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攻心為上(1/2)
第373章攻心為上
新封的勳爵是極度拼命的,何況紀維民面對的是最弱的對手。
孟養、木邦、孟密三司當中,只有孟密只面臨一個方面的敵人,但這個方面的敵人最恐怖。
他們跟著紀維民,在湖廣平叛中立了功,又吸納了川軍中的精銳。
雖然紀維民從四川只帶了三千人到雲南,可以他們為骨幹搭建的,是包括了沐紹勛的部曲親兵、雲南精銳及得到了允諾可以擴張一些地盤的內滇土司軍隊。
除了孟養的老巢有甘高山這個屏障,孟密與木邦的老巢都離得極近,各離天馬、漢南二關不足五十里。
這看似巧合,也是必然。他們原先就是在阿瓦王朝與大明的夾縫之間生存著的,永昌、南甸、干崖、隴川這些雲南最外圍的地盤,本就是他們昔年麓川王朝的核心區域。
因此有了機會之後,他們才打下了阿瓦王朝,瓜分緬甸土地,想要獲得更富庶的土地和更廣闊的縱深。
可惜的是,他們還來不及消化。有大明這個龐然大物在一旁,他們沒能爭取到假立一個阿瓦王,緩慢消化這些土地、構建新防線的過程。
沒有太多營寨,最前線被沖潰之後,孟密東北方向的孟廣、孟乃依次被拿下,這是中路的進展。
西路那邊,孟養的江頭城迅速被破,孟養南面只剩一個孟侖城固守。
論守城,大明不懼任何人。因此只留下了八百人守住江頭城等待後面蠻莫等內滇土司兵再增援後,曲志南就沿著金沙江去攻打南面阿瓦周圍小城。
而在東路,湯紹宗出了漢龍關,就只是行軍到木邦城下圍了東、西、北三面。
打木邦,都在山地,消耗會不小。
湯紹宗的水平和手底下的兵都與紀維民差一個檔次,他不用強攻,只用把木邦的主力盯在老巢就行。
因為木邦的南面和東南面,自然有車裡、八百大甸和莽瑞體去推進。
「思倫和罕烈都這麼說?」
孟密城中,思真額頭青筋畢顯。
「漢人三路大軍,孟養援兵要渡過金沙江才能過來,木邦也要過阿瓦河……」
「馬來城、直梗和阿瓦城的援軍呢!」
「東吁也在南面打啊……」
思真臉色慘白地跌坐下來,恰逢外面又是一輪炮響悶悶地傳來。
明軍自打兵臨孟密城下後,便是一直在炮轟。
也不知道他們的炮彈為什麼這麼多,為什麼炮打不壞,為什麼打得那麼准。
這樣也就罷了,他們還在城外砍樹,準備造更多的投石機。
孟密城外,紀維民自己正站在面向孟密城北門的炮兵陣地那裡。
「還要多久校好?」
「將軍,在算,在算……」
紀維民身邊,是拔下了孟廣、孟乃之後,才艱難地用馬拖運過來的兩門大炮。
這兩門炮,從去年夏天就從京城出發,一路不知經歷了多少坎坷才運到雲南。
兵仗局、軍器監和寶金局共同研製的最新傢伙。它的炮管比原先的碗口銃長多了,可以安裝到車架上。
這車架也不純是木的,輪子和車身都是鐵骨、木肉再箍以鐵皮。而放這炮的炮槽,同樣有些不同。側面那個圓的鐵輪,轉動之後便能通過齒輪和螺紋,讓炮槽和與之連在一起的炮架在有限的幅度內改換傾角。
現在,紀維民問的人手裡還拿著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的數字,那不是紀維民能看得懂的。
戰場之上,神奇地出現了一個人坐在那裡用鐵算盤噼里啪啦緊張地算數。
回答紀維民的人則一直用望遠鏡看著前方,嘴裡又問:「四號炮剛才裝填多少?仰角多少?」
紀維民在一旁摳腦殼,他既期待又煩躁:怎麼這麼麻煩?
