一,將來這裡的事,不歸我管。第二,在大明,大夥敬神畏神,是有所求有所用的。照你說的,那什麼天皇看著東瀛信眾受苦受難幾百年了,有什麼功績?百姓這麼信他,見有人竊取權柄,怎麼像你這樣為他賣命的人不多?」

井上和樹沉默不語,最終還是只搖了搖頭,「如果大明是這樣想的,那麼或許會一時成功。而在下,也只能去貫徹新的人生使命了。」

嚴春生看著他堅定的模樣,仿佛根本不擔心在這裡就被自己先幹掉,心裡倒是泛起一絲異樣。

想到陛下說他將來有西域一國之地,而西域好像也是篤信一些教義的,嚴春生倒是多了些想深入了解一下的好奇。

萬一將來對自己有用呢?

……

大明暫時還不用觸及這個問題,但很快了。

在中國,尚且有「皇帝輪流做」的做法,神權和世俗權力並沒有綁定在一起。

而在東瀛,恐怕那裡是更早直接被「剝奪」了世俗權力,僅僅保留神格化身的做法。

穩住後方的換成了唐順之,而他在穩住後方的過程中,也敏感地認識到了這個問題。

他的奏報被呈到了京城,這個問題比較敏感,大家甚至只能等朱厚熜表態了再商議。

畢竟既是法統問題,又牽涉到將來東瀛的治理問題。

朱厚熜對什麼「萬世一系」的說法自然是嗤之以鼻的,但也不能否認,東瀛那皇室在這種「神格」加持下有異乎尋常的生命力。

越是這樣,朱厚熜越是想下狠手,斷了這個根。

用魔法打敗魔法吧。

本身就是原始宗教漸漸演變成這樣的,伴隨這樣一次大變革,自然也要讓他們在這方面也經歷些不同。

「讓僧錄司動起來吧。」朱厚熜對趙貞吉說道,「東瀛那邊,佛法本來就傳了過去。那裡什麼神道,本就不只什麼天照祖神,據說遍地都是神。大明去了,專業事交給專業的人做。相信大明高僧和東瀛高僧一起,有辦法講出新故事。」

「陛下聖明!」趙貞吉贊道,「東瀛子民受苦受難,正是弘揚佛法之地。」

「派任務。」朱厚熜平靜地說,「天下佛寺,都要出人。這麼多年,朝廷沒動佛產,他們心裡該有點數。聰明的,以後仍舊能安心禮佛。不聰明的,讓地方尋一尋僧民相爭的案子,依法辦理。」

大明重修律例後,自然有關於諸教傳法的規定。

在大明,就是憲條律例為尊。

這麼多年朝廷雖沒有大動作,卻也劃下了紅線,有了一根繩索。

佛寺道觀的資產,朝廷一視同仁,該繳稅的繳稅,只不過作為穩定一下他們的交換有些優待。

現在嘛,底下具體操作過程中也許還有問題,但皇帝的態度是傳達下去了的:不必擔心天子對天理的重新解釋就搞出什麼滅佛滅道之事,但要盡義務,別破壞穩定,別超然朝廷之上。

如今大明將士正在開疆拓土,有弘揚佛法熱情的就去吧。

朱厚熜表了態,北京那邊就放下心動了起來。

唐時就有鑒真東渡嘛,如今只不過有了大明官方組織,大規模過去。

說實在的,在中華這個熔爐里,各方面的東西已經鍛鍊得極具適應性了。

朱厚熜相信這不是大問題。如果信仰那麼難以改變,就不存在那麼多改信他教的事情。

本來就是著眼幾代人的事,在這幾代里,該彈壓還得彈壓。

現在朱厚熜倒是只嘀咕一件事:馬芳那邊的深入偵查,竟沒有見到大興安嶺附近有大規模部隊往東北去的跡象。

遼東、朝鮮那邊,也還沒見到有蒙元騎兵。

想在那邊成功,至少要去幾萬大軍吧?難道去年就藏過去了?那誰供應軍需,供得過來嗎?

大戰一起,計劃作廢一半。

畢竟計劃都是基於判斷。

難道判斷錯了?

望著面前的輿圖,朱厚熜皺著眉頭。

做皇帝二十多年了,換位思考,究竟是哪裡算錯了?

過了好久,他才眼神一凝,而後喃喃自語:「你該不會……改了性格吧……」

草原上,俺答揮舞著彎刀咆哮著:「我用了十三年,你們知道我不是只能逃!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也是最後的機會了!長生天會庇佑祂的孩子們,失去的,我帶你們去拿回來!」

(本章完)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