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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攻心為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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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放棄了嗎?

他還沒能最終做出決定,又是兩聲幾乎並作一聲的炮響。

「哎呦!真打進城門洞了!」紀維民驚呼。

炮兵頭目這下舒爽了,淡淡地吩咐:「抬高一點,下一炮,打城門樓!」

說罷對紀維民得意地撣了撣手中的射表:「將軍可不知道這射表算來何其不易。將來攻城,若是能指哪打哪,那是何等威懾?敵軍頭目總要在陣前指揮吧?若只能抱頭鼠竄,敵兵還不亂做一團?」

他說得很對,現在思真麾下守北門的將領剛才看到那兩枚碩大的彈丸就那麼鑽進了自己腳底下的城門洞,只覺得褲襠里都麻了,渾身都在流冷汗。

現在,虎蹲炮仍舊沒停歇,但他只感覺呆不住了。

「快撤!」

不管下一炮是繼續炸開城門還是打這城門樓,他都已經沒有意志面對那麼強又那麼準的炮擊了。

紀維民目光里,又長又粗的炮管昂揚地再次微微抬起了一點。

他興奮地喊道:「干翻他們!」

作為領兵打仗的糙老爺們,誰不愛這又長又粗的硬傢伙什呢?

……

明軍並沒有盡殲孟密城敵軍的意思,甚至沒興趣圍三缺一,頂多在北面的兩翼布置了一些兵力遙遙牽制。

所以北城守軍潰逃後,迅速便引起連鎖反應。

「讓他們把這裡的消息帶回阿瓦城。」伍文定和沐紹勛互視一笑,「思倫留在阿瓦城的人和思洪發只會把他們安置在馬來城。」

孟密破後,中路分兵去拔木邦西南面的錦波後路,主力再拿下寶井之後就準備在阿瓦城正北更外圍的安正國城與曲志南會師金沙江兩岸了。

三司的最大問題就是他們本就還沒能成為軍令通暢的一體,他們是三個各有各必須守住的核心地盤的鬆散聯盟。

現在,思倫被江頭城的守軍堵在了北面遙遠的孟養城老家,罕烈也被湯紹宗牽制在了木邦城,還被斷了去阿瓦的後路。

於是後面的策略才能奏效。

攜這樣的大勝之威,孟密的核心地盤迅速被控制,明軍在中路仍舊只是打炮逞威、牽制住了三司主力。

畢竟只是主力,阿瓦城和木邦還是有兵力迎戰車裡、八百大甸、東吁的。

他們那才是當真的血戰。

但血戰好啊,自然要消耗一下他們,也讓他們彼此之間的仇恨更深一點。

這一戰其實迅速進入了垃圾時間,尤其是在大明兵鋒再拔下了阿瓦城隔河相望的兩個犄角之城直梗與馬來之後。

這個過程之所以花的時間多了一點點,只是因為兩門炮從金沙江東邊運往西岸的直梗城時花費了不少功夫。

唯一讓阿瓦城內的思洪發和已經躲進來的思真感到安全一點的,已經只有阿瓦河與金沙江交匯處的寬闊水面天險。

只是他們再把那巨炮運到河的南岸又需要花多少時間呢?錦波已破,那裡是在阿瓦河南面的,他們並不難在河流南岸建立好一個據點。

明軍停下了。

「他們在等什麼?」

思洪發想不通,他問他的叔叔,也問思真。

這兩人不敢確定。等糧食?等炮彈?等消滅了木邦的罕烈再前來合圍東面、南面?

莽瑞體也這麼猜想,他只能瘋狂地往北攻去。

「如果明人攻下了阿瓦城,當真會輕易交給我們嗎?不論如何,也要趕上攻城!從南面,更容易進入阿瓦城!」

年少的莽瑞體既帶著恐懼,又帶著期待。

既然已經舉起了為緬人而戰的旗幟,他不能失去阿瓦城。

「……來得這麼慢。」沐紹勛有點無奈,「傳令曲志南,讓他留點人守好直梗,回兵江頭城進逼孟侖吧。傳話孟侖守將,是思倫不臣,大明並非要消滅孟養。擒住首惡思倫一家,孟養要換個新的當家人!」

此時此刻,錦波有些將卒也「死戰不敵」之後潰逃到了木邦城內。

木邦城很安靜,但西面的消息是一直傳過來了的,這裡面臨著無形的壓力。

孟密潰不成軍,錦波面對一支偏師雖然守不住、而且自己更信任的主將也戰死了,但逃回來的將卒畢竟也是一份力量。

「不戰又不受降,到底是什麼意思?」

罕烈焦躁無比。

他可以歸還侵占的緬甸土地,可以追付以前欠下的差發銀,再獻上一大筆財富,但只要木邦宣尉使還是他就行。

可那邊只回了四個字:負荊請罪。

這不是欺負人嗎?哪敢啊?

可就在這種僵持之中,過了幾天之後,城中忽然就兵變了。

為首的不是那從錦波逃回來的偏將,但他是其中一員。

罕烈這「主支」的一家老小盡數被擒,身份合適的旁支家主在身份更低微的小部族頭目擁護下被奉為木邦之主。

靈璧伯湯紹宗在這裡沒損一兵一卒,就撿了伍文定、沐紹勛送給他的功勞。

但這只是開始,他知道後面的事才更加難辦。

畢竟,木邦城是在阿瓦河北面的,而大明要把木邦趕到阿瓦河以南。

他最主要的任務,其實是物理勸告他們搬遷到錦波。

「罕烈一家交給本將軍就行,放心,王師現在不會入城。只是後面如何請封,等王師再擒住思倫和思洪發父子、思真之後,自會讓爾等外滇諸司於阿瓦城共訂新約。」

阿瓦城那邊,直梗城南,兩門神威炮就架在河的北岸。

它每天都只轟上幾炮,讓阿瓦城的守軍通過欣賞一下它的射程和威力。

只有它們開轟,但是那麼多虎蹲炮也隔河開擺。

仿佛就是炫耀一番。

但實則,伍文定和沐紹勛只是不斷在派人喊話。

「天兵來此,只為主持公義,征討亂臣賊子。外滇之地,治由土官。孟密亂臣思真,拒不投降,戕害明使,罪無可恕!思倫之子思洪發,據有緬甸宣尉司,偽稱莽卜信,欺君請封,罪無可恕!大明不願枉造殺孽,城中守將,宜縛賊首,開城請降!王師入城,秋毫無犯!」

無形的壓力與這種攻心之下,思洪發、思真兩人天天都擔心有人跳反。

這種折磨在罕烈被親自押到了河北岸之後到達了頂峰,旁邊還有一個據稱已經被奏請封為木邦宣尉使的二五仔。

「父親不能來援嗎?」思洪發絕望地問他的叔叔。

「……來不了,孟倫也失陷了……」

儘管明軍已經控制了金沙河西岸,但通往北面還有山路可走,消息並未斷絕。

「莽瑞體已經越來越近了……」思洪發哭了出來,「我早就說過,找個真正的阿瓦朝宗室做傀儡啊,為什麼要讓我來?」

二五仔的現身說法繃斷了最後一根弦,本身確實就是篡滅了阿瓦朝的這些城中將卒眼下既無士氣、又覬覦著三司舊地重新洗牌的機會。

年少的莽瑞體帶著他裝備更簡陋、戰力更低微的新兵們浴血趕到阿瓦城時,只絕望地看著城牆上飄揚的大明三辰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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