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交趾人賭性這麼大?(2/2)
至少也可以獲得更多一點關於皇帝真實態度的信息吧?
王學益就這麼與阮文泰及他使團的兩個重要任務一同出了城,前往城東的大賽場。
一開始是被稱作大校場,如今因為軍戰隊爭冠只在下半年舉行,上半年則開始為了弘揚尚武之風、舉辦一些馬賽和其他賽事了。
這足球賽,雖是兵部拿出來的賽制,但已與前朝的蹴鞠有不少不同之處。如今沒了那如舞蹈一般的技藝之美,反倒更加野性。官場裡的小道消息,那也是從御書房拿出來的。
馬賽倒不稀奇,但聽說也是陛下安排群牧監,讓他們借一些權貴人家的財力,希望得到更多種類的種馬。或者衝刺極快,或者耐力極強,馬匹和騎手,若有優秀的,都於國有用。
總之,京城百姓花點錢看個熱鬧,朝廷也有目的。
盤口自然也有,誰來經營這盤口,後來竟交給了幾家合夥在一起的藩王——把藩王本人留在京城,拿了他們的賜田和舊王府,總要讓他們有點事做。
到了這大賽場,阮文泰不停地讚嘆大明的繁華,王學益只是矜持地謙稱遊戲之事。
進了阮文泰通過打理會同館的通驛局訂的天字十二號包廂,沒見到嚴世蕃,這也很正常。自然是他們先到,等嚴世蕃來。
只是一直到賽馬已經開始了,也沒見到嚴世蕃,這一下王學益的臉色不好看了,盯了盯阮文泰。
「王主事莫急,嚴公子明年再考武舉,每日裡還有功課呢。那燕雲社有嚴公子在皇明大學院裡的一個同學,他是專為看足球賽來的。」
王學益就只能慢慢等著,後來聽到了後面果然傳來嚴世蕃的聲音,但卻是後門外的走廊上,而且已經越過了十二號,往隔壁十一號去了。
這時阮文泰才站了起來:「王主事,嚴公子來了。既然在此偶遇,禮該拜見一下吧?」
王學益眼神寒了寒:你最好說的不是偶遇。
但阮文泰只能行了個禮一臉苦笑:「外臣四處碰壁,這才出此下策。無論如何,嚴公子這不是來了嗎?王主事也是借這公事之故,能與嚴公子結交一二吧?」
王學益寒聲道:「你可知,大宗伯今年是要入國務殿的。這大賽場人多眼雜,你以為你能請嚴公子幫你說說情?」
「小國外臣豈敢如此?對於天朝上國風流人物,外臣只是想結交一二。今日既在此偶遇,禮該拜見。外臣隨王主事過去,必定只通姓名,絕不擅自開口妄言!」
「……當真?」王學益心想這樣的話,那倒沒什麼。
確實是因為這傢伙想來開開眼界,自己因公事過來的。聽到了嚴世蕃的聲音,過去見個面打個招呼,也是禮應如此。
只要這傢伙別讓大宗伯因為交趾的事為難就行。
得到了阮文泰的再次保證,王學益這才整理了一下衣著,在前面出了這包廂。
身著官服來此的,除了平常有兵部官員過來坐鎮大局,也就大多是禮部官員有時出於一些禮儀需要,陪同親王或者外使來。
王學益敲門進了隔壁,這才見到裡面除了嚴世蕃,還有德王的世子、英國公的兒子。
這樣一來,他就更加惱火阮文泰了:這種場面,他除了禮貌性地拜見一二,又能說什麼?
嚴世蕃今年已經虛歲十九了,身材又高大了一些。
他先是對王學益的請見敷衍一二,聽說了旁邊那傢伙是交趾使臣之後卻用獨眼盯了盯王學益,隨後冷冰冰地說道:「王主事,你好大的膽子啊。」
王學益心裡一顫,把阮文泰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公子這話,下官……我……」驚恐之下,他發現怎麼自稱都不合適,聲音也有些哆嗦起來。
德王世子和英國公世子都含笑地看著他們,對嚴世蕃這樣說話似乎習慣了,也等著看好戲的模樣。
「父親既然在家每每教訓我不得與禮部諸官來往,定然也一一叮囑過你們。如今我與德王世子、英國公世子一同來看球賽,你何必多此一舉?讓父親知道了,回家免不了挨訓。」
「……是我唐突了,大宗伯確有正告下官等人,公事公辦,就在衙門內辦。」
王學益眼見如此,只想早點告退,好回去臭罵阮文泰一頓。
誰知嚴世蕃又看向阮文泰:「你倒是花了不少心思。連我今日要來看球賽,訂了這處包廂你都知道了。我倒是好奇了,你想見我,有什麼說辭?」
王學益瞳仁一縮,盯向阮文泰之後,眼神警告他別胡說。
但現在是嚴世蕃發問,阮文泰不算擅自開口妄言了——總得回答不是?
「素問公子天資聰穎、文武雙全,今日一見,傳言實在不虛。」阮文泰恭恭順順地說道,「外臣倒沒有別的說辭,只是京都居、大不易,外臣來京時帶的盤纏也花銷得差不多了。」
「……你不會是想來借錢的吧?」嚴世蕃聞言,和德王世子、英國公世子三人哈哈大笑起來。
「豈敢如此?外臣自己帶的盤纏花銷得差不多了,王上命外臣帶來的貢銀卻都還在。外臣出使已近一年,未有寸功。再等下去,也不得不請還了。恐回去之後受王上責罰,若能在這大賽場贏上一些回去,總算有所獲,故而已經將貢銀全押了燕雲社贏兩球。」
嚴世蕃和他們二人的笑聲停下了,三個人都嚴肅了起來,盯著阮文泰。
王學益眼見他們的神色不對勁,心中想起一些傳聞,頓時駭得腿都要軟了。
果然,只聽嚴世蕃語氣平淡地說:「交趾人賭性都這麼大嗎?你不怕輸光了?」
「輸光了,也是為上國捐一些銀子。聽聞皇帝陛下仁慈聖君,這買彩所獲,有三成是捐給養濟院的,有二成是儲入戶部賑災專銀的。外臣這豪賭,也是代王上豪賭交趾心慕大明教化、皇帝陛下知交趾親善恭順之心。」
「好!」嚴世蕃拍起了巴掌,臉上卻毫無笑意,「你很好!若是贏了呢?」
「若是贏了,貢銀更多,足見交趾臣服之心更甚。」
「本公子聽明白了,你左右都是贏。」嚴世蕃笑了笑,「既然來了,不如就一同在這見真章吧。阮兄盡可一說交趾風物,為德王世子、英國公世子助助興。」
「外臣求之不得。」
被嚴世蕃的眼神掃過時,王學益的腿在抖,而阮文泰已經不再在乎他的反應。
那邊,阮文泰已經在口若懸河了,先說的卻是交趾姑娘如何身軀嬌小卻體態妖嬈。
確實毫不涉及交趾莫氏請封一事,只談交趾風物和趣聞。
但王學益知道自己完了。
能被利用,還是被一個蠻夷小國的使臣利用,他算得什麼才幹?