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交趾人賭性這麼大?(1/2)
第375章交趾人賭性這麼大?
「怎麼又獻女?」
春天都快過完了,朱厚熜古怪地看著費宏、夏言、楊慎、嚴嵩。
雲南那邊的大捷早就在三月初時傳來,京城百姓對這次大捷興趣不濃。前面陣斬博迪太厲害了,這次嘛,雖然不到一個月就打完了,但是在他們想來,打外滇猴子般的野人應該是這樣的。
只有楊慎看著這次不到一個月消耗掉的軍資臉色發黑,這意味著後面還要持續補充。
現在過去了兩個月,今天楊慎看到了伍文定呈遞入京的新消息,臉色才終於好看了一些。
現在見皇帝剛聽完匯報,第一句話居然是這個,楊慎又板了板臉:「陛下,太子新立,後宮這兩年多來也喜訊不斷,陛下當嚴詞斥絕此類奏請!朵顏三部,陛下是先奪了其官職,這才要受其獻女以示親近。外滇諸司皆為大明之臣,豈可相提並論?況且,眼下要議的是積欠貢賦、糧餉攤收、兩府邊市、諸司宣交使及八百大甸之事!」
「用修此言差矣!」嚴嵩開口相駁,「外滇素不服管教!此戰旬月建功,大明威播既遠,信立既堅,尚需施恩!此後正該廣布德澤、施恩立信!除孟密、削孟養木邦,此為立威;助緬甸復正統,此為立信。積欠貢賦、糧餉攤收,彼輩豈無怨言?邊市之利、宣交使之用意,彼輩見識淺薄,也必定惴惴不安。當此之時,八百大甸有求於上國,納其王妹,助其掌權守土,天恩既至,外滇諸司自然漸皆歸心!」
楊慎皺著眉:「八百大甸情勢若誠如伍督台所言,紛繁複雜。陛下,臣倒以為,雖是八百大甸主動奏請,大明已於西南用兵滅了孟密,不可再咄咄逼人又插手其族內事。那阿瑜陀耶與八百大甸之爭,此前倒因八百大甸率先南侵而啟!此次八百大甸奏請宣交使率三百護衛,一則違了宣交使館定例,二則恐八百大甸倚勢生非。一旦大明介入其中,八百大甸仍舊吃了敗仗,為了大明臉面,難道再次勞師遠征?」
朱厚熜抬了抬手,讓他們倆先閉嘴。
他對楊慎有嚴辭勸諫PTSD,楊慎對他也有窮兵黷武PTSD。
「先說明,大明在西南,下一步是經營西面,經略東面,朕不會出兵助八百大甸打阿瑜陀耶。」
朱厚熜的這個表態讓楊慎鬆了一口氣。
「倒是那披耶格色他臘身為什麼蘭納之王卻受權臣逼迫,這件事要做做文章。那莽瑞體少有勇武、能屈能伸,將來恐成大患,朕卻仍舊要助其復國,正是為了在西南不斷強調大明作為宗主國的權力與義務。」朱厚熜看向夏言,「公瑾,八百大甸之事,你意下如何?」
「臣以為,納了其王妹,宣交使仍如定例,就夠了。」
夏言嘿嘿笑了笑:「有王妹在京侍奉陛下,又有宣交使承認披耶格色他臘為八百大甸之主,這又豈是三百精兵能比?便是其祖母不在了,那披耶格色他臘仍舊壓不住區區權臣,無非今年之事再來一遍罷了。有了立功土司可得其地的先例,下次再有事,便無需王師出手了,想必東吁、車裡、寮國都很樂意出兵。」
「至於其與阿瑜陀耶之爭,守土本就是其責。大明出兵是不行的,邊市既開,若價錢合適,換裝下來的一些刀槍戰甲,倒是能賣給他們。」
這話楊慎愛聽:「火器不可賣!鐵器不可賤賣!」
費宏看著臉上含笑的皇帝和同樣點著頭的嚴嵩,只感覺大明君臣日益錙銖必較,再無昔年聽到什麼稱臣獻女和親便飄飄然、為了一些臉面就一定要做賠本買賣的「上國威儀」。
「這麼處置就甚為妥當了,既是要拿朕的名頭去壓族內權臣、外族世仇,他們得多準備點嫁妝。」皇帝居然還這麼說,「先議其他事,這孟密府知府等官、兩處邊市提舉、諸司宣交使人選,因涉邊務,就由你們先推舉一些人,再交吏部主持銓選。」