只不過後面已經移師過來坐鎮的黔國公說了:此戰是攻心,那神威炮務必一炮建功讓賊子膽寒。
所以這什麼射表,若是神威炮自己先來兩炮,再根據算一算,本來是更容易的事,犯不著用旁邊加了炮槽和量角架的普通虎蹲炮來取那什麼數……
「將軍,不需著急。」旁邊負責這兩組炮的百戶一邊耐心積累數據一邊說道,「卑職離京前是得了囑咐的,陛下對這次實戰獲得的數據十分重視。不單是神威炮,虎蹲炮以後也會有一個再大一點點的新跑型、上炮車。這次調了這麼多炮彈到雲南,既為了摧枯拉朽,更為了取更多的數據回去統計。」
紀維民沒法子,只能嘀咕:「這可是打仗……若要試,到靶場不行嗎?」
「靶場自然試得更多。只不過雖有射表,那也是不管風、不管地形的標準射表。」炮兵百戶嘴裡都是讓紀維民腦袋發脹的專門詞彙,「火藥在不同地方引燃後,威力也不同。京城和宣大的靶場,可測不出這南滇的數據。」
紀維民只是指了指那神威炮:「等到了阿瓦城,它總該多打幾次吧?」
「那是自然,眼下這第一炮先打出個聲勢嘛。」
紀維民只能耐心地等著他。
大明此戰,中路軍想展現無可匹敵的威力。
前面拿下兩座小城,還用不著這巨炮。而眼下的第一炮,試圖一舉準確轟到那孟密城北門。
當然了,誰也對此沒有絕對把握,所以這邊在多算,那邊也在準備更多的攻城器械。
打下孟密並非終點,明軍不準備在這裡就出現過多傷亡,先徹底打掉敵人士氣再說。
據說這是宣大一戰之後陛下對軍務會議總軍備部的要求:將來可以用錢和火力解決的問題,就儘量不要用命去填。
現在真的是在這裡流水一般花錢啊,那一枚枚炮彈和火藥……
孟密城中的思真正在和其他人激烈地討論要不要放棄孟密城退去阿瓦城,可是碰到了極為難以割捨的寶井。
那裡只是座小城,雖然比北面的孟乃、孟廣要好一點,卻也難以在放棄了孟密士氣大跌之後守住。可若是連寶井也放棄了,孟密那麼多的財富難道一起帶著走、或者捨棄掉?
這樣的討論沒有過去太久,忽然就如同響起驚天的兩個悶雷一般,一前一後只相差一瞬,因此聽著近乎同時。
殿中主人甚至感覺魂魄都盪了盪。
「怎麼回事?」
此時此刻,孟密城北的城中守軍頭目臉色蒼白地轉頭看了看身後,所見觸目驚心。
堆在城門裡面空地處準備隨時抬往城牆上的守城軍資散落極廣,方圓數丈的民夫不少都倒在血泊里慘嚎。
而另一枚炮彈打得更高了一點,那邊一座兩層的小木樓正在坍塌。
城外,紀維民連連搖頭:「早便直接打啊!算了那麼久,還是沒能一炮轟中城門!」
炮兵百戶有些尷尬,根據他剛才觀測的結果再次下達了修正的指令。
那邊忙碌著微調角度、重新裝填,紀維民嘴裡還說著:「要我來說,應當第一炮就拿這神威炮來轟!後面,才虎蹲炮也一樣打!有這個動靜,比想著什麼一炮破門強多了。」
「漸漸消磨士氣,再一炮定乾坤,那多好?」
「打中城門還要進了城門洞,何必如此固執呢?」
「只要角度算對了,進洞是可以的!」
兩人渾不顧城內守軍現在是個什麼心情,仿佛輕鬆破城是理所當然的,他們只是對於進去的姿勢該怎麼樣持有小小的分歧。
這巨炮為了射程和威力考慮,暫時還沒改進到像虎蹲炮那樣用子母炮的階段,因此射速慢上了不少。
思真也終於在這段時間裡,知道明軍陣中還有兩門威力更大的巨炮,之前被明軍用人牆和旗幟遮擋住了視線。
該放棄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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