……
京城裡,莫登庸派來的使者阮文泰已經在大明呆了快一年了。
一開始,他還能經常看到劉龍。
但是現在,他日常最多只能見到大明禮部一個正六品主事了。
對於阮文泰,大明並沒有限制他只能呆在會同館,無非出去時要有禮部官員隨行罷了。
最開始,阮文泰震驚於大明京城在擴建的外城。除了已經開始修建的外城城牆和帶了鐵軌的主幹道,他更加注意到京城百姓開始議論的「直道」進展,聽說已經修出了南直隸,到河北了。
這種路和那個新的外城城牆,都用了那種水泥。如今,水泥、玻璃,聽聞那些企業已經在大明諸省找了更多地方要設廠,大造特造。雖說那水泥路好像聽聞當中也容易壞裂,卻比土路要好得多。若再補以砂土,總之大明各地之間往來是會更加便捷的。
還有其他諸多的新事物……阮文泰感覺,這已經不是他認識中的大明了。能被莫登庸派來承擔重要使命,阮文泰自然是非常熟悉大明的。
現在他卻不太懂了,甚至於這段時間以來投帖拜訪一些官員,想要賄賂一二請他們幫忙說情,竟然也屢屢吃了閉門羹。
好在今日終於有了些進展,他等那個主事日常過來看看他的情況時就笑著問道:「王主事,今日公務多不多?」
「多啊!」王學益毫不猶豫地回答。
身為嘉靖八年的進士,王學益搭上了末班車,一開始授職就有正六品。但如今有了新規,他要竭盡全力在今年大察後趕緊去撈個知縣做一做。
不歷縣州不擬台閣啊!從明年開始,恐怕除了一甲,其餘進士授職都只能是七品了,最多從六品。
所以王學益確實很忙。
「哎。」阮文泰嘆了一口氣,「聽說今日大賽場之中既有賽馬,還有山東泰山社與北京燕雲社的足球賽,外臣已訂好了天字好位,本想請王主事一同帶外臣去開開眼的。」
「……阮兄。」王學益眼神複雜地看著他,「你這麼多天到處跑,本官也知道。伱屢屢吃了閉門羹,莫非不知道如今正在大察?外使有所求,禮部自然也該陪同,本官這就……」
說罷便要安排個七品甚至八品陪他走一趟,阮文泰卻插話說道:「外臣也約好了嚴公子。」
王學益表情僵了僵:「誰?」
「嚴世蕃,嚴公子。」阮文泰微微笑了笑。
王學益聞言靜靜地看著他,表情沒什麼變化,心裡卻在嘀咕:這傢伙什麼時候認識的嚴世蕃?
自家禮部老大的兒子……不得不說,王學益感覺被他拿捏住了。
「……本官這就回告部衙,那大賽場各色人等既多且雜,為妨出了什麼岔子,本官還是親自陪同外使去一趟。」
相信他不敢忽悠自己,不然能有他好果子吃?
若是在那大賽場之後,觀看比賽時興致高了,能讓嚴公子在他爹面前提攜自己兩句,那知縣就有望了!
「王主事拔冗親去,外臣感激不盡!」
王學益聽到阮文泰這麼說,只能意味深長地笑著朝他點了點手指。
打交道都這麼久了,已經不再生疏。
而阮文泰果然是懂得了,如今之所以老吃閉門羹,就是因為在大察。
要知道,都察院那麼多監察御史巡按御史等,他們的品級也恰好可以轉到府縣去主政!
再者,難道陛下是莫名其妙把交趾莫氏的使者晾在這那麼長時間的嗎?
阮文泰懂得了這一點,因此現在開始走別的路了。讓禮部的官員因為公事公辦陪著自己走動一下,走動的對象還是禮部尚書之子,這不是最好的嗎?
至少也可以獲得更多一點關於皇帝真實態度的信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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